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蓄勢待發

  朱由榔將前兩天指揮渡河的竇名望叫了回來，又集合馬如龍、張仙保、王國沖、馬寶等將領，一起商議對策。

  在前線指揮所里，能叫得上名字的將領，都至少殲滅過五萬以上清軍，可謂猛將雲集。

  大家都說，沒必要繼續試探了，不如全線進攻。

  在灤州河十里範圍內，清軍將所有城防大炮一字排開，就照著浮橋打，根本沒有所謂的空檔。

  大軍想要渡河，唯有在數里範圍內，以雷霆萬鈞之力，發起全面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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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清軍前線布防，必然顧此失彼。這麼長、這麼薄的戰線，清軍總有頂不住的地方。

  只要打開一個突破口，再向兩端席捲而去，清軍必定大敗虧輸。

  竇名望道：「陛下，末將是個大老粗，說話有點不好聽，陛下莫怪。末將並非不知道適合架浮橋的地方有大炮瞄著，可若不在那裡設浮橋，其他地方要麼河面太寬，要麼岸上全是爛泥地，更不好過。倒不如就讓他們轟，斷了就叫工兵營搶修，還要省力一些。」

  其他將領也表示贊同。

  清軍就是算好了，必須得從那裡過，所以才把大炮從城內搬下來，對準了那裡。如果能輕易繞過，多尼和岳樂也不會費那個勁。

  如果真要強行過河，只有在七八個渡河點同時發起猛攻，一力降十會。

  馬寶問道：「陛下可是擔心，賊人在對岸還留有後手？」

  朱由榔點點頭，指著灤州的背面：「這裡可不比南方，打仗基本靠步兵。在京畿一帶，賊人恐怕有好幾萬精銳騎兵。我聽探子說，光多尼、岳樂兩人手上，就有七八千。我們烏泱泱的衝過去，萬一被騎兵衝散，那就麻煩了。」

  眾人神色凝重，都覺得有理。

  灤州位於京畿，毗鄰灤河，是通往遼東的主要交通要道。其城牆全長約七里，高約10米，厚約5米，牆體由青磚砌成，十分堅固。

  城牆上有著許多瞭望台、箭樓等軍事設施，總體來說，算是一座堅城。

  這麼大的城池，已足夠將東岸的視線全部遮蔽，清軍在背後幹些什麼，明軍這邊根本無從得知。

  灤州城外又是一馬平川，馬速極快。若是大批騎兵從灤州城背後衝出，東岸根本來不及調兵渡河增援。

  炮兵都是來得及調轉炮口，不過在騎兵接觸到戰線之前，估計也就能打上幾輪，造成一些殺傷，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朱由榔道：「兩廣、安南都不適合養馬，滇馬太小，不合適在北地馳騁。軍需部費盡心思，才湊了千來匹戰馬，和賊人對沖不太頂事。所以咱們不能把兵力散太開，免得被各個擊破。全軍突擊不合適，大夥重新再想。」

  張仙保、王國沖都是南方打出來的「名將」，對抗騎兵沒什麼心得，一時間說不出個一二三四來。之前御林軍最知名的幹將羅義參加第一次北伐，也是沒有發揮的空間，被朱由榔調回去守韶州。

  馬如龍倒是不怕騎兵，不過要想擺下西班牙大方陣，前提在河西站穩腳跟。估計多尼和岳樂不會給他擺陣的時間。

  馬寶沉吟半晌，提議道：「李將軍北上進擊喜峰口，薊州一帶的羅科鐸、尚善諸部都被引到了過去，留下大片空檔。不如由末將帶一隊兵馬從盧龍縣附近渡河。多尼來打我們，陛下就趁機過河；他們不來，末將就從北往南將他們的壕溝全填平了。」

  朱由榔聽完之後陷入沉思，然後開始自我反省。

  自從來到京畿之後，凡事都太講究穩妥，結果一頭撞進清軍的預設防線中，搞得四萬多人堵在灤河以東，白白耗費近十天糧食。

  要換做以前，七萬陸師這麼富裕的仗，早就將永平府打成篩子了。

  於是，他決定採納馬寶的建議，讓馬寶再率一支偏師從上游進行穿插。馬寶是大名鼎鼎的能將，帶著一個滿編步兵師出擊，想來不會輕易被吃掉。

  ……

  自從明軍成功封鎖山海關，太皇太后決定向西班牙人付款之後，康親王傑書便被任命為渤海水師提督，親自坐鎮登州，指揮山東水師及二十艘西洋艦船。

  新的艦隊被稱為渤海水師，包含了旗艦聖母康賽普西翁號，實力十分強勁。

  遠在福建的三等靖海侯施琅也秘密抵達山東，成為傑書的副手。他登船看完二十艘西洋船的性能和武備之後，向傑書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能打敗老上司鄭成功。

  穆里瑪則被任命為黃海水師提督，統領剩餘的十艘西洋船，駐紮在山東半島南面的浮山前所。他的任務是和西班牙指揮官佩德羅一起，在黃海一帶對明軍補給船隻進行攔截。

  清、西之間最終形成的交易決議是這樣的，京城開啟了塵封多年的銀庫，從中拿出一千萬兩白銀立即付給西班牙人。

  另外的五百萬兩購船款和每月五十萬兩僱傭兵軍餉，則由戰果來決定什麼時候支付。

  比如說成功攔截一艘明軍補給船，就立即支付一萬五千兩，其中一萬兩是購船款和軍餉，五千兩是賞金。

  按玄燁的說法，西班牙僱傭軍必須要證明自己有用，才有資格拿錢，否則大清寧願違約，也不當這個冤大頭。

  佩德羅來都來了，只好退讓一步，先把一千萬兩拿到手再說。

  結果八到九月的成績令他喜出望外。

  沿著近海航道北上的明軍補給船實在太多了，四十多艘西洋船沿途攔截，每天都能截獲一到兩艘。

  兩個月內，他們就截獲超過五十艘補給船，連船帶貨的總價值超過一百萬兩。

  穆里瑪也非常爽快，立即按約定交付款項近八十萬兩，並將繳獲的糧食、武器彈藥往京畿前線運。

  一時之間，黃海水師竟達到了「收支平衡」，向西班牙人支付的尾款都變成了物資，令京城的壓力頓時減輕。

  傑書和施琅則苦惱得多。

  因為登州更靠北，補給船輪不到他們攔截，苦戰倒是不少。

  鄭成功率艦隊成功突襲旅順之後，便以此為基地，日夜向登州邀擊。八到九月之間，兩軍水師大小十餘戰，打得頭破血流。

  在反覆拉扯中，明軍見縫插針，不斷向兩地之間的小島運人。

  到九月末的時候，廟島群島被明軍占領了大半。

  施琅在軍事會議上大聲疾呼：「王爺、各位督撫，不能再讓他們登島了。否則咱們的艦船出入渤海都被賊人知曉，這個仗還怎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