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毒爪

  華玦緩慢的將身前的衣袍解開，再緩慢的繫上。

  他淡笑：「你系的太緊，我重新系一下。」

  溫荔這才慢慢地，不自然的移開眼。

  怎麼，她以為他要脫衣做不可描述的事情麼？

  那一瞬，她的表情已經出賣了她的想法。

  華玦笑意更濃。

  「既然更衣好了，你便去前殿吧。」溫荔轉身朝門口走了幾步，又補充道：「君將軍等人在前殿等你，別讓他們等久了。耽誤了吉時不好。」

  「我知道。」

  

  「那我先出去了。」

  溫荔說著已經走到玉帘子邊。

  華玦看著她，已將她的心思猜透。

  他玩心大起，沉聲道：「你來，只是看一眼我麼？」

  溫荔轉過身：「嗯？」她沒明白他的意思。

  「在門口等半晌，進來就只為看我一眼？」

  華玦笑著，轉身將盔甲拿下，慢慢穿戴：「不打算說些什麼？」

  他系好腰帶：「我今日便出發了。」將盔甲整了整：「歸期不定。」

  溫荔咬一咬後牙，撩帘子的手收回，轉過身：「嗯……我是來給你送行的，可你讓我給你更衣，我準備好的話全忘了。」

  「忘了？」

  「嗯。」

  「……」

  華玦溫荔同時開口，正要講話，門外，晉安低聲道：「主子，君良媛在門外。」

  華玦眸子一暗，溫荔眸子一亮。

  前者失了興致，後者抓住了救命稻草。

  溫荔在他還未開口前，迅速開口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好打擾，我先走了。」

  話畢，她迅速撩開玉帘子，出門。

  門口，君越看著溫荔從華玦的房間出來，她眉頭微微蹙起，但臉上卻快速端起笑容，俯身行禮：「溫姐姐。」

  溫荔看了一眼，她身旁跟著的人不是禾歲，禾歲被嚇的不輕，大抵需要緩一些日子。

  溫荔沒理會，走下台階，朝外走了出去，以山緊緊跟著。

  君越轉頭看著溫荔的背影許久，貝齒輕輕咬著下唇，直到溫荔的身影消失在她視線中，她才收回眸子，轉身進了房間。

  她前腳剛踏進去，華玦便已經走到門口，他道：「君將軍與君臨還在前殿等我，你隨我一起去吧。」

  君越點點頭，看一眼他的神情，並無任何異樣。

  那方才溫荔進去與他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也是來送別的麼，為何她能在房中久留，她來他便要走。

  君越漸漸將手縮緊，雙手絞住手帕，跟在華玦身後。

  華玦和君越到正殿的時候溫荔已經在正殿了，她坐在上座，君將軍，君臨，等幾位大人坐在下面，茶盞都備著，他們見太子進來，紛紛起身恭迎。

  君將軍見君越是跟著太子一起進來的，心裡的滿意度又上升了一些。

  今日太子出征，前去平定邊北戰亂，太子掛主帥，君將軍掛副帥，君臨輔佐左右，帶領三十萬大軍前去邊北。

  戰事棘手，準備的也匆忙。

  那日，太子府門庭若市。

  皇子大臣紛紛前來送別。

  華玦身穿淡金色盔甲，騎在白色的高馬上，眸子深邃黑而明亮望著長街。

  想起那一年，昂塞被祺族人占領，七皇子華璃帶兵攻打祺人，短短三日將祺人盡數趕走，奪回昂賽，派邊陲將軍駐守此地，自此昂賽再未失守過。

  那一年，華璃還未病倒，意氣風發，他的名號一出，便令敵人聞風喪膽。

  他從未失手過。

  這次，華璃不能，華玦便他前去出征，是他欠華璃的，他總得像他一樣將這場仗贏得漂漂亮亮的，好不給他丟臉。

  晉安上前，小聲道：「主子吉時到了。」

  華玦點頭，將神思收回，他轉過頭，看一眼溫荔，溫荔和君越站在府邸的台階上，目送他遠去。

  再深看一眼。

  他回過頭，手一揮，隊伍開始出發，君將軍與君臨在他身後，大部分的將士的出了京都才能匯合。

  他騎著馬走在長街上，街道兩旁的百姓排成長隊歡送，他們還要去一趟宮中，前去稟報皇帝一聲才可出發，宮中擺宴，走前吃這一頓歡送飯，寓意著他們將得勝歸朝。

  他行馬到沉轍街，街頭兩邊擁堵這百姓，他拉住韁繩，停在交叉的路口，側頭看了左邊半晌。

  七皇子的府邸就在那。

  他出發前沒去找過他。

  華玦想了想，轉頭對君將軍吩咐道：「你們先去宮中，我隨後就到。」

  話畢，他駕著馬朝左拐去。

  君臨看一眼太子拐了彎，他問：「父親，太子怎麼從那邊走了？」

  君將軍搖頭，又看了一眼路，左邊是緒仰街，他猜想出來，道：「許是去找七皇子了。」

  君臨輕聲嘆氣，搖了搖頭，看著左邊的街道，馬載著人慢慢朝前走去。

  華玦想，走前還是要說一聲的，畢竟當初他為了護他連同那東西一起摔下山崖，才弄的此生狼狽，不能再上戰場，於情於理都要說一聲的。

  畢竟他是他最親的兄弟。

  白馬停在七皇子府邸，門口的小廝看到太子來了，便上前牽馬，小廝俯身道：「七殿下一直在府中等著您呢。」

  華玦沉著眸子，應了一聲。

  他進去，本要去華璃久居的廷安居，小廝道：「七皇子在正殿等您。」

  正殿。華玦神色頓了頓，抬步往正殿走。

  華玦走進正殿，正殿門敞著，殿內華璃一身白色冬衣，坐在木輪椅上，雙腿披著厚厚的毯子，殿內生著爐火，長恨陪在他身邊。

  他面色蒼白，眉宇間略顯病態，卻掩蓋不住他清秀的眉目，曾幾何時，他也是劍眉上揚，眉目銳利而明亮。

  華玦走上台階，走進正殿，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而不是上座。

  華璃微微咳嗽一聲道：「此次邊北一戰，皇兄要萬分小心。」

  「我會的。」

  「邊北兇險，但也抵不過人心兇險，皇兄總是要防著那些人的毒爪伸到邊北去。」

  「我知道。」

  「皇兄……」

  華璃的話到口，卻止住。

  「嗯？」華玦抬頭看他一眼，與之對視，很快移開。

  華璃慢慢緩了一口氣，道：「皇兄要平安歸來。」

  「我一定。」即便是為了那一口氣，他也絕不能將大涼拱手相讓。

  華玦想了想，還是要安慰一句，他道：「君將軍驍勇善戰，君臨又才智過人，善用兵法，沒什麼可擔心的。」

  華璃淡笑：「他們的全部加起來，都不及皇兄半個指頭，皇兄的才智與善戰都是我見過的，邊北之事到不擔心，只是那邊……皇兄絕不可掉以輕心。」

  華玦知道，他說的是五皇子及周家的人。

  「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