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流言

  溫荔疲憊的閉上眼，將思緒沉下，這幾月像是從未離開過這裡，一晃這裡還能回來住。

  

  如果逝去的人能像房子一樣，翻修過後，還能回來，那該多好。

  暖意包圍著她，像是夢中的懷抱，是暖的，安心的。

  那應該是景子臻的懷抱。

  以山認真的服侍她，不多話。

  沐浴後，溫荔換上乾淨的新衣，合衣躺在新的被褥里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極其舒服，醒來時，以山還在床榻邊守著，問：「太子妃，需要傳膳嗎？」

  溫荔搖了搖頭，起身。

  以山忙披了一件厚衣給她，然後後退一步，跪地，磕頭。

  溫荔傾身去扶她：「好好的，行這禮做什麼？」

  「太子妃待以山好，以山會牢記在心，從此赴湯蹈火，以山萬死不辭。」以山話罷磕一個響頭。

  溫荔的心一搐。

  本是要扶以山的手臂，轉而放在以山頭頂，輕輕的摸了摸。

  是你以性命換我平安，我只不過是委屈幾日保你性命，你卻如此感激，是什麼讓你卑微到了骨子裡去。

  她不應該一點都不防備君越，也不會再給君越機會讓她傷害自己身邊人，更不會將自己置之到如此落魄地步。

  心中像是有什麼東西漸漸打開，找尋最柔軟處，輕輕地盪開一絲波瀾。

  「起來吧。」

  聞言，以山起身。

  從以山那裡溫荔得知這幾日發生的事情。

  溫荔激怒華玦入獄，換以山平安出來，彼時，溫荔留的字條已經起到作用，五皇子和弄影在暗中著手調查。

  有弄影在，以山和五皇子搭線，裡應外合，順藤摸瓜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從鉤吻來源入手，五皇子發動人脈，弄影暗中走訪，查詢京中各大藥鋪出售鉤吻的情況，牽扯出三十餘人，再排除非可能人群，又查詢剩下人購買鉤吻的用途，一一排除下來，還有三人。

  這條線索排查摸索，一路查下來，牽扯到太子府內外共三十多人，有安寧殿的人，有菊月苑的人，凡經過手的，全部排查了一遍，最後查到君越頭上。

  可謂是十分周密。

  再從符咒入手，便查到了君家。

  從一頭霧水，到最後鎖定，僅用三日的時間，一切真相大白。

  可想五皇子在京中的實力，一點不比太子弱。

  以山拼死請求太子重查此事，她跪在書房內，將此事的來龍去脈如實道出，並找來藥鋪老闆，禾歲收買的僕人，符咒的源頭，一連串牽扯出的多數都是太子府內部的宮人。

  事實擺在華玦面前，饒是他再偏袒君越，他也不得不承認事實的真相。

  溫荔起身穿衣，耳朵聽著，淡淡問：「然後呢？」

  以山：「三十多人與之對證，君良媛抵死不認是她自己設局，那日君良媛面色鐵青，只喃喃地說著『污衊』。」

  「太子呢？信了？」信君越說的污衊？

  以山低下頭去：「太子根本沒打算將這件事歸到君良媛頭上。」

  溫荔淡笑。

  「太子去菊月苑，將此事所有牽扯到的人都一併帶去，在君良媛面前，事情鐵證如山，君良媛抵死不認，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她自己毒害自己，嫁禍到太子妃身上的。」

  溫荔沒興趣聽下去了，這樣的結局其實是她早就料到的。

  不論他偏袒與否，君家在，君越便不會有一分一毫的損傷。

  以山繼續道：「太子只處罰了禾歲一人，並說所有的事都是禾歲不懂事，為了自己的主子嫁禍太子妃。」意在指君越從頭到尾都沒參與這件事。

  溫荔輕笑，即便華玦都知道，這一切本就是君越做的，他還是能輕而易舉的原諒她所做的錯事，或者從未責怪過，把所有的罪責推給他人。

  以山半抬眸，看溫荔的神色沒多大變化，頓了頓，道：「因處罰禾歲一事，君良媛不悅，兩人生了矛盾。」

  「那，如今禾歲在哪裡？」

  以山：「禾歲現下仍在菊月苑伺候。君良媛極力護著禾歲，說這件事和菊月苑沒有關係，是有人嫁禍，最終……」

  以山低下頭去：「最終，太子只罰了禾歲兩個月的例錢。」

  溫荔嗤笑一聲。

  以山試探一句：「太子妃不氣？」

  「不氣。」

  緘默一陣，以山又道：「這樣也好，五皇子說，此刻君良媛與太子之間正好產生間隙，是太子妃的好時機。」

  溫荔起身，走到圓桌前，拿起倒扣的茶杯，沏茶一杯，抿了一口。

  五皇子說的沒錯，乘虛而入，她的勝算會大一些，況且，到現在為止，她對火藥的事情還一無所知。

  「晉安呢？」溫荔又問。

  「晉安勉強能起身，太子看他走路一瘸一拐，便讓他歇著了。」

  「打的是腿？」

  「……奴婢不知。」

  這段日子，華玦和君越因禾歲鬧矛盾，華玦不去菊月苑，君越也不來安寧殿，而溫荔惹華玦生氣，南馨苑他也不來。

  整個太子府壓抑到可怖。

  眾人議論紛紛，那些人總不信是君良媛自己毒害自己而嫁禍太子妃的，在她們眼中君良媛是多麼溫柔善良，這種卑鄙齷齪的事情又豈會是君越做的。

  太子府流言四起，一邊倒，說是太子妃毒害，太子不過礙於面子，找了一個替罪羊，免除太子妃死罪。

  溫荔一般是不管這些流言的，她不在乎。

  溫荔在南馨苑休息了幾日，身子基本恢復，她叫廚房煲了湯，帶去晉安住處，一出門看到院子裡的雪化了不少，天地間還是一片潔淨，冒透著寒氣。

  上次晉安幫她，她要還。

  走至晉安住處的門口，門外守著一個小廝，見到溫荔與以山行禮：「太子妃。」

  溫荔抬頭看一眼，左眼下月牙黑的胎記，是那日在牢中給她放飯的小廝。

  「太子妃好巧啊，您和太子同日來看晉安！」小廝憨笑著。

  溫荔停住步子，朝里看一眼，隱約可見選玄色衣影。

  她還沒想好怎麼和解。

  溫荔用眼神指了指，以山當即明白，她將手中煲好的湯遞給小廝。

  以山道：「煩請將這交給晉安。」

  小廝撓一撓頭，接住木盒。

  溫荔轉身，朝外走。

  華玦推了門，出來。

  聽到動響溫荔頓住步子，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