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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髮妻

2024-05-02 19:21:54 作者: 呵綠

  晉安雖疑惑,但遲疑不過兩秒,依言低了頭。

  溫荔伸手撥開晉安的衣領。

  看到那條拇指粗的刀疤,彎彎曲曲,像一條蟲子爬在上面,十分可怖。

  可見刀口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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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安驚了,人退後一步,將身子壓的更低:「太子妃,使不得。」

  以山也並未想到溫荔會如此,那常年不變的臉色,有了絲異樣。

  華玦看著她,始終一言不發。

  溫荔垂下手,問:「脖子上的傷口怎麼弄的?」

  晉安心中一凜,他微抬頭看向華玦。

  華玦則看著溫荔,眸子變幻莫測。

  半晌後,他開口了:「問這個做什麼?」

  「好奇。」

  他低笑一聲,聲音有些飄忽,道:「被人砍的。」

  「被誰砍的?為什麼被砍?」

  華玦的眸子沉下來,手中把玩著玉器。

  隔了兩秒,他道:「五年前,查一起命案,那人躲到佛寺,我派晉安在暗中保護,想將其餘同黨一起揪出來,半路有人來殺這人,晉安受了傷。」

  「殺人滅口?」溫荔問。

  華玦:「我本來也是如此所想,但再後來的調查中,我發現不是。」

  溫荔抿唇不語,是在等他後話,可華玦再沒說。

  她無奈,又問:「是什麼?」

  華玦換了個慵懶的坐姿,遲遲不開口。

  溫荔的耐心被磨沒了,她催一句:「說啊。」

  「這撥人是幫亡者家人討伐的人,他們只想殺了那人為亡者報仇,只是沒想到和我們查案的遇到了。」

  亡者……

  溫荔陷入沉思。

  景子臻沒提過要為誰報仇,那日弄影說,是因為這僧人與景子臻的生意有牽連,所以想處之而後快。

  兩人的話對不上。

  「還有什麼問題麼?」

  華玦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那人呢?」

  「誰?」

  「躲到佛寺中的人。」法號樂竺的僧人。

  「查出同夥之後當然是上交衙門,被處死了。」

  這點倒是和弄影所說的能對上,弄影說後來這個人消失了,景子臻再沒提過。

  「可還有什麼要問的?」華玦溫聲道。

  溫荔搖頭,眼底有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華玦捕捉到了。

  「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要走。

  「站住。」華玦放下手中的玉器,淡淡道。

  人站住了。

  華玦說:「其他人先退下。」

  晉安以山依言,躬身退下,將門關好。

  「有事?」溫荔回頭,語氣疏遠、冷淡。

  「沒事。」

  「……」

  華玦沉了幾秒,窗外靜的沒有蟬鳴。

  他又重新拿起桌案上的玉器,把玩起來,道:「你回去吧。」

  溫荔的腳像是粘在地上,挪不動了。

  她想問,又憋了幾日,讓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思考,越是想到某些細節,她越是心亂。

  不問,今日怕是睡不著了。

  可明明上一秒決定不問的,這一秒被他的一句「沒事」,勾起很多情緒。

  「還有事?」這次換華玦問。

  溫荔抬眸,與華玦對視。

  「我有一個問題。」

  「你說。」華玦繼續轉動著手中的玉器,玉器因長時間的把玩,已經變得通透無比,玉質十分細膩。

  他玩的不亦樂乎。

  「景子臻是你殺的?」

  她站在原地,燭光將她的身影投射在青玉地上,拉的欣長。

  華玦停下手中把玩的玉器,眉頭沉了沉。

  終於提出來了。

  他身子僵了不到半秒,再換一個更慵懶的姿勢坐著,單腿翹起,身子靠在椅背上,手中的玉器把玩的更歡了。

  他沉下聲,那語氣,聽著生氣,又好像毫不在意。

  「不是說過他已經死了麼,為什麼還要提他?」

  溫荔不說話,那雙幽深的眸子定定的看著他,想從那雙墨眸中看出一絲不同。

  她越是想看清,看透,心便越慌。

  她什麼也看不到。

  是隱藏的太深,還是他根本就無所遮掩?如他所說的一樣坦蕩。

  「我在街上見到過他。」

  「那是你看錯了。」

  「沒有!」

  他話音剛落,溫荔幾乎接上,並用十分肯定的語氣否定他。

  「別人也看到他了。」

  華玦輕笑一聲不予置評。

  「笑是什麼意思?」溫荔攥緊手:「他沒死對不對?」

  華玦收住笑意,眼皮一抬,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睨著她。

  「溫荔。」

  他沉聲喚她一句,聲音低到塵埃,卻重重砸在她的心頭。

  「他死了,死透了。明白嗎?」

  溫荔咬緊牙不答。

  死透了,她怎麼相信,弄影也說看到他了。

  「是不是我殺的,他到底死沒死,和我,和你,現在有關係麼?」

  他的眸子帶一抹無言的壓迫。

  「有關係。」

  怎麼能沒關係呢,景子臻曾是她的未婚夫啊,怎麼能沒關係,是對面的這個人殺了他。

  如何能沒關係呢。

  華玦輕笑一聲。

  「你是我的妻子,髮妻。」他強調。

  「如今卻在這裡心系另一個男人。你忘不掉,我給你時間釋然,你說你想好了,我接受你,如今再提起他,還有什麼意思?」

  緘默,一段沉長而有力的緘默。

  果然,心亂,人就變笨。

  溫荔吸了一口氣,慢慢沉下這口氣的時候,帶著顫。

  華玦嗤笑一聲,將玉器扔在桌案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一提到關於他的事,你就變得蠢笨不可言。」

  「……」

  溫荔心中剛剛想到這點,華玦便說了出來。

  今天的行為她太蠢了麼?

  呵……

  不是。

  她的聲音低到不可聞,但一字一句依舊清晰。

  「我問這麼多,想確定你是否親自殺了他,想確定他是否還活著……是因為,我不想你背上這條人命,這條命太重了,以至於我愛你的時候,總會想起他,這樣我便會有滿滿的罪惡感。」

  華玦一怔,千算萬算,沒算到她會如此說。

  這話,必然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

  真在,她有罪惡感;假在,她說我愛你。

  我愛你……

  愛上他,到底能有多難啊。

  華玦臉色漸緩,說:「過來。」

  聞言,溫荔聽話,走過去,站在桌案前,站住不動了。

  華玦又道:「繞過來。」

  溫荔看著他慵懶的坐姿,實在不想過去,過去能有什麼好事。

  她心中雖是這麼想,身子還是很老實的走過去。

  華玦看著她,嘴角帶一抹清淺的笑意。

  她站在華玦的木椅旁邊,眼底多餘的情緒消失殆盡。

  華玦伸手拉她,將她拉到他面前,手往後一置,溫荔坐在了他對面的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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