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不去

  屋子裡暖爐燃的正旺，溫荔坐在木桌上，雙手板住桌子邊緣，目光自然落在華玦身上。

  華玦鬆開她的胳膊，神情認真且嚴肅，道：「我身上的人命不止這一條，手中的刀亦是飲人血剝人皮的，景子臻的死，是他咎由自取，你不必有罪惡。」

  溫荔看著他的眸子，沒答。

  「你只需過好眼前，餘下的你不必想，我來想。」

  請記住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半晌，溫荔眨了一下眼睛，這種弧度被放的緩慢，拉長，她應一聲：「好。」

  華玦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

  溫荔從木桌上磨下來：「我回去了。」

  「嗯。」

  她走到門口，站住，回頭，又道：「你說我是你的髮妻，所以你會尊重我，對吧？」

  華玦抬頭，眉心皺了皺。

  溫荔看了他一眼，沒等他回答，轉身出了門。

  華玦看著門口回味這句話，不過一秒，他反應過來，她是什麼意思了。

  溫荔離開安寧殿，吩咐以山：「這幾天讓竹馬看緊晉安，太子交給他什麼事，他這幾日會去哪，會見什麼人，都第一時間來報。」

  「是。」

  她故意問起刀疤的原因，故意問起景子臻，是想從這個源頭查起。

  如果他心中有鬼，近日勢必會有所動作。

  有些事好像變得有些撲朔迷離，讓她找不到方向。

  一時迷茫，一時又有些心急。

  這樣走下去是對的麼。

  溫荔回到南馨苑，梳洗完畢，安心睡了一覺。

  這段日子她如常過，甚至不關心華玦與君越的進展，也不無事獻殷勤。

  冬日日漸寒冷，寧京城又下了幾場雪，她的身子漸漸恢復如初，半夜手再不發癢了。

  她一直在等消息。

  母親寫信來催，問起驚鴻戲班子的事情，溫荔應下說會儘快。

  剛回了信，竹馬這邊傳話來，跟梢幾日，一無所獲。

  夜幕，弄影也來了。

  以山和寧嫿守在門口。

  弄影從門口進來，躬身行禮。

  他費心查詢了近半月，整個人瘦了一圈。

  溫荔抬手沏一杯茶給他。

  弄影雙手接過道謝。

  「查到了？」

  「嗯，查到了。」

  溫荔坐正身子。

  「你說。」

  「景少爺死了，的確死了。」

  溫荔的心顫一下，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那日在河邊，有村民看到漂到下流的屍體，經村民的描述，確認是景少爺無疑。」

  溫荔微微蜷住手，說：「在酒巷，你也說，你看到他了。」

  她在確認某些東西，想從中尋求和她一樣的答案。

  然而，弄影搖頭，神情微肅，道：「興許是屬下看錯了，茶館上人多，屬下只是覺得很像，那人瘦，但仔細想來，定然不是景少爺，景少爺不愛聽戲，也不愛在冬日戴棉帽的，對吧小姐？景少爺從來不戴棉帽的，他說棉帽是冬日極丑的東西。」

  是吧……

  溫荔又問了景子臻派他去殺僧人的具體原由，弄影還是答好像和生意有關。

  「具體呢？哪一樁生意？生意為何會和一個佛寺的僧人扯上關係？」

  弄影為難的搖頭：「當時景少爺好像不太願意透露這件事，基本沒多說原因，只讓屬下和弟兄們取那僧人的項上人頭，好像非常恨的樣子。」

  非常恨？

  這點又和華玦說的有些重合。

  溫荔將命案的事情說給弄影聽。

  弄影沉默片刻，眸子裡閃過一抹亮色：「好像有這麼個事情，屬下聽景少爺提過一兩句。」

  「怎麼說？」

  「當時是有一家商戶發生了命案，聽聞作案的人逃了，官府一直在追查，這商戶和景少爺生意上有往來，亦師亦友吧。如果是因為報仇的話，也有些可能。」

  事情到此，脈絡好像十分清晰，還要再查什麼呢？

  他不在了，還有什麼可查的。

  從前，她以為這件事再簡單不過，華玦用權勢殺了他。

  後來，出現一些事，她認為這件事不簡單，查來查去，又恢復了如初的模樣。

  像是有人牽著她的鼻子在走似的，繞了一圈回到起點，略有疲憊。

  弄影從溫荔房中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他在溫荔房中待了兩個時辰。

  寧嫿有些乏了，坐在台階上，雙手抱肩，漸漸睡著。

  以山站的筆直，眼睛一刻也不離門口。

  弄影出來，她頭不轉，依舊站的筆直。

  弄影輕輕咳嗽一聲。

  以山置若罔聞。

  弄影走上前，伸出手在以山面前晃了晃：「站傻了？」

  以山拿眼角睨了一眼，仿佛說著，別惹我，不然你要你好看的架勢。

  弄影討了個無趣，要走了，人飛上屋頂，頭探出來：「餵。」

  以山沒理。

  弄影砸過去一顆石子，正中以山的頭頂。

  以山抬頭手摸到劍鞘上，好像他再過分一點，她便會不顧情面的拔刀相向。

  「我說啊……」弄影撓一撓頭：「太冷了，進去吧，招呼寧嫿回去睡，我家小姐沒那麼多條條框框，你不必太緊著自己。」

  以山低下頭再沒理弄影。

  弄影做了一個無所謂的表情，身影一閃便消失了。

  次日，以山服侍溫荔更衣，道：「外界近日有個傳聞。說，太子妃久病，原來是替太子擋了致命的一箭。」

  溫荔從銅鏡中看著以山問：「這傳言多久了？」

  「有些日子了。」

  「現在市井中怎麼說？」

  「朝中漸漸有傳言說，是五皇子一黨所為，不然還會有誰會刺殺太子，而太子妃中箭的地點，那一帶，是五皇子手下的戚大人在管。」

  以山頓了頓繼續道：「傳聞說，太子身手不錯，那晚必然鬧出很多動靜，但戚大人至此對此事都沒個說法，事情出了以後，還是太子府的人先找到人的。」

  溫荔垂下眸子，手捏住胭脂盒，擺弄幾下，心裡已經有了譜。

  以山：「市井傳言更是各種揣測，都是對五皇子不利的。」

  華玦要開始行動了嗎？

  還是，他要逼華琰出手？

  到底有什麼計劃？

  果不其然，這件事以山剛告訴溫荔不久，當夜弄影來報，說，五皇子邀溫荔醉仙樓一見，有要事商議，望她不要爽約。

  溫荔呵呵一笑，答：「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