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讓武則天為難

  武則天看完李顯的認錯奏表之後，便一直神色陰鬱。

  上官婉兒連忙問道：「天后，你這是怎麼了？」

  「你看看吧！」上官婉兒是武則天的左膀右臂，所以武則天做什麼事情也沒有瞞著她。

  上官婉兒接過奏表，仔細一看。

  「聖上請天后臨朝稱制！」上官婉兒先是震驚，繼而冷靜了下來。「莫不是聖上已經猜到了天后的心思？」

  武則天點了點頭，說道：「皇帝是知道了我的心思，但是不是他猜到的。」

  「哦？另有其人？」

  「應該是豫王！」

  「豫王！他怎麼會知道呢？」上官婉兒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了！」武則天有些想不通。

  

  「莫非是有高人指點。」

  武則天搖搖頭，否定了上官婉兒關於背後有高人指點的猜測。

  之前武則天也曾想過到這一點，現在她不這樣認為了。

  「認錯、貶官、罪己、求我臨朝稱制，皇帝這一套動作環環相扣，計劃縝密，既破了我的廢立理由，又讓我失去了先機，最重要的竟然遂了我的心意，此人心思縝密，手段高明。」

  「這麼周密的計劃，若非出主意的本人親自闡述，很難講的明白。而皇帝只與豫王一人見過面，且談論許久，應該是豫王無疑。」

  能讓心機深沉的天后表示認可的人，可不多見。

  上官婉兒點點頭，眼睛裡閃過一絲驚喜。說道：「看來還真是豫王殿下，但他猜中了天后的心思又能如何呢？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手段再高明也無濟於事。還不是得求你臨朝稱制...」

  「哼！我看沒有這麼簡單，他們這是在以退為進，先穩住皇位，日後再尋找機會奪權！」武則天臉色陰鬱的說道，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

  「好一招以退為進，日後奪權，那天后該怎麼辦？」

  「敢在我面前玩心眼，他們還是太嫩了。我絕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明天依然按既定計劃行事。即使是廢黜無名，失去先機，我也要強行廢了李顯。」

  「聖上今晚博得了不少名聲，明日朝堂定會有人反對廢黜聖上，那該怎麼辦？」上官婉兒有些擔心的說道。

  「逆我者亡！」武則天眼神一冷，閃過一絲殺機。

  「只是...」

  「只是什麼？」

  「天后雖然下定了決心，廢黜聖上也不在話下，但娘娘有沒有考慮過，若是豫王平日裡的懦弱是裝出來的，那說明豫王是個有大智慧的人！那他一旦做了皇帝，天后還能不能控制的住他...」

  是啊！廢顯立旦，原本是想換個更好控制的人。

  現在看來，李旦心思縝密，思慮長遠，智慧與手段遠超李顯。

  武則天的心裡也產生了些許疑慮。

  「婉兒，你怎麼看？」

  「聖上既然已經示弱，求天后臨朝稱制，天后何不順勢而上，直接達到目的呢！」

  「現在皇上有了賢名，若強行廢黜聖上，師出無名，且會引起朝臣與天下人的反對。」

  「即使強行廢立成功，而豫王又有如此智慧，掌控起來更加不易，算起來還是得不償失。」

  上官婉兒雖然年輕，但是已入宮多年，分析時事，權衡利弊，得心應手，加上愛琢磨武則天的心思，這一番分析的自然貼合武則天的心思。

  上官婉兒的分析前瞻性十足，武則天自然也思慮到了。

  送走一匹狼請來一頭虎，那可不是武則天想要的。

  「箭在弦上，到底是發還是不發？」

  廢立之事，茲事體大，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即使成功，也會在歷史上留下污名。

  若非逼不得已，誰也不想兵行險招。

  一向堅決果斷武則天，此時竟也感到有些為難，一時拿不定主意了。

  「拿我的天后令牌去請裴炎，帶他從側門進來。」武則天對上官婉兒吩咐道。

  上官婉兒連忙去取太后令牌，並安排宦官去請裴炎。

  「天后，聖上還在殿前跪著呢？」韋團兒提醒道。

  「不見！我倒要看看他的誠意到底如何？」武則天面無表情的說道。

  等了小半個時辰，裴炎匆匆趕來。

  入宮時，上官婉兒已經將李顯所做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所以裴炎已經瞭然於心。

  「裴首輔，皇帝已經猜到我即將廢了他，現在主動求我臨朝稱制，依你之見，本宮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傍晚的時候，皇上命人送了一封言辭懇切，感情誠懇的認錯信去了裴炎府上。

  自古以來，只有做臣子的不是，哪有天子的錯。

  天子降尊認錯，讓作為臣子的裴炎深受感動。

  裴炎是先皇李治遺命的首輔大人，李顯犯了錯，裴炎本該規勸引導，但裴炎並沒有這樣做。

  他卻與天后一起謀劃廢了李顯，將其流放。

  現在想來，裴炎覺得實在是愧對先皇李治所託。

  此時見皇上跪在觀風殿前，上表交權，裴炎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於是便想著幫助李顯一把，不敢忤逆天后掌權的意圖，但最好幫李顯保住皇位，免其流放之苦。

  「依老臣之見，既然聖上請求太后臨朝稱制，倒不如順勢而為，天后臨朝，裁決政事，也不用去做廢立之事，豈不兩全其美。」

  「本宮倒是也想到了，只是擔心皇帝另有打算，以退為進，暗中奪權。且即使皇帝無心，還有一些別有用心的朝臣...」武則天不無擔心的說道。

  裴炎略一沉思，說道：「天后的擔心不無道理，若是聖上能斷絕和朝臣的聯繫，或許能打消太后的疑慮。」

  「斷絕皇帝與朝臣的聯繫？你是說，將皇帝囚禁？」武則天眼前一亮。

  「聖上乃是先皇遺詔的正統，又無大錯，若是輕易囚禁，必然會引起朝堂的不滿，我們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裴炎說的很隱晦，其實就是一起找個合適的理由把皇上關起來，幫他保住皇位。

  「合適的理由？」

  把皇帝囚禁起來，這樣的合適理由確實不好找啊！幾人細細思考著。

  正在此時，忽見韋團兒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天后，不好了！聖上他暈過去了！」

  「什麼？」眾人一驚。

  「快將皇帝抬入觀風殿，命人去傳太醫啊！」李顯的昏倒讓武則天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