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皇帝的試探

  來宣旨的太監是皇帝身邊的總管李進全。

  他平日裡來給雲謙忠宣旨都習慣了要等上大半個時辰才能見到人，因為知道這位大將軍公務繁忙，所以他久而久之便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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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日，他才剛命人傳了口信，正想著坐下用一點雲府上好的糕點和茶水，雲謙忠卻已然行色匆匆的走了出來。

  「勞李公公久等了，本將這就隨您入宮。」

  李進全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府了。

  這人還是那個平日裡不可一世的雲大將軍嗎？今兒個這太陽是打西邊兒出來的？

  他愣愣的看著朝自己走來的雲謙忠，直到對方都越過他見他沒有跟上來又折回去拉他這才回過神來。

  「雲將軍今日不忙嗎？」

  李進全詫異之下將自己的心聲都問了出來，雲謙忠眼神一閃，呵呵笑道：「身為臣子，便是再忙，也不能耽誤了陛下召見呀！公公你說是不是？」

  李進全難以置信的掐了把自己的臉，再次確定自己沒有在做夢後這才點頭道：「將軍說的是，只是怪方才老奴沒有說清楚，陛下是召您與雲大小姐一同入宮，不知大小姐眼下何在？」

  ……

  入宮的一路上，雲謙忠都很擔心雲染初會因為先前的事情和自己甩臉子在皇帝面前丟人。

  他耳提面命了一路，雲染初在嘴上敷衍著，心裡卻不停的在嘀咕。

  【放心吧爹，您只要不出差錯，我便是在陛下面前做了多丟人的事情他都不會在意的。】

  【或許陛下還指望著我丟人呢，畢竟您回回都不給他臉，他總歸也得給自己找回點場子不是？】

  【用我的丟人讓陛下找回面子，總比用咱們全家的命要來得划算許多吧？】

  雲謙忠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怎麼在這丫頭眼裡他這個爹就是個會闖禍，給家裡惹麻煩的爹嗎？

  抱著這樣的念頭進了御書房，雲謙忠決定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收住自己的脾氣，也叫雲染初知道，他這個爹沒有她想的那麼魯莽。

  老皇帝正在埋頭批摺子，一聽雲家父女來了，立刻便堆上了滿滿的笑容看向雲謙忠道：「雲卿一連告了好幾日的假，朕還以為雲卿病了。今日見雲卿氣色紅潤，朕也就放心了。」

  雲謙忠聞言，連忙垂首道：「陛下恕罪，臣這幾日忙著籌備小女的婚事，分身乏術便只得告假。」

  他觀察著老皇帝的臉色，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陛下放心，軍中之事臣一日都不曾耽擱，每日都按時將公文送回，雲家軍一切如舊。」

  所以你可別想著給我安什麼因私廢公的罪名。

  雲謙忠在心裡補充。

  老皇帝明顯察覺到雲謙忠今日態度恭敬的過分，卻也不以為意，只淡淡笑道：「雲卿不必緊張，你辦事朕自然是放心的。」

  他從書案上抽出一封摺子，放在手上敲了敲道：「其實朕今日尋你父女二人來，為的也就是你閨女的這樁婚事。」

  雲謙忠和雲染初聞言皆是一愣，立刻便露出了一臉警惕的表情。

  這老皇帝，不會在最後關頭還要出什麼么蛾子吧？

  難道是為了不讓雲染初嫁給景郁，又盤算上他哪個沒成婚的兒子的婚事了？

  雲家父女在心裡過了一遍皇室未婚男子的名字，心頭正冒出一股冷汗，卻見老皇帝忽然神秘兮兮的笑了起來。

  他將手裡那封摺子遞給了身邊的李進全，隨即朝雲家父女露出一個善解人意的笑容。

  「朕想著，雲卿你勞苦功高，膝下又只這麼一個女兒，她的婚事自然是不能隨隨便便給辦了。所以朕覺得，雲丫頭的大婚不若放到宮中來辦，也好叫宮裡熱鬧熱鬧。」

  李進全連忙將那摺子獻寶似的遞給了雲謙忠道：「雲將軍，聖上一早便命老奴去禮部找人擬了條陳。您瞧瞧，雲小姐的婚事，陛下可是按著公主的規制來辦的。」

  這老太監滿臉堆著笑，一張嘴舌燦蓮花快將雲謙忠給說迷糊了。

  他不可置信的接過那封奏摺，愣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李進全在說些什麼。

  李進全看他這副表情，還以為他歡喜的瘋了，連忙推了推他道：「這可是陛下給您天大的恩寵啊，雲將軍還不快謝恩？」

  這一下雲謙忠徹底回過神來了。

  他認認真真的瞧了一遍手上的條陳，見老皇帝命人安排的的確周全妥帖，當下便有些心動。

  他的初兒因為自幼在鄉下長大，雖是旁人不說，可京城中的名門閨秀多多少少都有那麼些看輕她的意思。

  若是能比著公主之禮在宮中辦婚禮，今後那些長舌婦們見到初兒也能多幾分尊敬。

  想到這裡，雲謙忠當即便覺得皇帝這安排實在是很得他的心。

  他正要磕頭謝恩，卻聽見雲染初的心聲再次響了起來。

  【不要答應！不要答應啊！這老皇帝沒安好心啊爹！你今兒個敢答應讓我在宮裡成婚，明兒言官的摺子就能把你罵死啊！】

  雲謙忠一愣，轉頭一看，果見雲染初正皺著眉一臉不贊同的看著自己。

  他正想悄聲告訴雲染初那些言官的議論他從不在乎，卻見雲染初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眼神陡然變得凌厲了許多，隨之心聲也跟著變了。

  【不對，這老皇帝沒準還想趁著我大婚在宮裡設埋伏，把我們一家全都給端了。爹，你冷靜一點啊！】

  這一下雲謙忠的表情也凝固了。

  陛下竟是這個想法嗎？

  他摁住心中的震驚，抬眼對上老皇帝那雙充滿著算計的眸子，猶豫一陣後不得不承認，雲染初或許是對的。

  他的這位陛下啊，於陰謀算計上一向頗有心得。

  突然拋出這麼大一塊餡餅，還真有可能就是安著這麼一份心！

  想到這裡的雲謙忠心已然寒了一半，原本想要下跪道謝的舉動也便生生叫他給停了下來。

  見雲謙忠一直沒有反應，皇帝眉頭微蹙，卻壓住了心中的不滿，堆著笑臉問：「雲卿，可是有什麼不妥？為何竟是一臉憂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