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在人造人們離去之後

  凱西眨眨眼睛，打量著眼前的人造人少女。

  她的身上有一種非人的妖冶之美，任誰見到她的第一時間都會驚嘆於她的美麗，也都會在第一時間發現她並不是人類的事實。

  同樣是人造人，凱西就不一樣，任誰看到他都不會覺得他是個非人的怪物。

  這不僅僅是因為凱西的縫合線第一時間看不到，還是因為他偽裝得很像，只要不是涉及是非觀、情感等只有人類才會苦惱的問題，凱西是很難暴露人造人身份的。

  但本質上，他和她也是一樣的，同樣都不是人類，有一種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不過，不管怎麼說，她都不像是一尊神明啊。

  凱西好奇地開口：

  「神？」

  「是的呢。」神祀點點頭，她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些許疑惑，「魔女那個人真是奇怪，我怎麼會是神呢？納斯里口中的神明明明是無比偉大的存在，和我完全不一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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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她在血海之中踮起腳尖，原地旋轉一圈，身上那身破布就像是一件漂亮的小裙子一樣，隨著神祀少女的動作舞動起來，又讓凱西看得有些失神。

  「凱西凱西！」

  很快，少女的呼喚聲便將有些失神的凱西喚醒，她湊到了凱西的面前，那雙紅藍異色的眸子水汪汪地眨著，就這樣看著近在咫尺的人造人同伴。

  她的忽然接近讓凱西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後退半步，然後有些慌亂地問道：「怎……怎麼了？」

  「我們現在該去哪裡呀！」神祀大大方方地攤開雙手，然後又自來熟地伸手拍了拍凱西的肩膀，「納斯里已經死了，我準備就跟著你走。」

  從她的話語聽起來，血肉大祭司納斯里對她照顧有加，甚至有可能在她誕生之後就將這個少女帶走培養，對於她來說簡直就是類似於父親的角色。但在納斯里死後，她完全沒有流露出多少悲傷的情緒，依舊是如此的沒心沒肺。

  「跟著我走啊……」

  凱西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他的容身之處就是這個非凡事物研究中心，但今後這裡還能否繼續存在都得打個問號，距離高塔不遠處的那頭怪物未必會放過這裡，而且凱西自己也不想繼續待在研究中心，老老實實聽命於研究中心的研究者們，老老實實地擔任著研究中心的接待員了。

  或許，這是他逃離這裡，成為一個真正的人類的最好契機。

  「神祀……這樣叫你可以嗎？」

  「當然。」

  「神祀，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唔。」神祀嘟起嘴來，當即開始苦思冥想起來，很快她便雙手一合，嬉皮笑臉地說道：「米利根街48號。」

  凱西愣住了：「誒？那是什麼？」

  「嘿嘿，不懂了吧，米利根街是倫丁尼的一條街道哦。」神祀有些炫耀地說道，在從來沒有離開過研究中心的凱西面前，她還顯得更見多識廣一些——當然，說出下一句話後她很快便露餡了，「納斯里天天念叨著這個地址，我想去看看！」

  「好呀，我們就去米利根街48號。」凱西溫和地笑了笑，他將殺人鬼之夜收進了懷中，然後向神祀少女伸出了手，主動地牽住了她的右手：「我們走吧。」

  說罷，他便牽著少女走向了樓梯。

  待凱西清醒過來時，這裡除了神祀與已經變成了屍體的鷹隼以外，就已經空無一人了，他本來還有些奇怪於亞倫、魔女他們都去哪了，但此時卻有些慶幸於他們都不在這裡。

  因為這樣，他們才能如此輕鬆地離開。

  但在凱西完全沒有注意到的樓上，一雙眸子透過破損的天花板看向了他們兩人離去的背影，眼裡露出了些許笑意。

  「那小子可真有膽啊，居然準備將我們可愛的血肉之神小姐拐走。不過，她為什麼會對那個人造人這麼在意？真的只是出自於同一間實驗室的情誼嗎？剛剛出生的曖昧記憶居然能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嗎？」

  魔女緩緩伸了一個懶腰，哪怕是伸懶腰這種不雅的動作，在她的身上也顯得格外優雅且魅惑，能夠隨時點燃任何人的欲望。

  在過去千年的人生中，不老不死者總是會有閒得實在無聊的時候，在那些日子裡她總是會學一些亂七八糟的技巧，而「隨時隨刻展露女性魅力」的技巧同樣在內。

  不過，這份魅力對早就看膩了的逃逸者沒用，對此時此刻的不速之客同樣無效。

  魔女閉著一隻眼睛，睜著一隻眼睛，直接向後躺下，這樣顛倒著向後看去，笑眯眯地問道：「亞倫，你怎麼又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和諾曼一起弒神去了。」

  「弒神這種事情，六天後再來也不遲。」維持著單翼天使狀態的亞倫從陰影走出，他挑了挑眉毛，不甘示弱地說道：「我也以為你被我完全控制住了。」

  「嚶嚶嚶，我就是被你控制住了呀，我尊貴的主人。」

  魔女虛情假意地抹抹眼淚，用假哭裝可憐，但她腳邊被打昏過去的馬克·劉易斯就已經證明了她的異心。

  「別胡說八道了。」亞倫撇撇嘴，魔女身上被血肉邪神之力污染的痕跡還很明顯，他也能感覺到自己對她仍有一定控制的能力——但他此前給她下過「不許傷害其他人」的命令，可她此時顯然違背了那個命令，將馬克給打暈過去了，「所以，那個人造人究竟是什麼東西？」

  亞倫恰好在凱西醒來抵達，因此也聽到了那兩位人造人的完整對話。

  如果不是忌憚眼前這個不知道是否真的擺脫了控制的不死魔女，亞倫早就出現到凱西他們面前了。

  「納斯里管她叫做神祀，因為他覺得這樣褻瀆生命的人工造物，非常符合血肉之神的口味，認為可以將她培養成供血肉之神降下神跡的容器，所以與研究中心達成了合作，將她『買』了回來，並想方設法地進行培養。不過很可惜，他一個人搞不定培養過程，所以找我來幫忙。」

  魔女聳聳肩，非常聽話地回答著亞倫的問題：

  「我也覺得她是難得一見的材料，只不過我的想法和他稍有區別……我覺得她不止可以作為『巫女』，維繫人與神之間的關係，完全可以更進一步，代替現在那個白痴神明，成為更新更好且更容易掌控的血肉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