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一身逆骨頭

  江家的老太太壽宴，江行止才不慌不忙搭專機回新京。

  落地。

  跑車直奔香山百頃林。

  沒有大擺筵席，免得各界權貴登門，老太太只想圖個清淨。

  江行止邁步上樓梯，各家送來的賀禮跟著進門，他沒看一眼。

  

  無非哄老太太的小玩意。

  後院的石頭湖，一步只能踩一塊花崗岩，四周大片面積一米深的鯉魚池，清澈到可見池底的翡色軟玉石，老太太盡愛養花鳥蟲魚。

  走過，過弧形石拱門，便是江家祠堂。

  紅木鑄屋，鍍金雕屏，靈火不斷。

  江家旁支的幾位叔伯同樣回門，皆坐在祠堂里寒暄聊天，直至江行止進場。

  交談聲不約而同停下，朝他點頭，他略微頷首算回應。

  看著江家老太太站在靈牌前翻族譜。

  片刻，江老太太出聲，「還知道回來。」

  江行止立在最中央，站姿挺拔，「您想說什麼。」

  江老太太合上譜錄，回頭，手指冷漠一抬。

  屋裡的叔伯各自明白，齊齊起身，離開祠堂。

  只留江行止和老太太。

  門突然被關上，隔絕外面的太陽光。

  老太太點火燒香，祭拜供於紫爐前。

  「阿行，跪下。」

  江行止扯動薄唇，保持站姿不動，白色襯衣扎在西褲，熨燙一絲不苟的黑色西服掛在彎臂。

  打老太太冷聲發令那刻，江行止手裡的西服輕輕鬆鬆放在座椅。

  老太太清理案台的香灰，從掌多年江家，渾然壓不過面前桀驁不馴的公子哥，手裡的帕子一甩，「我不阻止你插手楊家，不阻止你和任何人交往，但別拿那邊的身份做事謀劃，高處謹言慎行，你不知曉這個道理？」

  在倫敦她護著親孫子，回家關起門來可就不一樣了。

  江行止怎會不知道。

  「有利益，他們自然跟著走，我沒逼誰。」

  江老太太自是信他所說，可他一出現，那圈子誰還不認識他。這有什麼區別嗎。

  「你真的是，一會在港城與戲子玩給媒體拍下換錢，港媒什麼路數，你堂哥要是不買，港媒兩筆，大米能給你說是黑色的，一會在投資會抱她離開，一會操盤，一會浪去倫敦。」

  「其他事，只要不違法，您別來干涉我。」江行止一旦有脾氣，說話總有慢條斯理的味道又通身冷漠，「至於留倫敦，純粹散心。」

  江老太太還是頭一回用呵責語氣訓斥他，自小將他養在膝下，寵溺過頭，他這一生完全要什麼有什麼，有錯，總有人替他擔。

  養出一身逆骨頭。

  「你去多久做了些什麼你算得清嗎！」

  江行止好笑，「誰沒事去算天數。」

  江老太太睥睨他，公子哥還真訓不得。

  要怪，就怪沒教好。

  「要是還喜歡鍾羨羽，就斷了另一位，你父親那邊我來替你們兜著。」

  「您在胡思亂想什麼。」江行止扭頭離開，聲音沒半點起伏，「給您新買只八哥做禮物，托人辛苦尋的白化，李肆在外面提著。」

  玉籠圈鳥。

  純自然白化的八哥，極為罕見，能見一隻都叫幸運。

  老太太也談不上高興，更大的氣積壓發又發不出來。

  「剛回來，你這是又去哪處。」

  江行止若無其事說一句，「您氣沒消，看著我吃得下宴席？」

  門開。

  提鳥籠的李肆打量江行止，似乎已經習慣他的安然無恙，褲子沒有半點壓褶，應該還沒跪。

  聽到江行止冷清道，「拿外套。」

  李肆點頭，把鳥籠交給江家傭人，拿起椅子上的西服，跟在他後面離開。

  江行止煙叼在嘴裡，「她最近做什麼。」

  「也沒做什麼，秦小姐挺好。」李肆道。

  -

  天已經傍晚，冬凝下班沒著急回家。

  和江幼薇去逛商場。

  江總不在。

  江幼薇幾乎成找冬凝的常客，「江行止都回新京了，還不過來見你？」

  冬凝聳肩。

  「老太太壽宴，估計回老宅了。」江幼薇說。

  她是江家旁支，出不出面不重要。

  冬凝倒是沒聽說，翻開手機，他頭像靜悄悄的，打一開始加他微信，始終空白的頭像。

  不曉得他有沒有發過朋友圈，點進去永遠一片空白。

  什麼也沒有，如他這個人，又淡，又神秘，了解不到。

  江幼薇心生奸計，「那就不回去，我帶你去看剛上映的電影，特好看，男神主演，聽說會露八塊腹肌，還有港城一位演技很好的女明星參演女二，你追過星嗎，我超喜歡她，啊，娛樂圈最美女神。」

  江幼薇甚至還做舉動示意姿勢。

  「我要給她的每部電影都貢獻票房。」

  冬凝微微眯眼笑，「行唄。」

  「有時間，我還要去港城追星。」

  江幼薇追的星，都在港城。

  檢票入場。

  冬凝就那樣，說來看電影，她也不看，工作累得她一坐下皮沙發，就躺著睡覺。

  演什麼還真不知道，只聽到後排有人在哭。

  冬凝和江幼薇同時回頭看。

  酸了一把。

  女孩子有男朋友摟著哄。

  這什麼電影這麼感人？

  哦，原來是女二為大義捨身。

  江幼薇湊到她耳邊，儘量小聲，「這種大片居然有沈池曼唉，女幾啊。」

  不曾想，坐在隔壁雙人位的沈池曼輕輕出聲，「前年拍的。」

  還是江行止投資給她拿的角色，可到頭，丟棄半路不管，論無情，誰有江行止無情。

  冬凝瞬間左右張望，怎麼還能幻想到沈池曼跟她說話，濃濃的港腔。

  沒幾秒，對上沈池曼的視線。

  已經不似剛開始認識的女頂流光鮮亮麗模樣，衣服不再是高奢品牌，可是再年輕的臉蛋，眼睛怎麼也藏不住憔悴感。

  「好看嗎。」沈池曼問。

  江幼薇是會氣人的，「好看她就不會睡覺，能懂？」

  沈池曼不惱也不怒，「感謝提供兩張票。」

  冬凝收回目光，電影院，雖然是百人的VIP房，那也不能說話。

  聽到沈池曼低聲提一句，「江行止不是回新京了嗎，你怎麼在這裡過夜。」

  江幼薇壓下冬凝，替她懟回去，「你開的啊，我們過來看電影你怎麼事比誰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