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休閒場所

  施琅此人極善水戰，與鄭成功有不共戴天之仇。

  第二次投清之後，他便無時無刻不想著踏平金廈，直搗寶島，對鄭家來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可惜清軍在廈門海之戰大敗之後，滿清的五省水師被鄭成功打得幾乎全軍覆沒。

  在此後的幾年裡，清軍水師中只剩下廣東水師還有一些戰船，所以，施琅只好抱著三等靖海侯的爵位，在福建蹉跎歲月。

  這次被清廷秘密傳召北上禦敵，他便如打了雞血一般，一路上想了十七八套破敵方略。等看到三十艘西洋戰船之犀利，更在心中高呼「天助我也」，誓要將鄭成功挫骨揚灰。

  在他的建議下，渤海水師一直盯著鄭成功指揮的艦隊展開火拼，兩個月下來戰果頗豐。以沉沒三艘西洋戰船為代價，擊毀明軍福式戰船十餘艘。

  一比五的戰績讓康親王傑書精神大振，向京城連發捷報。

  太皇太后聽說渤海、黃海艦隊兩個月戰果頗豐，開心得合不攏嘴，直呼這一千萬兩銀子花得值。

  西班牙非但戰船厲害，就連僱傭兵也十分敬業，確實是大清的一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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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康親王傑書、山東巡撫蔣國柱、黃海艦隊提督穆里瑪在內，與水師有關的大臣、大將都受到了通令嘉獎。

  不過，太皇太后也提醒他們，大清耗盡家底，僅買來四十艘船，沉一艘少一艘，要愛惜著點用。

  在這份叮囑下，傑書很小心地提醒施琅，出擊能否不要這麼頻繁。登州、天津的船塢日夜連軸轉，拼了命都來不及修補戰船。

  比如為了阻止鄭成功將步兵送上廟島列島，奪取原有的清軍陣地，最近已經發生了七八次大型海戰，達到每三日便大戰一場的地步。

  很多西班牙僱傭兵都開始抱怨，每個月戰鬥的次數，比三十年戰爭時還要頻繁了。再這麼打下去，每個月五十萬兩的軍餉恐怕不夠，得加錢。

  施琅道：「王爺、蔣大人，咱們可不能鬆懈啊。渤海就一個出口，若是所有海島都被賊人占領，賊人拿個望遠鏡便可以看到我們的碼頭、船塢，我們還怎麼發起突襲呢？」

  他指著金州城的位置，又道：「若遼東的友軍能奪回此城，將旅順的軍港、水寨和修船廠搗毀，我們或許還可以歇一歇。如今，我們是萬萬不能鬆懈的呀。」

  傑書看著海圖默默無語，遼東的駐防八旗近二十年實在太鬆懈了，聽說金州就只有兩三千「海軍陸戰隊」在防守，上萬遼東八旗竟然久攻不下，還說什麼「損失慘重」。

  如今明軍艦隊在對岸站穩了腳跟，雙方艦隊就距離兩百里，想要避免摩擦確實很難。

  就在傑書、蔣國柱、施琅三人商議的時候，一個傳令兵忽然來報，明軍艦隊再次來襲，戰船數量近百艘，目標似乎是登州水城。

  「什麼？鄭賊昨晚才夜襲一場，難道他們都不用睡覺的嗎？」

  傑書、施琅二人連忙撇下蔣國柱，在咒罵中登上旗艦聖母康賽普西翁號。西班牙水手們才剛剛睡了兩個時辰，又被翻譯們叫醒，個個怒氣衝天。

  聖母康賽普西翁號的船長亞歷桑德雷·基思在甲板上攔住了傑書和施琅，鄭重提出抗議。

  「尊敬的親王大人，我們接受僱傭來到中國，是幫助貴方打仗，不是來做奴隸的。這樣頻繁的戰鬥，恕我們不能接受。」

  「基思船長，賊人的艦船正在向我們駛來，難道我們的戰船要躺在水城裡，任由他們炮轟嗎？難道水手們躲在船艙里，被炮彈擊中不會死嗎？」

  傑書曾經出使西班牙，在長達兩年的交往中，已學會艱澀難懂的西班牙語。面對基思船長，他不需要翻譯就可以說出長篇大論。

  見基思船長對勸說不為所動，仍在抗議出戰太頻繁的問題，傑書又道：「這樣好了，此次出戰，擊沉敵艦的賞金仍是雙倍。一份由朝廷出，一份由我出。這樣總行了吧？」

  「不不，這不是賞金的問題。我們的水手和士兵已經太疲憊了。再這樣打下去，我們非要在中國累死不可。你們中國有句古話，叫'有命賺沒命花'；還有一句古話，叫『沒了命，寡婦就會拿著撫恤金去養別的男人』……我們的士兵都不想做這樣的笨蛋。」

  傑書聽了大半天，終於弄清楚兩句「中國古話」是什麼意思，氣得差點吐血。

  這兩句根本不是什麼古話，也不知道從哪裡傳過來的。

  他想了一下，最後無奈道：「尊敬的基思船長，只要這次打退敵軍，我向你保證，儘快改善登州城的Entorno de descanso。以後水手和水兵上岸消遣，不必再苦苦等待。」

  這個條件顯然比雙倍賞金誘人，基思船長和左右副手討論了很長時間，爭論似乎很激烈。

  最後，基思船長道：「親王大人，你每次都說很快，卻遲遲沒有兌現。這次，我們需要你承諾一個明確的時間。」

  「一個半月。」

  「十五天。」

  「一個月，從江南到登州，最快也要三十天，不能再快了。」

  「好吧，你最好信守諾言。」

  傑書閉上眼睛，感覺到一股深深的屈辱湧上心頭。

  原來，在兩個月前，幾個妓院老闆聯合找到蔣國柱，說朝廷若是同意登州青樓接待鬼子，就每月給朝廷捐獻五千兩軍費，另外，再按生意好壞繳一份花稅。

  結果口子一開，傑書發現這份收入每月竟高達數萬兩，而登州水城也搖身一變，淪為西班牙人的「休閒場所」。

  三十多艘大型戰船，近一萬五千個紅毛鬼子，登州城的青樓姐兒根本不夠用，又從附近縣城「請」來好幾批，還是不夠。

  三十個船長几乎都找過傑書，要求增加「供給」，都被傑書敷衍了過去。

  這次給紅毛鬼子拉皮條，傑書覺得親王的臉面都快被自己丟盡了。

  然而明軍來勢洶洶，輪不到他再顧臉面。

  談妥之後，他讓心腹給蔣國柱帶話，要求立即發緊急公文去江南總督府，以及揚州、徐州、淮安等地的知府衙門。

  要求他們立即查封當地的青樓，將人火速押來登州。

  心腹聽了大驚，不禁問道：「王爺，這……這合適嗎？」

  傑書道：「怎麼不合適？窯姐在哪裡做生意，不是做生意？來登州就不賺錢了？」

  「鬧得這麼大，若是御史們彈劾……怕是不好辦啊。」

  「此乃軍國大事，哪個狗雜種敢說半個字，本王親自去砍了他們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