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不理

  華玦抬起眸子看她一眼，僅一眼，平靜移開眼眸，沒說話，繼續向前走。

  那一眼，像是不經意看到的，又像是特別去看的，簡短而有力。

  「太子妃，太子好像還在生氣。」以山低聲道。

  「我知道。」

  華玦直徑走來，再沒看一眼，與她擦肩而過。

  溫荔站在原地，想起那日，她用盡方法激怒他，說出的那些話。

  想起，他平靜而隱忍的眸子。

  天更冷了。

  溫荔回到房中，發現窗台上壓著一張摺疊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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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款是五皇子。

  她將紙條展開，一眼掃過。

  是火藥的事情。

  溫荔沉下一口氣，覺得頭皮發麻。

  她站在窗根前，看一眼窗外，風雲清淡，今天或許是個好日子。

  「以山，煮太子最愛的茶，做他最愛的糕點。」溫荔吩咐。

  以山正在整理溫荔的書架，手指頓一頓，應一聲：「是。」

  落日，晚霞與山峰齊平。

  天霧蒙蒙的，有些暗了，世界成一種灰白的顏色。

  溫荔去安寧殿的時候，華玦正在書房看書，屋內紫煙升起，裊裊如仙霧。

  太陽的餘暉落進窗欄，他一襲青色寬袍坐在梨花木椅上，垂著眸子，長指翻過一頁薄紙，發著清脆的聲響。

  淡然而寧靜，畫面極美。

  溫荔走到書房門口，門外守著一個人。

  她正要提裙而入，門口的人將她攔下。

  小廝行禮：「太子妃。」

  溫荔聽著聲音熟，抬眸看，黑色月牙的胎記，尖銳的虎牙，是牢中負責她三餐的小廝。

  今日去找晉安的時候也見到了，她沒多想，這會又遇到，她才意識到，這小廝跟著華玦。

  「你怎麼在這？」溫荔問。

  小廝俯身：「晉安還在病中，太子身邊不能沒人，太子說奴才這段日子伺候太子妃周到，所以提升奴才到太子身邊當值。」

  他憨笑著：「託了太子妃的福氣，奴才才能有這麼好的職位。」

  緣分還真是巧妙。

  溫荔點頭，要進，小廝為難的攔住。

  溫荔抬眸看他。

  小廝低一低頭：「太子吩咐了，看書期間不准任何人打擾。」

  溫荔彎起唇：「我來了，他就不看書了，何來打擾一說？」

  「這……」小廝作難，身子擋著還是不讓。

  溫荔後退一步，喊：「華玦。」

  聞言小廝大驚，這太子妃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直呼太子姓名。

  屋內的人聽到外頭的聲音，眉梢微微一動，繼而看書。

  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以山。」

  「奴婢在。」

  「叩門。」

  以山俯身上前，小廝要攔她，卻被一個眼神給嚇回去，只得尷尬的站在一旁。

  以山叩門，兩三聲作罷，房內沒有回應，以山轉過頭看她。

  「繼續叩，直到太子應聲為止。」溫荔道。

  既然他不請她進來，那她也擾得他看不下去。

  以山抿緊嘴唇，卯足勁叩門。

  四五六聲響後，房內傳來低沉而慍怒的聲音：「竹馬，你是木頭嗎？」

  小廝名喚竹馬，他當即跪地，額頭上豆子大的汗珠頓時冒出，一顆顆的滑落：「太子妃不要為難奴才，太子在看書，不想見人。」

  溫荔對竹馬的名字來了興趣，她蹲下身，看著竹馬問：「你是不是有個姐姐名喚青梅？」

  竹馬猛地抬頭，眼睛放光：「對啊！太子妃您怎麼知道的！」

  「……」片刻後，溫荔道：「我猜的。」

  竹馬一頭霧水。

  溫荔起身，不管竹馬，讓以山繼續叩門。

  竹馬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爬起身，雙手死死扣住門邊，將身子擋在門前，不讓以山叩門。

  「以山，把竹馬拖走。」

  以山點頭：「是」

  她轉過身，一手拽住竹馬的衣領，下台階快跑兩步，輕身一躍。

  只聽竹馬殺豬似的嚎叫一聲。

  衣影閃過，以山拽著竹馬站在對面的屋頂上。

  溫荔轉頭看一眼，他們的身影小到一根拇指大，竹馬嚎叫的聲音漸漸傳來。

  她彎了彎唇角，上前，準備叩門。

  抬手，手還未落下，房門打開。

  華玦微低頭，冷著一張臉，垂眸看著她。

  溫荔怔住。

  還沒想好開口要說什麼，也根本沒料到他會開門。

  本來只是想擾一擾他的。

  「有事？」他聲音低沉。

  溫荔語塞。

  等了片刻，她不答，華玦收起眸子，準備關門。

  「等……」溫荔忙伸手去阻止。

  手被夾在門縫中，一陣鑽心的疼湧上心頭。

  門驟然被打開。

  華玦眼眸一緊，身子卻克制住，沒動。

  溫荔左手攥著右手，眉心蹙起，卻隻字不喊。

  他在原地站了兩秒，看她沒事，不關門了，轉身回到梨花木椅上，拾起書，繼續看。

  「太子。」她跟著進來，喚他一聲。

  不理。

  「殿下？」她柔聲一句。

  還是不理。

  「華玦！」

  繼續沒反應。

  他把她當空氣了。

  冷戰？

  溫荔站在書桌前，定定的看著他，他看著書，心無旁騖似得，認真極了。

  餘暉一點點落下，屋子裡更暗了。

  溫荔將木盒放在桌案上，轉身去點燭台，燈燭燃起，她將燭台放在他手邊，書面頓時亮起，她手低的動作化作影子落在他的書頁上，衣袖帶一抹淡香，不想分心，很難。

  她放好燭台，站在桌前看一會。

  華玦依舊垂眸看書，一句話也不同她講，倒是能沉得住氣。

  溫荔將木盒中的廬山雲霧茶、玉蘭清點端出，擺在桌前，說：「你愛喝的茶，愛吃的糕點。」

  話畢，不再糾纏，轉身出門。

  人走了，房門關上，華玦抬起眸子，看向窗外，溫荔離開的很快。

  他嘴角帶一抹笑。

  第二日，這個時辰，溫荔又來了。

  今日和昨日一樣，華玦還是不理她。

  溫荔放下廬山雲霧和玉蘭清點走人。

  後幾日，溫荔照常來，竹馬一直試圖攔住她，但每次都被以山帶到對面的屋頂上。

  最後結果都一樣，華玦不理她。

  第十日，溫荔午睡，起晚了。

  華玦準時坐在書房裡，看書。

  竹馬守在門口。

  餘暉已經全部落下，溫荔還沒來。

  華玦抬頭看一眼窗外，都這個時辰了，會不會不來了。

  正想著，垂眸時，那抹身影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