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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滿洲騎兵(二合一)

2024-07-18 07:41:02 作者: 黑咖啡少糖

  不得不說,李世勛等湖廣將佐率領的沖陣先鋒的確勇猛,不愧為百戰餘生的精銳老兵。

  在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盔甲武器丟了一地,毫無陣型可言的混亂局勢下,他們仍在樹林到處抱團抵抗,給明軍帶來不少麻煩。

  賀珍帶著數千大寧、房山兵圍剿了大半天,直到黃昏時分,才將大部分中伏清兵擒獲,而朱由榔也在警衛團的護衛下重新回到衰衣溝。

  「陛下……陛下龍體無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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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珍不顧體統禮儀,對著朱由榔仔細打量了半天,直到確認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傷口,才終於放下心來。

  「幾十個比武冠軍,軍校翹楚護衛,又有沿途將士接應,賊人哪能傷到朕呢。」

  朱由榔一臉輕鬆,似乎毫不在意道:「又沒有人擋朕的路,朕一路往前走就行。他們在後面人擠人,反倒比朕還慢。再說了,少數幾個賊人追上來又有什麼用,朕反手一槍就崩了。」

  賀珍看向崔大器等天子貼身護衛,見少了好幾個熟悉的面孔,知道整個誘敵過程絕沒有那麼簡單。數千個如狼似虎,一心想立功的清兵,一定給護衛們出了不少難題。

  「陛下大智大勇,末將……」

  賀珍曾經背叛過大明,背叛過大順,甚至還背叛過大清,在夾縫中生存已是一種本能,然而此時他已被朱由榔身上的勇氣和胸懷所折服。

  在戰場上與將士們並肩殺敵,甘願以身涉險的皇帝從古到今也沒有幾個,除了闖王李自成,賀珍再也沒見過——忠貞營甚至不是天子嫡系,只是半路投靠的歸降武裝而已。

  賀珍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只好再次單膝跪下,將全軍上下忙活一整天的戰果匯冊雙手呈上。

  朱由榔拍了拍賀珍的肩頭,示意對方站起,又在夕陽餘暉中打開戰報。

  在俘虜名單上,常德總兵李世勛和他手下六百多常德綠營兵赫然在列——這小子,以後不必擔心再中誘敵之計了。此外,湖廣提標營及常德、岳州、襄陽、黃州、德安等州府的統兵武將也擒獲不少,副將、參將、游擊等中高級軍官抓了五六個。

  算上被攔截的八旗兵,此戰陣斬上千,俘虜三千餘,且大部分都是精銳戰兵。除了少量雜魚在埋伏圈的縫隙中僥倖逃脫,第一批衝上高地的清兵幾乎被一網打盡。

  至於武器、盾牌、弓弩、盔甲等戰場繳獲更是不計其數,足夠明軍再武裝一隊野戰主力。

  賀珍很小心地將繳獲分為五份,質量最好的那一份當然是先給自己的直屬戰兵換上,其餘則交給天子統一安排。

  相比起輝煌戰果,明軍的損失微乎其微——打伏擊確實比硬扛大炮划算得多。

  朱由榔對此戰非常滿意,這批人的絕對數量雖然不算太多,卻是湖廣綠營,至少是湖北綠營的骨幹精華。少了這批人,湖北綠營就像被打斷了幾根肋骨,軍事實力起碼削弱兩成。

  董學禮和張長庚一次性損失這麼多將領和精銳戰兵,想必肉痛得幾天睡不著覺。

  事實也的確如此,根據斥候的回稟,損失這批精銳之後,清軍似乎沒法維持這麼多前突據點,主力在甘陝兵的掩護下連續撤退二十餘里。除了之前插巨畫的那個山坡,幾乎將兩日來攻占的明軍據點全部歸還。

  聽到這個好消息,朱由榔卻眉頭緊皺,因為他知道清軍這樣折回去,肯定又準備打穀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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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城方向,在明軍忙著肅清埋伏圈內清兵的時候,穆里瑪帶著大軍在入夜時分返回大營。

  此時城外的戰事已經平息,傅喀禪正在督促湖廣將領收攏潰兵,清點城東大營的損失。

  傅喀禪告訴眾人,巨寇李來亨趁城東大營的守備將領大意疏忽,竟率數千精兵發起突襲。一擊得手後,李來亨又在滿洲騎兵趕來增援前,一溜煙逃回了谷城。

  一來一去,總計打了不超過一個時辰。城東大營只是被擊潰,並沒有被追殺或者殲滅,除了糧草輜重被燒毀大半,兵員損失其實沒多少。

  「他們占據城頭,可以提前搖旗傳信,我們接到示警立即拍馬趕來,還是沒趕上啊!」

  一個滿洲騎兵將佐垂頭喪氣地發出抱怨,城東大營的綠營兵實在太大意了,竟然被李來亨一擊告破。破營後又沒有組織兵力反擊,而是任由明軍大搖大擺地運糧、燒糧。

  穆里瑪看著一條條車轍印子從城東大營直通谷城東門,沿途還灑滿了新鮮的稻穀,臉色青得發黑。

  他指著城東大營的幾個守備將領,向董學禮冷冷問道:「按大清軍法,這幾個狗東西該怎麼處置?」

  「按律……按律當斬。」

  董學禮知道城東大營不堪一擊,除了守將麻痹大意,還有臨時抽調太多精銳去追偽帝的緣故。

  他艱難地從嘴裡擠出幾個字,忽然又撲倒地上,替屬下向穆里瑪大聲求饒:「大帥,大敵當前,乃用人之際,就讓他們戴罪立功吧!」

  「戴罪立功?就他們這幾個蠢貨,能立什麼功?人人都像他們這樣打仗,大清的江山遲早被他們敗光了……」穆里瑪祭出王命旗牌和御賜寶刀,行使先斬後奏的特權:「拖去出斬了,通通斬了。」

  董學禮這個漢軍旗提督哪裡敢違抗鑲黃旗都統的命令,哪裡敢挑戰王命旗牌的權威,只能眼睜睜看著幾個心腹將領被滿洲大兵拖出去斬首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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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內,負責軍需的劉體純笑呵呵地清點此戰繳獲,盛讚李來亨勇不可擋,有他養父「一隻虎」李過的七八分風采。

  「小虎帥,這次出擊收穫不小啊!」

  「唉,別提了,滿滿幾個營帳的糧草,可惜帶不回來,只好一把火燒了。」李來亨回味著大米快烤焦時發出的香味,又恨恨道:「要不是你們一直在拼命催促,我起碼多運幾百擔回來。馬車都拉到位置了,實在來不及裝車。」

  「三十多車不少了,夠我們吃個十來天的。」

  劉體純掰著手指算了算軍需消耗,又默默在十幾天後面又扣掉了幾天。

  加上輕重傷員,谷城還有一萬四、五千張嘴,每天至少要吃一萬斤糧食,約等於一百擔。如果省著點吃,谷城的糧倉庫存還可以維持二十多天。

  當然,這只是理想情況,劉體純知道盛怒回援的穆里瑪、董學禮等人可能不會再給他們節省糧食的機會。如果清軍日夜攻打,則每一個上城的戰兵都要每天吃三頓,還要頓頓吃飽,這樣糧食就消耗速度就會增加。

  當然,有了這一千多擔糧食,情況比前兩天好太多了,起碼有米下鍋了不是?打到後面,他們還可以強行減少供給,不過戰士們的體力和士氣也會因此而迅速下滑,到時還能不能守住城池就不好說了。

  「賊人的騎兵來得太快了,你們再不走就晚了……」

  劉體純嘆息了幾聲,又罵道:「傅喀禪那廝賊,千里迢迢從西安過來,竟帶了這麼多馬匹,路上得死多少啊!賊人還是太有錢了……聽說李國英把自己的坐騎都捐出來給韃子騎,真是不知羞恥……」

  「聽說穆里瑪從京師帶了兩、三千匹戰馬過來,也不差傅喀禪那點。」

  說起滿洲騎兵,眾人都頭痛不已。谷城外西、北方向五六里一片平坦,冬天最適合騎兵馳騁。如果抱團向西突圍,怎麼也躲不過騎兵衝擊——這也是他們被圍之初不願強行突圍的原因,現在亦是如此,情況沒有任何改善。

  「誰說不是呢。如果三堵牆還在,哪能讓他們如此囂張。」

  李來亨一邊惋惜因敵軍騎兵來襲而不得不放棄的糧草,一邊懷念闖營那支有名的騎兵部隊「三堵牆」。

  這幾年,他一直想重建三堵牆,只可惜興山實在太窮了,人尚且吃不飽,哪裡養得起戰馬,只好一拖再拖。如今被滿洲騎兵壓制,也是徒呼奈何。

  就在諸將在城頭商議守城章程的時候,他們看到遠方夜空中升起一連竄友軍火箭。看方位,正是外圍明軍所在方向。

  眾將默默數著火箭的數量,然後一起歡呼起來:「大捷,大捷!陛下又打了一個大勝仗!」

  袁、劉、郝、李等人在振奮中渡過了一整夜,第二天一大早,當他們從信號兵口中得知戰事的大概始末,齊齊向著西面跪倒一片。

  「忠貞營上下謝陛下大恩大德。我袁宗第在此立誓,今生今世願為陛下效死。」

  「我劉體純,願為陛下效死!」

  「我郝搖旗,願為陛下效死!」

  「我李來亨,願為陛下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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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里瑪等人回到谷城後,把擒殺朱由榔的心思完全拋於腦後,命令重新架起大炮,專心攻打穀城。

  然而湖廣綠營剛失去一大批骨幹,進攻的威力大打折扣;反之,守城的忠貞營士氣旺盛,一次又一次將清軍趕出城外。

  一連兩天沒有任何進展,穆里瑪越來越焦慮,下達的命令也越來越生硬,越來越不講團結。

  谷城合圍四大寇的消息早就用八百里急報傳回京師,在奏報中,他信誓旦旦此戰有九成把握拿下。小皇帝、太皇太后和四大輔政搞不好已在朝上商議過好幾輪,討論該封什麼官職爵位來犒賞有功將士。

  氣氛烘托到這份上,如果谷城打不下來,就不是督戰不力這麼簡單了,嚴格點說,可以算欺君之罪。

  當然,作為上三旗的勛貴,穆里瑪等滿洲將領理論上都沒有性命之憂,可像倒霉的趙布泰那樣被削爵為民,他們也受不了呀。

  就在穆里瑪想輪換甘陝兵來攻城的時候,七八條噩耗陸續傳來。

  鄂西方面,容美、五峰、水盡源等七八個土司集體反叛,宜都告急、枝江告急、松滋告急,長江南岸一連串縣城在一夜之間全部處於受攻之中。

  就連大後方的石門、澧州一帶都發來報告,宣稱發現明軍斥候活動的蹤跡。

  三峽江防是由一連串沿江縣城構成的,一個縣城代表長江邊上一塊適合船舶靠岸的平地。

  清軍控制這些縣城,從夔東順流而出的明軍船隻沒法靠岸建立補給據點,只能沿著奔流的江水一路往下游沖。

  在湖廣水師層層攔截之下,明軍船隻過得了夷陵過不了猇亭,過得了猇亭過不了江陵。總而言之,明軍戰船衝出三峽不難,難就難在下游沒有合適的地方靠岸,很容易在江面或荒野全軍覆沒。

  洪承疇當年花大力氣招撫容美諸土司,就是為了在施州衛和長江南岸沿江縣城之間豎起一道屏障。

  十幾年來,歷任湖廣總督對容美土司恩威並施,這道屏障效果一直不錯,沒想竟一夜之間全都反了。鑑於湖北的機動兵力現在集中在谷城,從武陵山出來的明軍已不是威脅江防那麼簡單,而是可以一路打到洞庭湖邊。

  董學禮為這條消息愁白了頭,作為湖廣提督,他當然不能坐視鄂西失陷,可是此情此景,他真的分身乏術。他怎麼也想不通容美土司為什麼要反,大清給他們又封官又封爵的,難道還不夠好嗎?

  鄂北方面,偽明大將馬寶於十二月十一突襲白土關,破關又兩日急行軍一百里,強行占領興安所。

  這條漢水上游傳來的消息讓張勇、王明德、胡文科等甘陝將領的心情降至冰點,這回他們真的要考慮走武關繞行千里回家了。

  至此,偽帝朱由榔陣前勸降演說里提到的內容一一應驗,狂言全部變成現實。

  穆里瑪一連幾天在中軍召開只有滿八旗將領參與的密會,最後得出一個結論,無論如何要先拿下谷城,把四大寇的人頭拿到手再說。至於興安所和鄂西,之後再看形勢增援。

  穆里瑪覺得董學禮說得沒錯,興安所失陷沒什麼大不了的,湖廣有長江這條大動脈,有能力獨立支撐大軍的消耗。

  張勇率領的甘陝兵被輪換到城西參與攻城,他們因之前表現出來的彪悍作風,被穆里瑪寄予厚望。

  沒成想,甘陝將士似乎一點都不顧大局,磨磨蹭蹭地消極怠工。調他們過來不但沒有取得任何進展,反倒讓朱由榔連續突破空虛的外圍據點,重新奪回平原邊緣的高地。

  這個尷尬窘況讓穆里瑪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堂堂六萬大軍,怎麼就打不下一座兩萬賊人堅守的小城呢。不但打不下來,還被偽帝來回牽制愚弄?

  最後,他終於大徹大悟,一萬多八旗兵只用來當監軍實在太浪費了,四萬多湖廣、甘陝綠營左右開弓,又要圍谷城,又要打偽帝,顧不過來不是很正常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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