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2024-07-17 18:21:25
作者: 薔薇晚
「你不是也厭倦討厭金少宗這個名字嗎?」她笑,看著他的態度有些緩和,趁熱打鐵。
她一語中的。
他並不喜歡跟金公公有任何聯繫,這個名字是金公公起的,也代表他艱難屈辱的生活的開端。
會不會,他更喜歡永爵這個名字呢?聽上去尊貴,又有人在乎的這個字眼。
他笑了笑,眼神莫名複雜,她的嗓音放軟,粉唇一開一放,他突然好奇,如果她改稱呼她為永爵,是否就可以讓他的人生,也走入新的一步。
「永爵是誰?」
他很好奇,也不遮掩。
「我哥哥。」她的笑意消失不見,吐出這三個字,雖然一度覺得迷茫惝恍,孤身一人的時候也有些疲憊,但哥哥這兩字,如今說出來,也心情複雜。
金少宗的濃眉蹙著,沉默了許久,最終沒有說話。
黃昏時分,琥珀陪著樂兒將晚膳準備好,望了望那扇緊閉的房門,金少宗午後就進去看奶奶,如今還未出門。
她也不清楚,到底奶奶跟他交談了一些什麼。
她垂眸,擦乾雙手,才走到梳妝檯前,緩緩坐下。她沉下眼神,直到銅鏡里除了她的倒影之外,又加入了另一道身影。
今天的桃園,實在是熱鬧。
先是金少宗,如今——又是軒轅睿。
他可是第一回,趕來桃園,即便,琥珀猜他早就清楚這個地方。他應該是只身前來,一旦身邊跟隨的隨從太多,就沒有這麼簡單可以自由出入了。
軒轅睿望著銅鏡中的少女,每回想到她站在南烈羲的畫舫船板上,萬般風情,就讓他的心裡隱隱作痛。他的雙手壓住她的雙肩,俊顏上沒有任何的溫和笑容,顯得生疏:「我現在甚至為了你,休了她,你的心裡還不夠痛快麼?」
他到最終,還是說為了她。
她,就是他唯一的藉口。
只可惜,她還不夠痛快——琥珀對著銅鏡中的俊秀男人,輕聲細語:「軒轅睿,難道你一點也沒有懷疑過,為何你的父皇三番五次阻擾我,不想讓我活著,也不想讓我成為你的妻子?」
軒轅睿默然不語,只是依舊凝視著她,眉頭皺的很深。
她挽唇一笑,說的毫不動容。「即便你如今休掉了錢雨若,當然了,男人休掉女人不需要更多理由,皇室男人更是如此,反正你的父皇也死了,我爺爺的人脈基本上也已經全部納入你的囊中,如今休掉她,對你睿王爺聲譽的傷害,不是最輕最小的麼?」
他的表情,猝然在銅鏡之內,變得十分僵硬。仿佛是她,說的一針見血,戳中他最隱匿的死穴。
琥珀嘴角的笑容,愈發明朗起來,她挑眼看他,眼神帶著些許輕蔑。「而且,外人還會揣摩,那睿王妃年紀輕輕,嫁入睿王府已經快要兩年還不曾為王爺生下子嗣,那總是有些什麼緣由。你休掉她,也是情理之中,甚至打算給了她一筆豐厚的禮物離開。即便皇后那裡不放行,外面那些人哪裡還會質疑王爺?只會覺得你萬分寬容,毫不嚴苛呢。」
「你是這麼想我的。」軒轅睿面無表情,近乎冷漠清絕。
「我想的太深了嗎?」她轉過頭來,噙著笑容看他,那等神態,卻激發他內心的無名怒火。
他緩緩將手掌挪到她腦後,輕輕施力,讓兩人額貼額,鼻碰鼻,不許她逃開。她似乎讓他的突來之舉嚇得愕然失措,但卻佯裝平靜。
他鎖住眉頭,說的一字一字,萬分清晰,全部落在她的心頭。「因為我不在,才動搖的。」
她會鍾情南烈羲,那是最大的打擊。
他怎麼會輸在韓王的手裡?那是他這輩子,最無法容忍的敵手。
他的俊顏,微微扭曲,眼底只剩下黑暗。「你的心裡,總還有我的位置,南烈羲不過是讓你躲避孤獨寂寞的一個避風口罷了,你豈會將一輩子浪費在他那種人的身上?」
「偏偏是那種人,比睿王爺你這種人要來的更可靠。先別急著給我任何承諾,你我若是當真有了結果,軒轅淙可會恨不得從皇陵中跳出來呢,我已經給你過一回提醒,你也別再繼續了。」
琥珀冷若冰霜,避開他的視線,站起身來,越過他的身子,仿佛軒轅睿對她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軒轅睿的嗓音,透著清冷,她的心意已決,他根本沒有挽留的餘地。但父皇到底為何總是刁難她以及上官家,那早已成為無人能解的秘密,而且跟隨父皇的金公公也早已死去,如果琥珀不說,那他一輩子都無法理清這其中的恩怨情仇。
「你覺得那些重要嗎?」
他驀地扼住她的纖細手腕,不讓她如此從容無情地離開他的身邊,目光鎖住她的面容,他萬分不解。
琥珀回眸看他一眼,卻沒有回答,拔下他的手,冷冷淡淡的反應,落在軒轅睿的眼底,萬分刺眼。
她沒有回答,勝過任何回答。
「可惜我還沒有學會那麼寬容豁達。」她走到門邊,雙手覆在門上,已然是勸他走的意味,但門前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樂兒的聲音傳來。
「小姐,老夫人喊我們一道吃飯。」
琥珀的手,猝然停在門框上,她轉頭,望向身後的那個男人,眼眸一沉。
「好,你先去。」
這時候,軒轅睿卻緩步走到她的身後,她的心口一緊,猝然轉過身面對他,樂兒沒有懷疑走開,軒轅睿卻已然越走越近。
老夫人。
三個字,足以代表她還有親人,但上官府早已消失無蹤,她哪裡來的親人?如果當真有血緣關係,那麼,代表上官家,不過是個幌子。
她還有不為人知的身份。
眼看著軒轅睿的目光,漸漸變得審視的狐疑,琥珀猝然丟下一句話,生生打斷他所有猜忌。
「軒轅睿,你還不走?」
她對他當真吝嗇一個笑靨,更讓軒轅睿的胸口一陣陣悶痛,過去的回憶太過甜蜜,如今卻完全沒有重修於好的機會。軒轅睿無聲冷笑,猝然話鋒一轉:「我還以為,你沒有什麼在乎的東西了,總是表現的毫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