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六天

  血肉邪神卡在了血肉神國與現實之間的通道里。

  祂試著掙扎片刻，但祂的身軀過於龐大，坍塌的空間讓祂絲毫不能動彈。

  空間並不是不能破壞的，哪怕是世界之間厚厚的空間壁壘也是可以用某種手段撕開的，很多銳利的東西都能撕開空間——血肉邪神的紅刀，陰影天使們的影刃，甚至包括諾曼剛剛投出的螺旋狀長槍都能撕開空間。

  不過，它們能撕開空間，不代表血肉邪神也能撕開空間，祂龐大的身軀所接觸到的空間更多，穿越空間壁壘所需要的力量也更大，在空間意外坍塌之後，祂想用自己的身軀去撕開空間可比那些細小且尖銳的武器要難得多。

  

  但神祇也不會因此受傷。

  被坍塌的世界間空間壁壘壓住的血肉邪神陷入了短暫的平靜，祂怪異且像是縫合起來的神軀很快便不再掙扎，只是靜靜得等待著空間鬆動的那一刻，祂並不擔心自己會死，甚至不會擔心自己會受傷。

  「諾曼，趁著現在快把祂給幹掉呀！」

  在確認血肉邪神真的不會再動彈之後，亞倫向身邊的諾曼拱火慫恿道。

  但面對他的慫恿，諾曼只是聳聳肩，反問道：「怎麼幹？」

  「剛剛那柄槍不是能傷害邪神嗎？」

  諾曼伸出手，做出一個握住什麼東西的動作，很快之前那柄紅色的螺旋狀長槍便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出現在了他的手中，諾曼拿著長槍反問道：「你說的是它？」

  「對呀。」

  此前諾曼當著亞倫的面，用這把槍摧毀了邪神的一條手臂。

  但此時，諾曼卻搖搖頭：「它只能摧毀神祇的肉體，但永遠殺不掉邪神。」

  說罷，他仿佛想要向亞倫證明自己所說的一樣，對著大半個身子卡在現實世界中的邪神投擲出了手中的長槍。

  螺旋狀長槍化作一道閃電，只是剎那間便抵達了血肉邪神的身軀，接著槍尖刺入血肉，鮮血如噴泉般湧出，也像是當初在高塔之中一樣，在血肉邪神的身體上製造出了一條巨大的貫穿傷。

  但很快，那條貫穿傷口便以極快的速度癒合如初，就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喏。」

  諾曼努努嘴，然後又伸手一招，螺旋狀長槍再一次回到了他的手中，它回來的過程中，再一次製造了一道深深的貫穿傷，但在他握住長槍之後不到一秒鐘，血肉邪神便再度恢復成了毫髮無損的模樣。

  亞倫皺起眉頭，又舉起了手中的霰彈槍：「那狂犬呢？」

  「它就更不能了，這把霰彈槍的威力確實很大。」諾曼的稱讚讓小狂犬非常滿意地點了點槍管，「但是它力量的根源便來自於血肉邪神，能造成多少傷害都沒用，血肉邪神呼吸間便可以恢復如初。我們所有能奏效的攻擊，也都是治標不治本，神祇可不是拿著凡物的凡人可以輕易擊殺的。」

  「那該怎麼辦？」

  「我不是說過了嗎？等我們摧毀所有血肉神國，祂便會變得有可能被擊殺。」諾曼笑眯眯地說道：「火石行動，本質上就是為弒神做準備工作。所以等吧，亞倫·希爾，等到神國被燃燒殆盡，等到被信徒願力扭曲了形象的邪神固化為特定形象，弒神的唯一機會才能出現。」

  甚至連世界都能拖拽成功的邪神，因為被卡在空間壁壘之中而動彈不得，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讓亞倫有些不甘心放棄，要知道他的生死與軍方是否能弒神成功息息相關，如果諾曼真的能成功弒神，那「既定的命運」也將被改變。

  這種急切和不甘心讓他再度詢問道：「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嗎？」

  「沒有，老老實實等著，小子。」

  「那需要多久？完成對所有血肉神國的攻略還需要多久？」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諾曼回憶片刻，然後給出了一個準確的答案，這個答案並不是他拍腦袋想出來的，而是帝國軍方參謀部進行幾天幾夜計算得出的結果，那些聰明絕頂的人根據己方可以調動的非凡者資料和帝國對於小小神國的了解得出的答案，準確性非常高：

  「需要六天。」

  亞倫抿起了嘴唇，陷入了沉默。

  距離亞倫通過命運纏繞確定的「命定之時」，還有六天。

  他透過命運纏繞所看到的未來很簡單，當命定之時到來，血肉邪神將抓住亞倫，並親手殺掉他。

  而命定之時，此時竟是與火石行動的關鍵節點不謀而合。

  這是單純的巧合嗎？

  亞倫突然開口：「我要走了。」

  「啊？」

  「我要回倫丁尼了。」

  諾曼顯然沒想到亞倫會突然這麼說，六天時間可能是有點長了，但他本來覺得亞倫至少會在這裡待上一兩天時間的，沒想到自己剛剛說出了火石行動的預計時間，這傢伙就心生退意了。他砸了咂嘴，衝著亞倫擺了擺手，沒好氣地說道：

  「滾吧滾吧，這裡本來也就不需要你了！」

  將血肉邪神吸引到現實世界後，亞倫·希爾就已經完成他的「任務」了，他能夠作為戰力本來就是意外之喜——在諾曼看來，作為準血肉天使的他面對血肉邪神還能保持理智已經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了，他暫時掌握了厄運輪轉更是徹頭徹尾的意外。

  在諾曼的原計劃中，他是準備一個人拖住邪神六天時間的。

  亞倫的幫助是意外之喜，他的離開也只是讓諾曼回歸到原計劃的軌道罷了。

  「諾曼先生，你一個人加油吧。」

  「別忘了，你的通緝還沒被取消呢，回去要是被抓到了就自身自滅吧，你個逃兵！」

  「知道了，謝謝。」

  亞倫笑眯眯地揮了揮手，輕輕揮動了身後的血肉單翼，就這樣朝著下方滑翔而去。

  諾曼眯著眼睛，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很快便意識到他並沒有朝著離開結界的方向飛去，而是回到了非凡事物研究中心，回到了那座高塔。

  奇怪，安娜不是已經被帶走了嗎？那小子還回那去幹什麼？

  ……

  凱西掙扎著睜開了眼睛，全身的疼痛和入鼻的血腥氣息讓他猛然清醒過來。

  接著，周遭的一片狼藉讓他怔住了。

  肉塊與血水，廢墟與殘骸，以及破碎牆壁外能看到的龐大怪物。

  這是什麼地獄的場景？

  他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但很快，他的耳畔邊響起了呼喚聲：

  「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