第一百七十七章 車戰

  父與子、兩代蝙蝠戰車，在通往鬧市的密林之中追逐。

  僅能容納一車寬的車道，並且兩側滿是阻礙視線的樹木花草等障礙，但這並不妨礙紅頭罩和緊隨其後的蝙蝠俠將車速提到哪怕在高速公路上都算超速違章的級別。

  哪怕是傑森被收養時蝙蝠俠用著的那台老一代的蝙蝠戰車擁有的性能也是尋常市場上的跑車遠遠無法比擬的，除了馬力驚人的發動機外，車尾的火力推進更是將車速提升到了正常車輛無法比肩的超速。

  兩輛車一前一後，就像失控的野獸橫衝直撞，就算在急轉彎的時候也只是略微減速，漂移似地扭轉車身，用堅固的外殼掃開前進方向上的障礙，體型稍小的碎石等物直接就用厚實的輪胎碾壓過去。

  能夠將車提到這樣的急速橫衝直撞，說不定是任何一個男人的夢想。轟鳴的馬達和狂風趴在防彈玻璃上的嘶吼將人心底的野獸喚醒，刺激著駕駛員的腎上腺素。

  兩人一前一後追逐上了街道。出來這條街上車流量不大，這給兩人的追逐提供了便利。馬路上就像來了兩台速度驚人的碾路機，聲勢像是要掃蕩一切。

  原本每一輛蝙蝠車的系統和蝙蝠電腦都是相連的，隨時可以遠程呼叫、遠程操控。但是傑森顯然對老式蝙蝠車的構造也是無比熟悉，他只花了不到一分鐘就把遙控系統給拆除了，防止了蝙蝠俠遠程鎖死這輛車的可能性。

  不過新式戰車的性能畢竟還是優越一些，從密集的叢林間竄出來後，蝙蝠俠的車已經拉近了一大截距離。從反光鏡里看著身後的戰車一點點接近，燈光通過鏡面反射回來刺眼奪目，紅頭罩輕笑：「做好準備，布魯斯，我們看看你會怎麼應付自己的玩具。」

  說著他按下了某個按鈕，飛馳的蝙蝠車兩側伸出了一排排捏著小球的機械臂，無數的小球沿著公路向後滾去，如同螞蟻大軍向著大象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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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嘭嘭！」

  伴隨著連綿的低沉爆破聲，無數小球在後面追擊的蝙蝠車前爆炸，煙塵將整輛車吞了進去，衝擊力像無形的巨爪試圖將戰車掀翻過來。

  但紅頭罩卻並沒有得手。燈光刺穿了爆炸的煙幕，指引著戰車吼叫著沖了出來，窮追不捨。

  紅頭罩沒能得手，新式的蝙蝠車也已經趕了上來，衝到了他的側面，兩車並排疾馳。

  紅頭罩一側頭，隔著被塗成暗紅色的擋風玻璃向那輛車內望去。儘管他知道不可能透過玻璃看到蝙蝠俠在裡面幹什麼，但他仍然忍不住向那裡望去，情不自禁地想像著那輛車裡坐著的蝙蝠俠臉上是什麼樣的表情，心裡又在想著些什麼。

  新式的蝙蝠車底盤下橫向射出了一枚飛爪，從它身側的這輛兄弟車的前車輪前一衝而過，抓住了路邊的一盞路燈。

  紅頭罩駕駛著的超速蝙蝠車前輪毫無反應餘地地撞上了繩索，前輪被驟然停下，整輛車的動能卻不會就這麼憑空消失。車子的後輪猛然掀起，整輛車倒翻了過來，頭朝下貼在地面上超速向前滑了一段，劇烈的火星四濺開來。

  蝙蝠俠在自己的車也步後塵之前及時鬆開了飛爪，然後戰車華麗地一橫急剎車消化了動能停下了車來。頂部車門滑開，蝙蝠俠一躍跳了出來。

  而當他弄開翻車的這輛蝙蝠車時，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幾步遠處的下水井道蓋子被扔向了一邊，毫無疑問紅頭罩剛剛從這裡跳了進去。

  摩托車引擎的蜂鳴在下水道四壁中不斷反射，回聲疊加起來顯得異樣響亮。紅頭罩騎著摩托，飛馳的輪胎後飛濺著污水，在下水管道中行進著。

  不錯，這是他早就已經算好了的，在這一塊地段里找機會棄車逃走，然後找到下水道里早已被他藏好的機車逃離追蹤。

  但還是有些意外情況沒能被他計算在內。

  下水道的一個轉角，機車傾斜著轉過彎來，車頭燈照亮了一地的污水，將淺淺的水面上靜靜地躺著的黑色小球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射在了髒兮兮的水面之上。

  紅頭罩大驚，急忙想剎車，但是已經遲了，輪胎已經軋上了黑色的小球。小球接二連三發出輕微的悶響炸開，將污水炸得四處亂濺。摩托凌空翻了個跟頭，像失控的野馬將騎手甩下了馬背。

  翼騎士從頂部的管道上跳了下來，正落在了趴倒在地的紅頭罩面前。

  「呃，不出所料你也要湊這熱鬧。」

  紅頭罩話音一落，馬上就半爬起身一個掃堂腿搶攻。

  羅伊向後小跳躲開，說：「等下，傑森，我不是來……」

  奈何紅頭罩完全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緊跟著就是一個飛踢。羅伊蹲身翻滾避開，起身的同時恰好抬起右胳膊擋下了紅頭罩橫掃而來的一腿。

  紅頭罩轉體的同時，雙手已經各自握住了一把小刀，一左一右朝著羅伊劃來。

  羅伊暫時放棄了繼續說明。反正他不急，先搞定紅頭罩再說話也不遲。

  並且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也不會太難。

  一刀帶著清晰的軌跡向羅伊劃來，他輕輕一側身避開。而這一招卻只是個引子，真正的殺招暗藏在紅頭罩另一手上，借著先發的一刀作為掩護，紅頭罩另一手隱蔽地一刀朝著羅伊腹部猛刺過來。

  也許這的確是頗為高明的招式，但如果你提前通過敵人身體最細微的動作變化讀出了他的意圖，那就不足為懼。

  不管不顧紅頭罩這凌厲的一刀，羅伊竟仿佛是迎著刀刃撞了上去，同時提膝頂了回去。

  乍一看，兩人似乎就要兩敗俱傷，但在紅頭罩來不及想清前的一刻，刀尖在恰恰觸碰到羅伊護甲的位置停下了，而羅伊的膝蓋卻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紅頭罩的堅硬的腹肌上，將他頂翻在地。

  「夥計，你這一下……」紅頭罩捂著肚子道，「……真有水平。半個月沒見，你怎麼就想打了雞血一樣這麼溜了？」

  「我學的快。」羅伊微微一笑，道，「不過正如我想告訴你的，我不是來幫蝙蝠俠抓你回去的。」

  「哦？」

  「這是你們的家務事。」羅伊道，「身為這個家族外的人員，我想我是沒有立場干涉你們的事務的。我只是想要你向我保證，無論你接下來計劃是什麼，不會有無辜者被牽連。」

  紅頭罩一笑：「夥計，我們合作那麼久了，你還不了解我？說真的，這你還需要問嗎？」

  羅伊一笑，道：「當然，我只是提一提，我相信你會有分寸。不過……還有一件事我想說清楚。」

  紅頭罩站起身，拍打了身上的髒污，示意他說下去。

  「正如芭芭拉評價，我交朋友這方面的能力如果用數據來統計的話，就應該是為負。說真的，我至今幾乎從未有什麼朋友。」羅伊說著，認真地望著紅頭罩，道，「起初，我承認我只是想要扳倒主教，而你對我有利用價值，所以我提出合作。但是，你幫了我這麼多次忙，我欠你不少，很可能已經不僅僅是盟友的範疇了。所以……」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說：「我想說的是，無論你和蝙蝠俠之間最後結果如何，我都想要確認……我們是朋友，對嗎？」

  他說著，向紅頭罩伸出了手。

  紅頭罩盯了他的伸來的手片刻，沒有動靜，從他那紅色的頭盔上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怎麼？」羅伊問，「當然如果你感覺不一樣，也可以拒絕……」

  「不。」紅頭罩搖搖頭，語氣古怪道：「我只是沒想到，你這樣的傢伙居然也會說出這樣讓人牙酸的話來。不過……」

  他握住了羅伊的手：「我們當然已經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