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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重整旗鼓(二合一)

2024-07-18 07:41:04 作者: 黑咖啡少糖

  圍困谷城兩個多個月,眼看就要大豐收的最後階段,湖廣各地忽然烽煙四起,穆里瑪感到焦頭爛額。

  他向遠在京師的鰲拜親哥發回加急密信,請求親哥想辦法再湊集一支部隊增援湖廣。湖廣這支機動部隊的初始目標是剿滅房山郝搖旗,可不包含東川明軍和廣東明軍。

  現在東川馬寶、廣東偽帝都率部出現在鄂北,目標超過預期,投入當然要同步追加,穆里瑪認為理所應當。至於京師還有沒有這麼一支機動部隊存在,他不想去煩惱,鰲拜一定有辦法。

  不過湖廣到京師有兩千多里之遙,遠水救不了近火,眼前的棘手情況要先解決。

  湖廣、甘陝兩大軍團同時萎靡不振,穆里瑪只好和滿洲將佐們商量,是不是讓八旗兵打頭陣,以激勵軍心士氣,

  然而穆里瑪的提議遭到各級將領的集體反對,就連兩黃旗出身的嫡系軍官都不支持派子弟兵去附蟻攻城。

  幾個鑲白旗的護軍參領還私下串聯,說就連太祖、太宗都珍惜族人性命,不捨得讓滿洲八旗子弟去強攻城池,穆里瑪難道比他們還闊綽?

  一定要上,那就讓兩黃旗的先上,反正兩黃旗人多死得起。正白旗的軍官很快也加入了這個小團體,還用陰謀論來解釋這個提議——鰲拜整蘇克沙哈不成,就讓穆里瑪借打仗之機,讓兩白旗的人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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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鰲拜和蘇克沙哈不和人盡皆知,這個說法很有市場,迅速在兩白旗將領中傳播。後來正藍旗的部分軍官也加入陰謀論小團體。他們隱蔽地提出一個說法,小旗主多尼一直不肯回京,就是怕被太皇太后和鰲拜修理。

  冤有頭債有主,多爾袞都死了那麼多年了,還一個勁整兩白旗和正藍旗不合適吧?如果穆里瑪堅持讓他們去送死,那他們那還不如去貴州投奔多尼算了。

  穆里瑪從眼線那裡聽說這些傳言後,氣得差點吐血,偏偏他還沒法發作。兩白旗和部分正藍旗本來就是穿同一條褲子,現在抱成一團水潑不進,一旦鬧大,穆里瑪自己也沒有好果子吃。

  意識到軍事優勢正在一點一點流逝,內部也出現各種裂痕,穆里瑪再也沒法像前兩個月那樣,悠閒地享受漢人將領的恭維,然後在談笑風生中欣賞漢將與漢賊之間互相拼命。

  現在,他急需一些中肯的建議,以解決眼前的危機。

  滿洲八旗內部的裂痕當然不能讓漢人將領知道;副手圖海是正黃旗人,忠誠沒問題,可他是文官出身,打仗不過初出茅廬,沒法給出軍事建議;最後,他將目光放在老將傅喀禪的身上。

  傅喀禪早在天聰三年就追隨皇太極出征,在大凌河一戰嶄露頭角,三十多年來屢立戰功,從一個小小的護軍校爬到西安將軍的位置。

  這十來年大清將星隕落,他已是皇太極時代留下的,碩果僅存的幾個老將之一。如果前幾天他在衰衣溝,想必不會讓慘劇發生。

  更妙的是,傅喀禪是鑲紅旗人,東海女真出身,與近二十年那些狗屁倒灶的鬥爭沒有任何關係,應該可以客觀中立地提出有用建議。

  穆里瑪在深夜獨自前往西安將軍傅喀禪帳中拜會,希望從他那裡得到一些啟示——不是軍議時說的那種場面話和片湯話,而是困境中長輩對小輩的提點。

  傅喀禪對此受寵若驚,直呼「不敢當,不敢當」。

  雖然他官至西安將軍,駐守西安總管陝西八旗軍務,對外面的人來說,已經是一等一的實權大臣,身份顯赫。可穆里瑪是什麼人?他可是開國名將費英東的親侄子,輔政大臣鰲拜的親弟弟啊!響噹噹的瓜爾佳氏,上三旗名流顯貴,不是傅喀禪能比的。

  這兩年鰲拜在朝中權勢越來越盛,朝廷四大輔政都快變成鰲拜一人輔政了,連太皇太后都得忌憚他三分。傅喀禪一個小小的西安將軍,在鰲拜家族面前根本不入流,所以他抱著謹言慎行的心態,安安靜靜地甘願給穆里瑪打下手,軍議中也不過多發言。

  不過如今局勢險惡,穆里瑪又誠懇地不恥下問,明言自己沒有了辦法,傅喀禪作為大清國的小股東,不能繼續裝聾作啞,坐視局勢惡化下去。於是,他給穆里瑪提出幾點中肯的軍事建議——政治建議那是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首先,飯要一口一口吃,不能東一榔頭西一錘,更不能「既要,又要」。谷城四大寇是大清的心腹之患,不可不除。既然破城在望,就安安心心先攻下谷城,不要再度分兵,尤其不能將兵馬派到興安所、鄂西去反擊或防守;

  其次,要注意籠絡漢人將領,發揮他們奴才的作用,特別是甘肅提督張勇。張勇素有悍將之名,這些年在甘陝、雲貴戰功卓著,接連打敗過羅大順、白文選等西營宿將,能力有目共睹。連順治爺都說過「當今天下,像張勇這樣的良將很少了」,不能因為他後來在雲南的幾次失利,就忽視他的才能;

  其三,房山明賊經營多年,根基很深,所以,儘量不要被明賊調動,不能跑進山里和賊人糾纏。清軍有重炮之威,有騎兵之利,有漢水補給之便,又綁著谷城這個肉票,為什麼跑進賊人的地盤和賊人打肉搏戰呢?

  剛圍谷城時定下的策略是圍點打援,不是圍點被援打。所以,最好逼迫偽帝從山裡走出來,而不是追進山去,在偽帝預設的地點打消耗。

  谷城周圍那麼平坦,如果偽帝敢出來,可能騎兵一個衝鋒就完事了,哪裡需要追得那麼辛苦。

  穆里瑪聽完這一番肺腑之言收穫良多,直呼薑還是老的辣,這都是老成謀國之言啊。用騎兵來監視偽帝,就不存在讓八旗子弟兵去送死的問題了。

  如果連這點小活都不願意做,他不介意把幾個刺頭抓起來治罪,讓他們知道誰才是正經的主子。

  在傅喀禪的建議下,穆里瑪私下找到張勇,主動表達歉意,請求張勇站出來主持軍務以挽回頹勢。

  張勇嚇了一大跳,直呼」折煞末將也」。

  「如今是多事之秋,張將軍乃當世良將,怎能不擔起重任呢?」

  穆里瑪拿出自己的靖西將軍印交到張勇的手裡,接著道:「張提督,谷城一戰全靠你了,甘陝兵、湖廣兵、滿洲八旗兵,通通交給你指揮。打贏了算你的,打輸了算我的,這總行了吧?」

  張勇被這番話感動得差點掉眼淚,他當然不敢接這個將軍印,不過他答應站在全軍的角度為穆里瑪出謀劃策。首當其衝,要先解決甘陝軍團和湖廣軍團的士氣和團結的問題。

  穆里瑪根據張勇的建議,再度召集總兵以上將領,宣布幾項重大決定。

  委任張勇為攻城總指揮,在甘陝、湖廣軍團中抽調精銳之士,對谷城發起日夜猛攻,誓在五天之內攻破城池,砍下四大寇的人頭。

  為了保證這一點,西線將放棄外圍的山間據點,退到平原地帶由董學禮主持固守。滿洲騎兵則負責監視偽帝兵馬,保護側翼安全。

  「諸位將士都是我大清的忠臣良將,只要大家同心協力,小小的一個谷城必破。本帥以鑲黃旗滿洲都統的身份保證,每一個參戰將領的功勞都不會被埋沒,無論是攻城還是阻敵,通通有功。」

  說著,穆里瑪又拿出一份信件,向大家宣讀。信的內容是湖廣總督張長庚已派鄖陽巡撫白秉貴率部前往興安所一帶增援,監視馬寶的一舉一動;又命夷陵、江陵之兵馬渡江增援宜都、松滋;同時,調偏沅巡撫袁廓宇領總兵李茹春、王平、陳德等部官兵一萬一千名星夜前往長沙,伺機北上剿滅施州衛竄出之賊兵。

  總而言之一句話,湖廣乃泱泱大省,不可能被明軍打亂陣腳。只要大家拿下袁、劉、郝、李四大寇,就可以安心趕去增援鄂西,反攻興安所了。

  張長庚的一連串安排讓眾將安心不少,頓時士氣大振。確實,湖廣乃大省,朝廷在這裡安排了大量兵馬,怎麼可能被夔東那幫乞丐兵一頓王八拳打死呢。

  就在眾將打算表忠心的時候,穆里瑪又命人抬出十幾個大箱子,然後指著一個頭戴綸巾,身著長衫的年輕人:「此人乃張大人的心腹幕僚周培公,讓他跟你們說。」

  周培公只是一個年輕舉人,這趟來原只是負責幫湖廣總督記記帳本的,臨時被穆里瑪推出來,未免有點緊張。

  被一大群猛將注視,他輕咳兩聲緩解情緒:「奉總督大人之命,小人解押白銀三十萬兩前來犒軍。大人還說了,袁、劉、郝、李四大匪寇的首級,每顆二十萬兩;其餘匪首兩千到一萬兩不等。總計一百二十萬兩銀子,總督大人已經準備好了。攻破谷城,馬上就發。有重大戰功者,張大人再奏報朝廷,額外再加。」

  說著,周培公打開身邊的一個箱子,頓時一片黃白映入眾將眼帘。

  中軍帳內頓時一陣轟動,大家交頭接耳,看向十幾個大箱子的目光中充滿了炙熱。

  大清對戰後封賞一向很大方,然而大家沒想到,這次竟然會這麼大方。一百二十萬兩啊,堆起來起碼一座小山,近六萬人平均每人二十兩賞銀。

  當然,輔兵和普通大頭兵肯定拿不到那麼多,剩下來的部分就是各級軍官的了。

  穆里瑪果然是鰲拜的親弟弟,他跟張長庚說一聲,就提前拿到巨額封賞的數字,真是朝中有人好辦事啊。

  現在谷城都沒有一寸城牆是完好的,賊兵又個個都只剩半條命,集齊甘陝、湖廣的精銳圍攻,拿下此城的概率比生擒偽帝高多了。

  看到眾將躍躍欲試,穆里瑪下令殺豬宰羊,即日重新攻城。

  ……

  張勇確立在攻城戰的權威後,立即抽調一批悍將,對谷城開始猛攻。為了瓜分一百二十萬兩,甘陝兵奮勇向前,湖廣谷城亦不甘人後,谷城的防守壓力驟增。

  朱由榔站在最外圍的山坡上拿著望遠鏡瞭望,看到谷城搖搖欲墜,心急如焚。

  現在西側的清軍收縮防守,在兩軍之間留下一大片空地。他很想帶著部隊衝出去和清兵廝殺一番,好把一部分清兵吸引過來,減輕谷城的壓力。然而賀珍告訴他,此計不通。

  「陛下請看,賊人西、北兩個大營內皆藏有大量騎兵,我們下去廝殺,恐怕會有所損失啊。」

  在賀珍的描述中,他早年和西安將軍傅喀禪多次交手,勝少敗多。每次戰事焦灼,傅喀禪總是指揮騎兵插入明軍軟肋,然後輕鬆擊潰明軍陣線。

  甘陝民風彪悍,不服清廷管教,傅喀禪常年帶著手下滿洲騎兵四處征戰,戰鬥力不是京師來的那些少爺兵能比的。

  雲南到處都是山,安南、廣東河網密布,都不適合騎兵馳騁,因此朱由榔一直都沒有打過對抗騎兵的戰役,對以步克騎非常陌生。

  他回憶了半天,嘗試著問道:「我們能不能將大量長矛手密集列於陣前,將衝過來的戰馬通通戳死?」

  「陛下明鑑,如果他們直接用騎兵沖長矛陣的話,當然會損失慘重。可他們不會衝擊有長矛陣的那一面,而是繞到後面砍我們的弓箭手和火銃兵。」賀珍解釋道。

  「那我們就在四面都布下長矛手,這樣總無懈可擊了吧,」朱由榔不死心地追問。

  「如此,我們怎麼移動呢,又怎麼發起攻擊呢?」

  賀珍撿起一根樹枝,在泥地上比比劃劃,詳細解釋了步兵對抗騎兵的困難之處。

  騎兵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只要步兵出現在平原上,他們就可以在弓箭的射程外監視。

  步兵結陣固守,他們就下馬休息,甚至用打馬吊之類的娛樂活動來羞辱步兵方陣。

  步兵總不能舉著幾斤重的長矛站一天吧,等到士兵體力不支想坐下來休息時,騎兵就上馬衝過來嚇唬一番。用不了幾次,持矛步兵的意志就崩潰了。

  至於步兵在結成方陣的情況下向前移動,甚至對敵軍陣地發起衝擊,那更是天方夜譚。賀珍坦言,他還沒見過一支部隊可以結陣推進,同時隊列不散亂的。

  就算慢慢走的時候不亂,發起衝鋒後肯定會亂,那就是騎兵發起側翼衝擊的最好時機。

  朱由榔一計不成,又提出好幾個戰術,通通被賀珍輕鬆化解。賀珍坦言,這些假想戰術很多他都嘗試過,每次都被打得很慘。

  「難道騎兵就是無敵的嗎?難道朕的火銃打過去,他們不會死?朕的手榴彈扔過去,他們不會被炸得人仰馬翻?」朱由榔不服氣地問道。

  「陛下恕罪,咱們的火銃兵追不上賊人的快馬,確實打不到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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