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暗衛

  華玦不怕，他又何時怕過，對於他們，他從來都是無所畏懼的。

  華璃笑了笑，眸子寧靜，笑意溫潤，他依舊是那個與世無爭的好少年。

  華玦起身，一身盔甲，輕輕作響，今日的他看起來鋒利，尖銳，剛毅，帶著戰場的氣息。

  他沉吟一秒，道：「我今日來就是和你說邊北一事，不想你早已知道，如此也好，我便安心去。」

  緘默片刻，又想起一事，他交代：「這段日子好好服藥，長恨若管不住你，我便派晉安來。」

  華璃淺笑，眉目悠遠，道：「寧京城鬧得滿城風雨，即便我再怎麼不問世事，府中的人總是要出去的，他們多多少少也會聽到一些邊北戰亂一事。」

  他微微咳嗽一聲，接著道：「這幾日我便在府中正殿日日等著皇兄，今日是你出發的日子，我本以為皇兄不來了。」

  「但你今日還是在等。」

  「是啊，我知道皇兄總會來的。放心吧，我沒事，我會好好服藥，皇兄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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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甚好。」

  華玦抬步往外走去。

  華璃坐在木質輪椅上，目送華玦離開。

  不說再見的話，就如往年他自己上戰殺敵那樣，來知會皇兄一聲，便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他知道一回頭便是惦念。

  華玦也知道回頭便有了牽掛。

  一個想補償，一個想還恩，便時時牽掛著對方。

  華玦的步子停在正殿的台階上，頓一頓，他總是欠他的，不來，他怎麼能心安。

  最懂他的華璃應當是清楚的。

  駐足一秒，繼而頭也不回，大步離開。

  華璃雙手交疊，放在腿上，捂在厚毯下，手指卻冰涼的如同死人一般，他平靜的看著華玦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眼前，便再也忍不住，手指劇烈顫抖，胸口一緊，使勁咳嗽起來。

  長恨忙替華璃輕拍著背：「七殿下……」

  華璃擺了擺手，咳嗽的滿臉通紅，漸漸地，他喘過一口氣，目光更瀰漫四散了幾分。

  他一手拽著厚厚的乳白色毯子，慢慢道了一句：「還好……這次沒咳出血。」

  長恨擔憂道：「殿下，你要注意著自己的身子啊，不然讓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都如何安好。」

  「我明白……」

  宮中，華玦一行人用膳結束。

  外頭鑼鼓震天，大臣皇子站在長道兩旁，紅毯一直鋪到宮外，皇帝親自相送。

  一路上皇帝對華玦說了好些話。

  華玦知道，皇帝如此鄭重，是因為邊北不能失守，他們必須得贏，保住大涼的顏面，大涼的完整。

  此戰也關乎著奪嫡之爭，他贏，便比五皇子多一份戰績，輸，則降低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一行人，走到宮門口，皇帝止步，大臣皇子也止步。

  華琰眸子如鷹一般的犀利，他上前，唇角勾一勾毫無笑意，微微俯身，看來起來謙卑又恭順，他道：「祝皇兄旗開得勝，平安歸來！」

  華玦眸子一暗，眸底滾動幾分危險的氣息。

  這話從別人口中說出，看來再正常不過，可這話從華琰口中說出，便別有一番風味，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挑釁，總之他絕沒安什麼好心。

  華玦淡笑：「好。」

  只一字，多一字多一個語氣都沒。

  他就這般篤定，他能贏。

  華琰嘴角微微抽搐，慢慢起身，眼底划過一絲狠辣，嘴角卻溫和笑著：「臣弟和父皇在京中等著皇兄的好消息。」

  華玦看一眼華琰，並未答話，轉而對皇帝躬身一拜，轉身走兩步，翻身上馬。

  隨後君將軍君臨也上馬。

  鑼鼓震天。

  紅毯從宮內鋪到宮外去，天子臣子百姓在身後目送他們遠去。

  這份擔子壓在肩上仿佛更重了，他身後是整個國家的希望。

  華玦走了，太子府頓時靜了下來。

  溫荔很少在太子府逛，平日不出門時便只待在安寧殿的小院，靜時下棋、看書、品茶、寫字、曬太陽，日子過的悠閒自在。

  君越倒也識趣，知道溫荔不喜歡她，華玦不在時，不上門虛情假意的請安奉茶，兩人很少碰面，這些日子倒也相安無事。

  太子府沒了華玦，溫荔便覺得自在許多。

  太子前腳剛走，後腳五皇子約溫荔在醉仙樓商議事情，溫荔知道是關於此次出征的事，周家一定會出手。

  溫荔站在窗口，弄影在屋頂，防止外人看到，兩人隔空對話。

  溫荔道：「不去醉仙樓，那裡人多眼雜，容易被人看到。」

  上次她與五皇子八皇子在醉仙樓見面，便被人稟報給了華玦，她可不想再出什麼差錯。

  弄影半蹲在房頂，眺望著外面走動的宮人，低聲道：「五皇子說這次見面在醉仙樓的別苑，別苑安靜，一般閒雜人進不去，這點請小姐放心。」

  溫荔沉吟一瞬，伸手關窗，沒再推脫，應了一聲。

  弄影收到消息後，翻身離開，身輕如燕三，兩下便消失在太子府。

  午膳用罷，溫荔和以山出門。

  今日陽光極好，明媚又清爽，天藍的仿佛能倒影出整個世界似得，溫荔抬頭，眯起眼，看了半晌，這才上轎。

  走半道，以山輕輕敲了敲轎子。

  溫荔掀開轎簾，將目光探出。

  以山快步走到窗邊，低聲道：「太子妃有人在暗中跟著咱們。」

  溫荔神色凜冽，問：「從什麼時候發現的？

  「出太子府便一直跟著，起先奴婢不確定，可拐了兩個彎子他們還跟著。太子妃怎麼打算？」

  出太子府便一直跟著……

  溫荔想起之前被綁架，華玦說過，日後她出門必會多加人手保護，這應該是華玦的人。

  她道：「想辦法甩掉。」

  「是。」

  以山前去通知轎夫，轎子改變方向，在巷子裡三饒四繞，暗衛緊追不捨，想來是訓練有素，華玦派來的都是高手，不是那麼輕易可以甩掉。

  巷子裡人頭攢動，一頂素色的轎子在巷子中晃動，直到轉了第二圈，那群暗衛還跟著，以山再次去報，溫荔揮了揮手，讓轎子停下。

  她從轎中出來，也不向後張望，直徑走向對面的綢緞鋪子，老闆熱情招呼，溫荔低聲交代幾句，以山出門吩咐轎夫，將轎子抬走。

  暗衛便一直守在綢緞鋪子外，看得十分緊，連一隻蒼蠅也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