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別苑
2024-05-02 19:19:41
作者: 呵綠
暗衛在綢緞鋪子守了良久,天色漸漸暗下,太子妃還沒從裡面出來,其中一個暗衛去綢緞鋪子打探。
上樓下樓不見太子妃的身影,詢問老闆許久,才知綢緞鋪有另一個出口,正好通向另外一個巷子。
其餘暗衛追出去,太子妃早已不知所蹤。
醉仙樓別苑,那是另外一番天地。
溫荔亮出五皇子的名號,小廝帶她從醉仙樓的一樓的大堂穿過,這裡一如既往的熱鬧非凡,歌舞昇平,方與圓的台子底下看客座無虛席。
穿過一樓大堂,左邊不起眼的拐角處,有一扇紅門,門口守著兩個小廝,紅門上面掛著沉重的鎖頭。
溫荔看了一眼,沒說話。
小廝摸出身上的鑰匙,將鎖頭打開,人進去後,小廝轉身將門關好,敲了兩下,溫荔聽到門的另一頭,鎖頭在響動,應該那兩人將門又重新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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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微微俯身,解釋道:「別苑一般是不給那些客人開放的,所以來這別苑的客人都是十分尊貴的,也是不希望被人打擾,這裡設置的也隱秘,若非咱們做奴才的帶領,一般人是進不來的。」
小廝指的是進來時門口的銅鎖,外頭的客人沒有一定的背景與金子根本就未見識過醉仙樓的別苑,更別提進來。
小廝解釋完,繼續往前走。
裡面是一個方形院子,中間一個三角古亭,擺放著一張石桌和四個石椅,旁邊種著一棵柳樹,是露天的,看起來並沒什麼特別之處。
他們在回字形的長廊中走了半圈,有一個朱紅色的小門。
又是一道鎖。
小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就到了。」
溫荔點頭。
這道門打開,溫荔眼前一亮,那雙平靜幽深的眸子再也藏不住驚訝。
朱紅色的小紅門推開,空氣中帶著淡淡的海棠花香撲面而來,香而甜,如蜜一般。
放眼看去,一條綠林小道,中間可兩人並肩通過,中間的路是青石鋪成的,十分有質感,道路兩旁一排海棠花書樹相對而開,濃密又貌美,像是人間的仙子,靜靜矗立。
花瓣不是那種正紅色的海棠,而是粉白交織的,花開似錦,美的沁人心脾。
兩邊的青草地上,落下薄薄一層粉色的海棠花瓣。
溫荔怔住半晌,好久好久才回到現實中,這入秋的日子哪裡來的海棠?
「這花……為何會在這個季節還盛開?」溫荔問。
小廝笑了笑道:「這是我們老闆專門請匠人打造的別苑,這裡四季如春,花都是常開的。」
「恆溫?」溫荔問。
「是啊,醉仙樓的銀子每日花費最多的,就是用在這別苑了。」
說著她抬頭看一眼,才明白原是如此。
這裡並不是露天的,頭頂是紗帳與薄薄的風屏形成透光的屋頂,這裡沒有夏季毒曬的日頭,沒有秋日冷冽的風,沒有冬天寒冷的雪,所以花永遠存活在春天,常開著。
這醉仙樓背後的老闆究竟是怎樣的玲瓏心思,打造出這樣一個巧妙別致的地方。
小廝還在滔滔不絕的講著,溫荔勾了勾唇角,抬步向前走去。
走過海棠林,往後便是各種名貴樹木,大塊玉石雕刻成型的精緻物件,朽木做的十二生肖,中間台子上有水,水底沉著各種各樣彩色的鵝卵石,幾條錦鯉游過,水是流動的,向前走有一座五米高的小假山。
木質的車龍帶動著流水,假山上瀉下瀑布,小小的水霧瀰漫在空中,清涼又舒服,假山背後是一個不大的池塘。
溫荔不得不在心中又嘆一遍,匠人巧妙的工藝與醉仙樓背後金主的玲瓏心。
小廝帶溫荔走向一個木頭做的屋子,門口掛著牌子「斛朽居」。
溫荔看了一眼,並沒探究其深意。
小廝退下。
溫荔進屋,房間布置的十分雅致,一切都是木質的,木質地板,踩著有一種吱吱呀呀的聲音,像是踩在厚厚的白雪上,盤腿而坐的木質小圓墩子,圓形的木質桌面,一旁還放著一把古琴。
手指放在琴弦上輕輕撥動一下,琴聲空靈而悠揚,音色十分好。
環視一周,桌角,木櫃,琴架上都放置這一種藍色的小花,細細甄別好像是石斛蘭。
一瞬溫荔終於明白門口門牌的寓意,「斛」是石斛蘭,「朽」是朽木。
她勾一勾唇角,對這醉仙樓背後的金主來了興趣。
這間屋子四周擺著暖爐,好似比外頭的溫度要更熱一些。
以山站在溫荔身後,十分安靜,仿若不存在一般。
溫荔等了半晌,不見人來。
華琰遲到?
不像是他的風格。
她單手支著下頜,垂著眸子,目光清澈而幽靜。
以山微微抬頭,看一眼,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屋子一瞬安靜下來,只有外面泉水叮咚的聲音,聽著便覺得寧靜。
一頂暗金色轎子停在醉仙樓門,門口的小廝看到轎子,立即跑出去七個人,請轎子上的貴人下來。
通過兩層朱紅色的小門,小廝不再跟著。
他穿著厚厚的白色冬衣,腿上蓋著白毯,手裡捧著一隻鎏金的暖爐,髮髻用一隻墨綠色的簪子挽起,簡單又隨意,墨發卻紋絲不亂。
長恨推著華璃的木質輪椅,緩緩走在海棠花林的小道上,念叨一句:「殿下,除了府邸,也就只來這裡了。」
華璃面色素白,眉宇間寧靜悠揚,輕輕勾起一個十分淡然的笑意,道:「除了這兩個地方,我也無處可去了。」
長恨訕訕閉嘴,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今日也只有太子不在的時候,他才敢帶著七皇子出來,平日裡他哪裡有那個膽子。
曾經的七皇子,風光無限,策馬馳騁,天地間任他遊蕩,如今卻只能困在這方寸的輪椅上。
誰談論起來不心酸。
溫荔與五皇子約定好的時辰已經過去半個時辰,她不打算再等了,便起身朝外走去。
海棠林中,花瓣靜靜飄落。
華璃開了口,又緩緩閉上,木輪在青石地上滾動的聲音漸漸入了心,他緩緩道:「長恨。」
「殿下有什麼吩咐?」長恨停下推動的木輪椅,問。
華璃眸子淡然,眸底深處燃著一絲希翼:「你……扶我起來罷。」
長恨眉目一蹙:「殿下,太子交代過的,不准您再嘗試了……」
「無礙。」他淡淡道。
「可……」
「扶我起來!」他加重語氣。
溫荔和以山走向海棠林,不知哪裡的微風,湧出,托起她的裙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