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變聰明了的雲謙忠

  你想殺我全家，還不允許我露出點難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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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謙忠在心中腹誹，他有些遺憾的合上那封奏摺，恭敬地將其還給李進全。

  「陛下聖恩，老臣本不應推辭。可小女到底並無封誥在身，也無大功於社稷，若是在宮中大婚，只怕也於禮不合。」

  他這番推諉說辭雖是很不符合他平時的個性，卻很符合一個謹守本分的臣子該有的樣子。

  但他這般的一反常態，卻叫老皇帝心中的疑竇不免加深了幾分。

  「雲卿何時開始在意那些酸腐書生說的話了？」

  老皇帝故作輕鬆的笑笑，大手一揮道：「雲卿放心，這點小事朕都會替你解決的。決計不會讓那群書生壞了你們雲家的大喜之日。」

  【呵呵，現在解決麻煩，將來解決我爹這個引起麻煩的人對吧？陛下您可真是打著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就是不知道那些言官知不知道自己的命就這麼被你賣了，為了給我爹加罪名，陛下您可真下得去血本。】

  聽著雲染初的心聲，雲謙忠拒絕的心更加堅定了幾分。

  他再次恭敬的朝老皇帝俯身行禮，正色道：「老臣雖不在意那些言官的口誅筆伐，可卻不能累得陛下聖名受損，故而還請陛下收回成命，也免得老臣回去又要被內子念叨輕狂了。」

  【父親今日這是轉性了？竟然能把事情看的這麼通透！不容易啊！】

  雲染初心中頗為感動，當即決定今晚回家要在賀氏面前多多替自己這父親美言幾句。

  ……

  雲氏父女一走，老皇帝便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他冷哼一聲，將李進全方才放回來的奏摺丟到了一旁，繼而轉頭問：「你覺得方才雲謙忠所言可是出自真心？」

  李進全聞言，垂著頭思索片刻後道：「陛下這是真將老奴給問著了。老奴只是一個太監，怎好去揣度當朝大將軍的心事。只是，今兒老奴去傳旨的時候，發生了一件怪事。」

  「什麼怪事？」

  老皇帝皺眉，似乎在期待著李進全告訴他方才自己見到的人並不是雲謙忠。

  李進全說的這怪事雖不至於如老皇帝想的那麼離譜，卻也當真夠稱得上一個怪字了。

  「陛下也知道，雲將軍這人一向將軍務看作天。從前老奴去宣旨時，若雲將軍在處理公務，那便是十萬火急也是要等著的。可今日您猜怎麼著？」

  老皇帝白他一眼，示意他廢話少說。

  李進全忙將後半段也給一股腦倒了出來。

  「今兒卻是奇了。老奴這才剛坐下呢，方才還在書房處理公務的雲將軍連衣冠都沒弄清楚便出門了。還說天子之令，不敢耽誤。」

  李進全呵呵一笑，不由自主的將原本不敢說的後半句話也給吐了出來。

  「老奴在您身邊當差這麼多年了，還是頭一回見雲將軍如此守規矩的。」

  老皇帝提筆的手在聽到李進全這話的時候忍不住頓了頓。

  他心頭閃過幾個年頭，自言自語的笑了笑道：「是啊，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如此有規矩。雲卿當真是長進了。」

  只是，他這長進未免來得太不合時宜了些！

  老皇帝心道，無妨，不合時宜他便創造時宜，總歸某些事情還是得去做的。

  想到這裡，他放下手中的筆淡淡道：「最近，安兒在做什麼？」

  李進忠是跟在皇帝身邊多年的老人了，對於這樣的突然提問早有準備。

  他打疊出一個得體的笑容，用最合適的口吻向老皇帝匯報了周彥安的近況。

  「三皇子殿下自從上次得了您的令，便再也不敢去招惹雲家小姐了。聽說近日他專心在府中修身養性，整個人都沉穩了許多。」

  老皇帝笑笑，指著李進全道：「你這老泥鰍！這話也就趁著沒人騙騙朕罷了，若是人多的時候，你才不敢說這些瞎話！」

  李進全也朝老皇帝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曉得他這主子的性子，兒子們再不爭氣那也是自己的親兒子，沒有旁人說壞話的份兒。可他也不能幫著主子的兒子騙主子，否則便更是天大的罪過了。

  如這般說一半留一半，不偏不倚，恰到好處正是最好的選擇。

  他以為這一關他算是就這麼過去了，誰知老皇帝卻忽然輕笑一聲，下了一道聖旨。

  「傳旨下去，就說雲府與天順質子聯姻，普天同慶，朕心甚慰，令三皇子為祝婚使，親赴雲府替朕祝賀一對新人。」

  這聖旨著實讓李進全愣了一愣。

  他很有些為難的看向老皇帝道：「陛下……您這不是……」

  這不是存心給人家添堵嗎？

  李進全在心裡默默補充。

  誰不知道上一次三殿下在人家祈福會上鬧出的醜聞，如今別說三殿下了，就是雲家二姑娘聽說都不大受雲府的待見。

  人家親閨女出閣的大喜之日叫他去做祝婚使，雲謙忠不覺得像是被硬塞了只蒼蠅在嘴裡才怪吧！

  偏生老皇帝卻半點沒有這方面的覺悟。

  他抬眼朝李進全露出了一個危險的笑容，輕描淡寫的問：「朕這不是怎麼了？」

  李進全只覺得自己的脖頸處傳來一陣陰風，連忙改了口道：「陛下這真是對雲將軍恩寵優渥，雲將軍見到三殿下一定會對陛下感激涕零的！」

  李進全在心裡補充，只是感激的方式可能會比較激烈一點。

  陛下您這又是何必呢？

  分明人家最近都在變乖了，您還要上趕著去他頭上拔毛。正當雲將軍是沒了牙的老虎嗎？

  老皇帝深深的看了一眼他這滿懷心事的太監總管，不指望他能明白自己的籌謀安排，只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繼而再次調轉話鋒。

  「你也悄悄同老三交代一聲，男子漢大丈夫的，別老盯著人家後宅那一畝三分地瞧著。他若有心，便好生跟著雲將軍學一學軍中事務，將來也好替朕分憂才是。」

  李進全一愣，好似忽然明白過來老皇帝這話是什麼意思，隨即便領了聖旨道：「老奴明白了，還是陛下棋高一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