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出牢
2024-05-02 19:20:23
作者: 呵綠
湯藥喝完,華玦將溫荔放平躺下,看她一眼,吩咐:「讓柳太醫過來一趟。」
小廝應了一聲,跑出去。
華玦盤腿坐在她旁邊,垂下眸子靜靜的看著她。
憔悴。
他攥樂攥手,面色平靜。
一連幾日都是如此。
溫荔昏昏沉沉的睡著,華玦親自過來餵她吃一點清粥,餵她喝藥,再陪她一會。
第四日的時候,柳太醫說燒退了,人慢慢就會好,華玦就不來了。
溫荔在睡夢中被人擁在懷中,懷抱很暖,像冰雪中的燃著一隻暖爐,冰雪消融化成水,安心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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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醒來什麼都沒有。
溫荔醒來的時候仍在牢中,人躺在厚被上,身上的被子多了一層,地牢里奇怪的燃起了暖爐,濕氣去了不少。
小廝守在她牢門前,見她醒了,問:「太子妃有沒有覺得好一點?」
還是那個臉上有月牙胎記的小廝。
溫荔點頭,啞著嗓子問:「有水嗎?」
「有!」小廝立馬來了精神:「太子妃您等著,奴才這就去拿!」
小廝拔腿跑過去,片刻後回來端著一碗水。
他打開牢門,將水端過去。
溫荔喝掉半碗,將碗遞過去。
「我昏睡了幾天?」
「回太子妃的話,四天。」
算一算,她在地牢中已經有七日了。
「我昏睡的時候太子來過嗎?」
小廝當即搖頭:「太子沒來餵過藥,柳太醫也沒來。」
「……」
這個小廝傻的有點明顯。
小廝嘿嘿的笑憨笑,露出兩顆尖銳的虎牙。
他還是來了。
溫荔換了一個舒服的坐姿,問:「君良媛的身子有沒有好一些?」
「奴才聽外頭的人說君家知道以後請了寧京城最好的大夫去看,君良媛身子弱一些,一直在臥榻養病,太子每日都會抽一些時間過去陪同,太子妃您……又在牢中,君家便沒計較什麼。」
「那以山還在牢中?」溫荔最關心的是這個。
小廝呲牙一笑:「太子妃放心,以山姑娘已經被太子放出來了,赦免一切罪責。」
「那便好。」
溫荔的所有緊緊繃住的弦一瞬鬆懈,身上的所有疲憊紛至沓來。
「我餓了。」
「奴才馬上去準備飯菜!」
「這幾日我還需要喝藥嗎?」
「需要!奴才這就為太子妃準備!」
溫荔點頭:「謝謝。」
「太子妃客氣了!」小廝起身,嬉笑著退下。
溫荔將身子歪靠在牆壁,深呼吸一口氣,激怒華玦的目的終於達到了。
用她在牢中待幾日,換以山一命,值得。
她知道華玦不會輕易處死自己,更不會輕易廢太子妃,沒有帝後的旨意,他再氣,再厭,也只能將她關在牢中,這紙休書豈能說給就給。
這樣既可以給君家交代,又可以有名正言順的理由放無辜的以山出來。
以山沒事,她不用再以病來要挾華玦。
其實也沒什麼可要挾的,他又不在乎她的死活。
溫荔疲憊的彎起唇角,眸子淡然。
她還要好好活著。
那年青山綠水,她發誓要守護以命相護的他,如今他不在了,她要為他報仇。
這幾日溫荔認真吃飯,按時服藥,在牢中又過三日。
白日,無聊的時候小廝過來,靠在牢門外,和溫荔說話,溫荔話少,小廝就給她講家鄉的故事,這樣日子過的倒也快。
禾歲再沒來過。
在地牢的第十一日,溫荔見到了華玦。
華玦穿著乾淨的杏色蟒袍,一雙錦靴停在牢門外,目光清冷的看著一身髒兮兮的她。
「打開。」這是華玦說的第一句話。
小廝聞言,忙將牢門打開。
溫荔從地上爬起,白衣都成灰的了,她拍一拍身上的塵土,站直身子看著他。
華玦轉過身,往外走。
一句話也沒同她講。
溫荔跟在他身後走出地牢。
狼狽吧。溫荔心想。
華玦走上台階,溫荔默默跟著。
在地牢門口,華玦止步。
守在門口的兩個侍衛躬身行禮。
溫荔上完最後一個台階,站在他身側,抬眸看一眼,再回過眼,外頭還是亮晶晶的一片,應該是又下雪了,白的像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沒有一絲雜質。
寒風呼嘯著,溫荔抱緊胳膊,打了個冷顫,不知此時是什麼時辰。
華玦抬手解下身上的披風,側身,披在溫荔身上,系好。
沒說一句話,繼續往前走。
溫荔的身子瞬間暖和了,她低頭看了一眼,繼而抬眸看他,人已經走遠了。
溫荔跟上去,這一路以為會有諸多宮人看到她這般模樣,走了一路卻一個宮人都沒遇到。
不知是宮人有心躲開,還是他人有意安排。
她埋頭走著,頭一抬,發現前面的人不見了。
她站住回頭看,見華玦站在岔路口看著她。
不是往安寧殿走嗎?
華玦沒說話,溫荔明白了。
那個方向是往南馨苑走的。
南馨苑修好了,她該搬回去了。
他將她送到南馨苑門口,沒說話,轉身朝安寧殿的方向走。
以山和南馨苑的幾個丫頭站在門口恭迎她。
她轉過身,華玦已經走遠,留下一串腳印,背影挺拔而落寞。
晉安受了罰,他身邊竟連一個貼心的奴才都沒有。
「太子妃。」以山喚她。
溫荔轉過頭,看一眼以山,精神不錯,在地牢應當沒有受刑。
「嗯。」
溫荔應一聲,看到以山手裡拿著一件厚實的披風,才想起她身上還穿著華玦的披風。
「進去吧。」
以山點頭,跟著溫荔。
進了南苑朱紅色的門溫荔才看到這新翻修的院子。
比安寧殿還氣魄,院子裡有一顆大槐樹,樹杈上落滿了雪,相對的一旁有石雕的方形池子,冰封落雪,看不到底。
整個院子煥然一新,所有的房屋呈鮮艷的朱紅色,紅牆,白雪,形成鮮明的對比。
滿意。
以山上前推門,進了屋門,所有的陳設都是新的,屋子裡的暖爐早已燃上,環視一周,一點也看不到被燒過的痕跡。
以山見溫荔疲憊,便低著頭不多言,為溫荔準備熱水與新衣。
溫荔躺在木桶中,紅色的花瓣鋪滿整個水面,熱氣蒸騰,仿佛打開了她每一個毛孔,將裡面地牢中的霉氣,污垢,全部洗的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