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2024-07-17 18:21:39
作者: 薔薇晚
她這般傾訴自己的情緒,將心事一股腦全部傾瀉而出,但身邊的男人,一直耐心聽下去,握住她雙手的寬厚手掌,也遲遲不曾放開。
她是趴在他的肩頭睡著的,南烈羲望著沉睡的琥珀,眸光漸漸安靜下去,失去往日的陰沉和利器。
他望著大廳之內那一箱滿滿當當的銀票,心裡一沉,到底她做何等的營生,擁有這般不容小覷的財力?
他對琥珀的出入的地方,也並非一無所知,她在鄒國皇宮走動自如,這是半個月前傳入他耳邊的消息。
這一年,他眼看著她像是最忙碌的蝴蝶,來來往往,無聲無息地飛來飛去,一步步,飛到半空之中,就要匯入天際雲端——
但,他的不安,仿佛越來越重,就像是一種病症,無法醫治,更別提痊癒。
這一年很快就要過去,人都說冬去春來,一年伊始,總會有新的風景,新的歷程。
無奈他看不清,她何時才願意停下腳步,為他停留,他自然不希望束縛她的自由,也明白她絕非那些毫無自我的傳統女子,但他也想要過往後,可以睜開眼,就看到她躺在自己的懷中,明明彼此兩情相悅,卻又不知該怎麼辦……
南烈羲重重嘆了一口氣,心中還剩下許多的喟嘆,無法發作。他撫著她過肩的柔軟青絲,將堅實胸膛和寬闊肩膀借給她倚靠,她的仇恨,不只是來自於宮家,更來自於上官家。她一個人,無法放下這麼多恩怨,如何能活的輕鬆?
請記住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也想要,分擔她所有的不快和苦痛,撫慰她的心,偏偏——她卻又對他隱瞞,不想讓他過問。
寒風凜冽,他的雙臂緊了緊,用後背抵禦寒風侵襲,在偌大無人的大廳之內,給她一身溫暖。
琥珀幽幽轉醒,沉默了許久,在她也曾經迷茫彷徨的時候,他總是陪伴在她的身邊。他像是一棵大樹,不論風雨,都庇護著她,即便是寒冬,他也讓她睡得踏實,在這個空蕩蕩清冷的房間內,倚靠著他就像是依偎著一個暖爐般暖和。
「軒轅睿會宣戰的……如今鄒國正是群龍無首的脆弱時機,他只需要將西關和東南嚴防的兵力匯成五萬精兵,鄒國這場戰,贏得並不容易。」琥珀歪著螓首,自然而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細瘦的胳膊掛在他的脖頸上,纖纖素手玩弄著他領口的那顆藍寶石盤扣,內容雖然急迫,說話的語氣卻還是剛睡醒的慵懶惺忪。
她不會跟軒轅睿一般輕敵,唯獨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大贏王朝畢竟是大國,版圖兵力財富,跟鄒國相比,的確更勝一籌。若是勉強迎戰,自然是一場惡戰。若不講究戰術,只是以卵擊石,加上鄒國如今朝中勢力四分五裂,要想統一作戰也並不容易。
「你是為這件事而來的。」南烈羲捉住她的柔嫩小手,望著眼前的紅衣少女,黑眸肅然,俊顏緊繃,顯得有些不悅。
想必,軒轅睿自然已經見過她,而且因為話不投機半句多,心生怨懟,才出言即將對鄒國起兵?
那一雙晶亮的眼眸,緩緩睜開,又默默閉上,仿佛她還不曾睡醒,渾身沒力氣,整個人的重量全部壓在他的身上。她聽得出南烈羲的不快,自然是指的她見過軒轅睿,而且是私自,卻到如今才跟他談及。
她安安靜靜地吐出這一句話,宛若嘆息。「我還以為就算談不妥,也可以橋歸橋路歸路,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呢……沒想過,他要用這個法子逼我投降。」
南烈羲聞言,只是鎖著俊眉,半響不說話,軒轅睿的要挾,的確可行。軒轅皇族骨子裡是馬背上的驍勇善戰的族群,也是貪婪熱血的民族,即便如今打得了天下,如果可以多一個屬國每年獻上大量的賦稅和貢品財富,又何樂而不為?但他看來,鄒國要想打贏大贏王朝,要靠天時地利人和,否則,自然寡不敵眾,輸的一塌糊塗。她的口吻,已然是站在鄒國那一邊,也並非懼怕與大贏王朝對戰,沒有半分慌亂。
「軒轅睿的這個提議,總要經過皇帝的允准吧,畢竟他還沒到隻手遮天的地步。皇帝的回答是什麼,我真的好奇。」她挽唇一笑,靠在南烈羲的耳邊,輕聲說道。她並沒有展現一絲輕愁,或是不確定,南烈羲眯著黑眸瞅著她,半響才丟下一句話。
「你沒有把握的話,我可以幫你。」他從來都是公私分明,但這一回,已然是推翻了自己最大的原則。無論她曾經在大贏王朝生活十三載,但她如今是為鄒國走動,代表的也是鄒國,他自然想要幫她,不想她過分操勞,如果鄒國的兵力加上他手下的,要抵禦軒轅睿的進攻,不算難事。
「你以為我來京城,是為了找你用男女的感情,換來對鄒國的幫助?」琥珀握了握拳頭,表情一沉,方才的淺笑吟吟早已消失無蹤,她這一回,說的萬分認真。「你總也是大贏王朝的人,胳膊肘往外拐,若是東窗事發,豈不是我害了你?叛國臣子,這四個字的分量,可不輕吶。」
這世道,人人都是只想要保住自己。南烈羲雖然是韓王,皇帝對他信任有加,他若是出面幫鄒國對付皇帝的親弟弟,這一筆帳,該怎麼算?
她再無知,也不會看著南烈羲主動跳下那火海。
「反正世人也覺得我野心勃勃,總有一日要黃袍加身,這麼一來,他們也不會覺得太過意外。」南烈羲淡淡一笑,語氣戲謔,緩和她方才的緊張。他當真是一切都不在乎了,大權在握的滋味嘗過了,成功的洶湧澎湃讓他偶爾覺得自傲,他想來即便成為天子,也不過將這等的虛浮擴大一倍。第一次覺得,欲望在他看來,並非真正必要不可捨棄的東西。從王到皇,只是一步之遙,但這一步,他並不心急,也不迫切了。
他在這一年,心境的改變,實在太大。他不可否認,目空一切的自己,在年輕時候想要把整個天下都納入囊中的傲然心態,讓他處心積慮,爭奪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