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神祀少女

  「凱西？」

  凱西下意識抬起了頭，他從來沒有聽到過呼喚著自己名字的這個聲音，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心中卻感覺到了些許熟悉感。

  而等到抬起頭，他直接愣住了。

  呼喚他的，是一個身上被無數縫合線所分割的人造人少女，她正坐在血海之中。

  很快，凱西便辨認出少女正抱在懷中的屍體的身份。

  他是鷹隼！

  殺手四人組的最後一人最終還是死在了人造人的手中，被她吞下了非凡要素、啃食了血肉。

  凱西咽了一口口水，下意識從懷中摸出了殺人鬼之夜，將這把匕首抬了起來，對準了面前的少女。

  哪怕有非凡道具的加持，他握著匕首的雙手依舊止不住的顫抖，因為他見識過眼前人造人少女的靈活身姿，也與她交戰過。少女的每個動作都比最華麗的舞蹈演員更加唯美，也比殺人鬼狀態的自己更加利落乾脆。

  當時作為戰鬥主力的，毫無疑問是鷹隼，他的非凡能力在到了白銀級後得到了晉升進化，從單純的「強化視力」變成了「石化之眼」，被他看到的生物會短暫進入石化狀態，無法行動。

  

  靠著這個能力，當時的他們兩人才能從眼前這位人造人少女的追殺中存活下來——她可是拖著一條被石化的腿都能自如行動的怪物，沒有了鷹隼的掩護，她想什麼時候殺掉凱西就能什麼時候殺掉凱西。

  「你不要過來！」

  「凱西？」人造人少女再度開口，她的話語之中聽起來有些悲傷，她用不太熟練的帝國語說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伸出了手，指了指凱西手中舉著的匕首。

  少女的問題讓凱西下意識放下了匕首，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眼前的少女對自己沒有殺意。

  事實上，在之前的襲擊中，她也只對鷹隼等四人組展露過殺意。

  「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凱西皺著眉頭提問道。

  而少女忽然從血海中站了起來，血水從她的身上潺潺流下，她隨手丟掉了懷中的屍體，如同紅藍寶石般的雙瞳看著凱西，沾染鮮血的雙手合十，充滿希冀地問道：「你不記得我了嗎？」

  她的聲音就像是百靈鳥般好聽，話語也越來越流暢起來，已經不再結結巴巴。

  凱西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你了。」

  「是嗎？」

  少女的目光立刻黯淡了下來，這副可憐的樣子讓凱西不禁生出了些許憐憫之心——明明她殺掉了自己的夥伴，甚至還當著自己的面將夥伴（鷹隼）給吃得一片狼藉，凱西卻有些生不出對她的憤怒之情。

  或許，這是因為他是個人造人。

  人造人掌握不了正確的是非觀，那是屬於人類的特權。

  據凱西所知，研究中心大部分人造人都是這樣的，他們很難理解人類的是非觀，也無法理解「道德」、「罪惡感」等等概念，這讓在絕大多數時候都像是正常人類的人造人們，有時候會顯得格外冷血。

  在所有人造人之中，守在研究中心大門口的門衛大爺可能算是個例外。老爺子並不是憑空製造出來的人造人，他是被改造成人造人的——據說研究員們往瀕死的大爺身上移植了一大堆別人的身軀，將他改造成了人造人。

  因此，老爺子也保留了原本的性格與習慣，是所有人造人中最像人的。

  凱西曾經向他詢問過很多高深的問題，他想知道人造人究竟算不算人。

  老爺子的回答很直白。

  「當然算，為什麼不算？憑什麼不算？」

  但凱西覺得不算，自己距離「人類」還差了很多。

  至少。

  他覺得人類在這種情況下，是很難做到快速轉變對少女的看法，並心平氣和地與之展開對話的：

  「我們是什麼時候見過嗎？」

  「見過，很早很早之前哦。」

  人造人少女笑了起來。

  她笑得好美，美到讓凱西有些失了神。

  「那個時候我還不會說話，但我記得你……你是我們之中第一個擁有名字的個體。」

  凱西愣了愣神：「你和我是同一批被製造出來的人造人嗎？」

  他明明記得他那一批次的人造人中，自己是唯一成功存活下來的個體。

  「是哦。」

  少女點點頭。

  而凱西也變得心安理得起來。

  怪不得自己從她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熟悉之感，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頓時興致勃勃起來，與其他人造人對話一直都是他的愛好，門衛老爺子曾被他煩到向研究中心領導投訴了凱西的騷擾行為。而得知眼前的少女竟是與自己同一批次的夥伴，凱西的興趣更是大增，迫不及待地問道：「那為什麼我這幾年一直都沒見過你？你去哪裡了？做什麼呢？你對應的調整研究員是哪位？」

  「誒？誒？誒？」

  少女一時之間處理不過來這麼多問題，有些暈暈乎乎地看向了凱西，這讓他咂咂嘴，暫時收斂起心中找到夥伴的興奮：「抱歉，我問得太急了，還是一點點開始吧。首先，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神祀，納斯里叫我神祀。」

  凱西怔住了，他一時沒有理解「神祀」這個單詞的含義，也沒反應過來納斯里是誰，還以為是研究中心的某個研究員。但他回憶了一圈也沒想起來研究中心裡還有一個叫納斯里的研究員。

  但少女的話還沒有結束。

  她嘟起了嘴，接著開口：

  「但每當魔女見到我，她不肯叫我神祀，總是會用另一個稱呼叫我，明明我很喜歡『神祀』這個名字，很好聽！而且，每次她那麼稱呼我，納斯里都會很生氣呢。」

  隨著少女說出「魔女」這個單詞，凱西才終於反應過來她口中的納斯里和魔女都是誰。

  凱西咽了一口口水，他在人造人中算是非常聰明的個體，儘管亞倫沒向自己透露什麼信息，他仍是靠著自己拼湊出了些事實。

  他的腦子快速運轉，很快便冒出了好多念頭，良久，他才壓下自己的雜念，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問道：「既然她不叫你神祀，那都是如何稱呼你的？」

  少女嫣然一笑，興高采烈地開口：

  「血肉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