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2024-07-17 18:21:37
作者: 薔薇晚
「憑證的真假,或許叫人看個清楚,才能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一道清漠的嗓音在此刻傳來,眾人不免都往身後望去,這一看不要緊,分明是當今睿王爺!
琥珀冷冷望向他走來的方向,嘴角的笑意,瞬間變冷。
他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罷了,爺爺給她留下的財富,怎麼可能是假的?
他的態度,已經擺明了要維護錢雨若,不是因為他對錢雨若還顧及夫妻之情,而是——因為他自己。
「不相干的人,都迴避吧。」他撇過一眼,清雋容顏上,是淡淡的疏離。剛才還在看熱鬧的一干人等,自然就退去一大半。
「這些都是真的。」琥珀對著他,無聲冷笑,她的話似乎藏有深意,她這個上官琥珀是真的,這些憑證也是真的,但軒轅睿——他會實話實說麼?
何必還找人驗證?他的心裡,早就有了答案不是嗎?她不得不回憶起出嫁之後遭遇狼狽淒楚,他也是如此,表情冷冷的,淡淡的,要她證明自己的真偽。等待她將不貞不潔的模樣,呈現給他看……呵,這麼久了,原來還是回到了往日畫面,相似的叫人難堪。
「你想要毀掉我嗎?」軒轅睿驀地走近琥珀,她的心不願獻給他已經讓他很難面對,她甚至要毀掉他的名聲?那是男人最在乎的顏面!軒轅睿逼問這一句,卻給琥珀帶來茫然和無助。
她笑了笑,軒轅睿從來都是如此,她看錯他一次,就不能看錯他一輩子。她的笑意漸漸變淡,最終消失無蹤,只剩下冷靜的面容。
他的清冷,比冷酷更加殘忍。他在乎的是什麼?她看的越來越清楚。
是,即便他對自己的感情那一度也是真的,是真心的沒錯,不帶半分摻假,那又如何?
軒轅睿越過錢雨若的身子,走近琥珀,壓低嗓音說道。「你要上官府,那就拿去吧。」
琥珀眸光一滅,站在她的立場聽這一句話,心裡的波浪,幾乎要將自己吞滅。「軒轅睿,這原本就是我的家!」是施捨的口吻?讓她忘記今日發生的一切,穩穩噹噹拿住上官家的財產就閉嘴?
軒轅睿是聽到風聲才來的,沒想過這個紅衣少女當真是琥珀,她讓錢雨若出醜還不夠,根本就是要將所有的虛偽都揭開!
「息事寧人,對你對我都好。」他沉著臉,如今見到琥珀總是情緒壓抑,他無法偽裝笑靨,根本就是笑不出來。眉宇之間,多了幾分往日少見的陰霾。「你有的不過是這些憑證,就算污衊你是從府里盜取也可以,世人對誰才是上官琥珀早已先入為主,你要如何證明自己的身份?意氣用事,一時衝動,往往不會有好結果。」
「軒轅睿,你是想要保護我?我當真不怕進衙門,就算去刑部,我也絕不眨一下眼睛!要查清這件事並不難,只需要多花點時間。」琥珀面無表情地望著他,無聲搖頭,心裡實在是憋悶難過。
讓錢雨若當一輩子的上官琥珀嗎?讓黑白顛倒一輩子嗎?她的確已經不在乎自己的身份被取代,因為她早已有了新的身份,但想來爺爺對自己的苦心,她也決不能繼續縱容他們。
「你要保護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琥珀晶瑩面目上,變成一派寂寥,她緩步退後,笑出聲來,只是無人看透,她內心的苦楚。
她真的很想把一切告知軒轅睿!
但這種衝動,卻最終還是泯滅了。
他知道了,如果還是無動於衷又如何?還不是各自在痛苦裡掙扎?
他們之間,那一道鴻溝,越來越深,越來越遠。
他可以娶錢雨若,可以休掉錢雨若,但要把這個秘密,永遠埋藏下去。
琥珀驀地轉身,還未走出這個大廳,卻驀地被一個匆匆走來的人猛地拉入他的懷中,琥珀正想發怒質問,抬起頭來,才發覺是南烈羲!
他應該也是有人告知,才從韓王府特意趕來,她此行太過倉促,甚至來不及告知他。
驚覺她眼底有淚,不知她是受到何等的委屈,南烈羲只覺得胸口一悶,猝然將她護住,這才穩步走入大廳。
「南烈羲,這件事與你無關,你別插足。」
軒轅睿看到韓王趕來,守護琥珀的姿態別提多刺眼,他冷冷淡淡回望,丟下這一句。
「如果睿王不想鬧的更大,需要傳喚你進刑部問查實情,這個地方,你才應該迴避。此刻握有憑證的人是她,可以證明上官家所有物產都在她的手裡,沒經過她這個主人的同意,你們才算是私闖民宅。」南烈羲一手扶住琥珀的纖細肩膀,也不問她前來的來由,整件事的始端,他也看了個大概。他的黑眸肅然,整張面孔上,冷意更重。
這一番話,的確字字在理。
軒轅睿若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只能默認她的憑證為真,一旦這些證據是真的,琥珀自然就是擁有上官家所有財富之人,她不想見的人,此刻更該離開上官府。他只有這一個選擇,否則,事情就更加麻煩。
錢雨若面色大變,眼看著軒轅睿冷著臉拂袖而去,她也只能跟了上去,如果鬧大,後果不堪設想。
琥珀由南烈羲扶著,她安安靜靜地坐在大廳的紅木椅子之內,半響無言。
她是不在乎了。
但沒想過要洗清這世上的骯髒,需要花費這麼多力氣和心血。
軒轅睿自保的舉動,讓她也覺得疲憊。
南烈羲將她的雙手,包覆在手掌之內,感覺的到她內心的起伏和顫抖,她並非害怕,但這一路走來嘗透了人間冷暖,她也會累。
她的堅強,讓他別眼相看,但他也清楚,她也有偶爾脆弱的時候。
譬如現在。
「我一直不敢踏入上官府……總覺得回憶太痛苦,我承受不了。」琥珀的眼底蒙上一層輕霧,她坐的這個椅子,便是爺爺經常坐著的,她的眼前浮現那個白髮老人或看文書,或在此面見官員,或是訓斥她又犯了錯卻從不真的生氣的模樣,一頁頁,就像是前世一般遙不可及。琥珀挽唇一笑,嗓音愈發冷沉。「其實是我錯了,這裡充滿更多的是幸福甜蜜,我如何一筆抹殺?即便上官府空著,也決不讓人私自販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