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假的
2024-05-02 19:20:32
作者: 呵綠
餘暉落下,溫荔穿著一身素白的斗篷,在暗中格外顯眼,以山一身淺綠色冬衣,跟著在溫荔身後。
華玦從窗欄中看著她慢慢走近書房。
腳步漸近,華玦收回眸子,再低頭看書時,才發覺暮色降臨,屋子裡沒有點燈,書上的字都模糊了。
這幾日已經習慣溫荔點了燈放他手邊,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溫荔拎著木盒走近,竹馬站在書房門口,兩腿直打哆嗦,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以山。」溫荔喚一聲。
以山明白,上前揪住竹馬的衣領,三兩步躍起,飛上對面的屋頂。
溫荔推門進去,屋子裡昏暗,她朝左拐,依稀可見華玦一襲玄色衣袍坐在梨花木椅上,人坐的端正,那雙眸子正緊緊地盯著她。
本章節來源於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
溫荔走過去,將木盒放在桌案上。
已經十天了,整整十天,他一句話都不跟她講,也不看她,把她當做空氣一般。
她垂眸,道:「這裡有茶和糕點,吃喝自己拿。你不理我,我就再不來了。」
話畢,抬眸,華玦正看著她。
那雙眸子在暗中更顯的黑而沉。
溫荔心中一窒,一秒,兩秒……他還是不說話。
溫荔作罷:「我走了,不來了。」
她轉過身,正欲離開。
「點了燈再走。」
低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溫荔頓住步子,轉頭看他。
短暫的對視,華玦移開眸子,拿手指了指書面:「太黑了,看不見。」
「……」溫荔環視一周,找到燭台,點燃,放在他手邊。
屋子瞬間亮了起來。
華玦繼而低頭看書,不理她。
燈影綽綽,房間裡安靜極了,誰也不說話,平靜中似在較勁。
溫荔從鼻腔里沉下一口氣:「明日我再來。」
她出了門,華玦放下書本,拇指與食指捏了捏眉心,嘴角漾起笑意。
次日,溫荔來的早,準備今日一舉拿下,他不理她,她就鬧他,誰也別安寧。
竹馬站在門口,遠遠地看到太子妃來,忙笑臉相迎道:「太子妃,今日是真的不巧,君臨師父,保翰師父、齊佑博師父都在太子書房,在議事,您……要不過會再來?」
溫荔看一眼書房:「沒事,我等會。」
竹馬感激的點頭,人卻不離開,看著溫荔,像是生怕她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溜過去似的。
站在院子裡,離書房還有好多步,裡面說什麼溫荔嘗試去聽,卻聽不到一個字。
她轉頭看到一個宮人手中懷中抱著一隻乳白色的貓。
看了兩眼,竹馬解釋道:「這是君師父帶過來的。」
溫荔移開眸子。
菊月苑,君越身子還未全部恢復,人躺在床榻上,望眼欲穿,心頭念著的人卻一直沒來。
禾歲從外頭跑進來,氣喘吁吁的說:「良媛,太子妃又去安寧殿了!」
君越立即來了精神,問:「殿下見她了嗎?」
禾歲搖頭:「沒有。今個殿下處理公事,書房有三師在,太子妃在門外站著。」
君越點頭,已經半月了,華玦一步也未涉足到此。
她明白華玦早就知道這一切是她做的,只不過為了保全她的顏面將責任推給禾歲。
他這是怨自己傷害自己,還是怨自己嫁禍太子妃……
君越閉上眼,淚砸下來。
禾歲驚了,忙上前,拿出帕子遞給君越問:「良媛好好的,這是哭什麼?」
君越搖頭:「我病著,殿下也不來看我。」
禾歲安慰道:「殿下是心疼良媛,所以不忍心來,至於太子妃,她日日去殿下書房,殿下不是也沒理會嗎!良媛就不要擔心了,殿下心裡滿滿的全是良媛。」
禾歲又道:「今日少爺說要來看良媛,良媛這樣,少爺該擔心了。」
君越聽到禾歲如此說,這才漸漸止住眼淚。
溫荔站在院子裡,等著。
寧京城的冬天冷的有些不近人情,溫荔的腳漸漸凍的冰涼,她跺腳,試圖暖和一點,但是無用。
她手中抱著小暖爐,手心是熱的,手背卻是冷的。
等了將近半個時辰。
華玦坐在屋子裡,齊佑博滔滔不絕的說著煙城的水渠問題,屋內的人都聽的認真,華玦側著眸子看向窗外。
溫荔來回踱步,臉頰凍得通紅,外頭的天太冷了。
齊佑博話剛說完,正要談解決的法子,華玦起身:「今日就這樣,煙城的問題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回去都琢磨一下,明日我們再談如何解決。」
君臨看華玦一眼,再看窗外,一瞬明白。
其餘人都紛紛起身。
「臣告退。」
君臨道:「殿下,臣新得了一隻貓,給姐姐順道送過去。」
華玦點頭:「去吧。」
君臨欲言又止,最終只道:「臣告退。」
三人依次退出書房。
溫荔站在外面,君臨、保翰、齊佑博向溫荔行禮,溫荔還禮。
竹馬前去送三師出門。
以山侯在書房門口,溫荔進去。
她進門,轉身將房門關嚴,走過來,將木盒放在桌案上,打開木盒蓋時使不上力,手指凍僵了。
費力試了兩次,蓋子打開。
她將廬山雲霧茶和玉蘭清點端出,放在桌案上,說:「茶冷了,糕點也不酥脆了。不好吃,白準備了。」
華玦面前鋪著一張白紙,一手執筆,在寫字,頭沒抬,餘光能看到她的手,把在木盒上,凍得通紅。
他的筆尖一頓,在白紙上印出一個墨點,這張紙廢了。
溫荔站著,漸漸垂下眸子。
華玦放下毛筆,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溫荔看著他,下意識後退一步。
她的手還搭在木盒上,華玦握住她的手。
溫荔一驚,想抽回。
華玦握的緊,臉上沒任何表情。
那隻手涼涼的,如一塊細膩溫潤的玉,握在手中心中一顫。
「鬆手。」
溫荔眉目微微凝起,根本抽不掉,他用了力氣,怎麼掙扎都抽不掉。
他握了一會,漸漸把她的手捂熱,突地鬆手,溫荔後幾步,身子撞在木柜上,抬眸看他。
「你說的對,我就喜歡粗暴的。」
華玦勾起唇角笑一笑。
溫荔咬住牙,克制怒意。
「我是來給你道歉的。」
「道歉?」
「那日,我說的話都是為了激怒你,不是真的。」
華玦走近她。
「哪句不是真的?」
他伸手,在她頭頂,將即將倒下的書本扶住。
溫荔抬眸看一眼,回過眸子,沉吟一秒,道:「你不喜歡的都是假的。」
「我不喜歡什麼?」他再近一步,手肘微彎,兩人的衣襟貼在一起,他微低頭,氣息在她耳尖,酥酥麻麻,銷魂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