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李岩成

  「喂，成哥，在忙不？」

  「不忙。對了，你小子是畢業了吧，我認識一劇組缺人，你要不要去啊。」手機里傳來低沉，沙啞的聲音。

  「成哥，謝謝你還想著弟弟我。不過，我有自己的事忙，去不了。」萬青山連忙感謝道。

  「沒事，老鄉嘛，能幫則幫。你既然不是找劇組，那你找我幹嘛啊？」

  「成哥，是這樣的。我拉了個小劇組，我呢，年輕沒資歷，所以想麻煩成哥你幫我一把。」

  手機那頭被這消息鎮住了下，過了片刻，才傳來驚訝的聲音，

  「可以啊，你小子剛畢業就拉劇組了。行，你是我小老弟，我肯定幫。不過，我現在雖然不忙，但我一時半會也走不開，你能不能來趟橫店，和我詳細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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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啊，我現在就有有空，我一會就飛去橫店。」

  「那好，到之前打個電話，我去接你。」

  「好勒！」

  電話一掛，萬青山走去一旁房間，朝正在做瑜伽的陳雨墨說道，

  「雨墨，我要去橫店找成哥，你之前不是說一直想瞧瞧，黑社會老大的成哥嗎？你要不要一起不去。」

  在瑜伽墊上拉伸腿部的陳雨墨，噗嗤一笑，縮回腿盤坐在瑜伽上，笑道，

  「誰叫你實習的時候，經常打電話給我說，在劇組遇到黑社會老大了呢，

  我很好奇，你說出演黑社會完全不用演的成哥，是什麼樣。不過，這次恐怕不行，我今晚要去大伯家吃飯。」

  「那行，我自己去了啊。」

  萬青山收拾東西，帶上皮包公司印章出門。

  去了一趟銀行後，萬青山掏出手機打給嚴東。

  「東子，走，陪我去趟橫店。」

  「不是，你那電影不是還沒準備好嗎？現在去橫店幹嘛！」

  「我找個圈內大哥當製片，他現在就在橫店，要是他答應了，就得讓他準備找場景。你是攝影，你不得跟著一起啊。」

  「青子，你這速度可以啊。不過，我連劇本都沒看到，我怎麼知道需要什麼樣的場景。」

  「劇本我現在就去複印，一會碰頭，就給你。」

  「那行，那我去校門口等你。」

  掛了電話，萬青山找了間複印店，複印幾份劇本，再列印幾份合同，直奔校門口。

  校門口，提著行禮箱的嚴東，在陽光炙熱的關照下，白色襯衫有些地方被汗水浸透。

  萬青山到了後，正好看到一輛計程車停在校門口，身穿白色連衣裙的美女從計程車上下來。

  「走，走，先上車去機場。」

  萬青山連忙招呼嚴東一聲，就大步邁向計程車。

  兩人坐上計程車趕至機場，買了最近一趟航班。

  坐在候機廳，萬青山從包里掏出一份複印劇本《挑選》遞給嚴東。

  「你先看看！」

  嚴東接過劇本，低頭翻開起來。

  等到廣播中響起，萬青山兩人乘坐的航班將要檢票登機時，嚴東還在看，全神貫入下，他都沒注意到廣播聲。

  「先別看了，要上機了。」萬青山拍了下嚴東肩膀。

  「哦，哦！」

  嚴東回過神，應了一句，然後，一直打量著萬青山，似乎是第一次認識萬青山的樣子。

  萬青山見狀，撩了下劉海，得瑟道，「千萬別羨慕哥太帥了，因為你羨慕也沒用！」

  「去你的，我想問你，這劇本是你寫的嗎？」

  萬青山見那邊通道開始檢票，連忙起身，「走，走，檢票登機了。」

  走了兩步後，萬青山才說道，

  「當然是我寫的，我可是花了幾個月的時間琢磨出來的，怎麼樣，給點建議。」

  對於拍電影，萬青山前世已是輕車駕熟，如今又在北電學習了四年，那更是電線桿子上掛暖壺。

  並且記憶中，有那麼多日後才出現的好電影，他應該是穩操勝券，很平淡才對。

  但這次拍電影，他心中卻有些緊張，激動。

  這是第一部，將萬青山三個字寫在導演欄的電影，他心中很是激動，興奮。

  而緊張，是因為劇本的緣故。他沒去拍日後才會出現的好電影，而是拍自己編寫的《挑選》。

  《挑選》完完全全是他自己編寫的，就連與日後經典電影的相似之處都沒有。

  他不拍日後出現的電影，不是清高，而是現在還不合適。

  一部電影的劇本，外人誰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準備好的。可能四.五年前就寫好了，現在才拍。

  就像《瘋狂的石頭》，2001年，寧耗就寫好了，只是沒人投資，他只能轉身去拍幾十萬成本的DV電影。直到2005年遇到『亞洲新星導』計劃，寧耗才有錢將《瘋狂的石頭》拍出來。

  萬青山可不想，電影拍出來後，突然冒出個人告他抄襲。如今影視圈內沒有割韭菜的資本，不能像後事，抄襲都能洗地。

  兩千年初的年代，印小天因為一個假新聞，都能從當紅小生變成泯然眾人，日後只能在插刀教的新聞中出現，更別說，被打上抄襲標籤了。

  萬青山身後可沒大佬護著，一旦被認定抄襲，他以後就別想在圈內混了。

  至於十幾年後的電影，裡面出現的很多東西，放在現在太超前了。

  領先半步是天才，領先一步可就是神經病了。

  萬青山不想被當成神經病，只能自己琢磨去寫。

  嚴東停下腳步，十分正經的說道，

  「我不是導演系的，也不是文學系，沒什麼建議可說。不過，作為一個普通觀眾，我覺得，這劇本要是拍好了，容易拿獎。」

  萬青山愣了下，心中很驚訝，當初，呂建立說劇本不錯，他不怎麼相信。

  因為，呂建立的為人處世，從不貶低學生的作品，只會稱讚鼓勵。

  所以，呂建立稱讚劇本不錯，在萬青山聽來，劇本一般，過得去。

  沒想到，第二個看到劇本的嚴東，評價居然這麼高。

  此時，廣播聲再次響起，萬青山和嚴東也不顧得談話，快步朝登機通道走去。

  此時的寶強還沒出名，他得明年出演馮曉剛的《天下無賊》後，才出名，瞬間成為無數群演的精神支柱。

  不過，現在就算沒有精神支柱，懷著明星夢或者混生活，前來橫店的人還是很多。

  萬青山和嚴東到了橫店的時候，不是飯點，離晚上也還有段時間，但橫店街面上還有人流涌動。

  飛機上的食物不合萬青山和嚴東的胃口，所以在飛機上沒怎麼吃。

  兩人在附近找了間小餐館，點了餐，萬青山才給李岩成打電話。

  飯快吃完的時候，萬青山突然伸手，衝著門口喊道，

  「成哥！」

  嚴東回頭一望，頓時嚇了一跳。

  三十來歲，一身腱子肉，光頭，滿臉橫肉的李岩成，說是黑社會老大，絕對沒人懷疑。

  「我老鄉，李岩成，成哥。我大四在一劇組實習的時候認識的，多虧了成哥照顧，我實習的時候，不用當苦力天天搬東西。」

  萬青山給兩人互相介紹，

  「北電攝影系，嚴東，別看他剛畢業，但攝影技術沒得說，我這次就是找他掌攝影。」

  「你好。」

  嚴東知道萬青山不可能真的找個混黑的當製片，但李岩成這氣質，這相貌，衝擊力太強了，就算知道不是黑社會，但還是讓他很拘謹。

  李岩成因為自身長相氣質，見慣了嚴東這樣，所以，他沒任何想法。

  他笑著臉，沖嚴東回了一句「你好」，然後便朝萬青山說道，

  「青子，這地方不是說話的地，吃完，去我家談。」

  此時，不是吃飯的時間點，但橫店的人實在太多了，小餐館裡都快坐滿了。

  李岩成外表看起來像黑社會大佬，但他家裡，卻收拾的僅僅有條，完全不像單身漢的房間。

  李岩成給萬青山和嚴東倒了兩杯水，

  「青子，說說，你找我想讓我幫你什麼。」

  「成哥，是這樣的，電話里我不是跟你說拉了個劇組嘛。我是北電的，演員這些，我通過學校的關係就能找到。但場景，道具，還有燈光師這些，我沒人脈，不好找，所以只能來找你幫忙了。我想請你來我劇組當個製片，幫我一把。」

  一直是做統籌的李岩成，沒有因為能當上製片而興奮，反而，神色有些為難，

  「青子，我們是老鄉，能幫我肯定幫你。只是這製片，我沒做過，怕是幫不了你。」

  「成哥，你做統籌這麼多年，對劇組運作應該很了解。製片需要幹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找人，找資金，然後盯緊劇組財物，不要被人坑。

  成哥，你經驗豐富，劇組的很多門道，相信你都了解，盯緊財物你肯定能辦到。

  至於其它的，我導演兼投資人，攝影嚴東，演員我自己去找。你只要幫忙搞定場景，道具，燈光，群演這些。以成哥你的人脈，這些肯定不是問題。」

  萬青山這番分析讓李岩成變得猶豫起來，他心中思慮了下，才說道，

  「青子，劇組這些我沒問題，不過，做製片可還得找發行，這方面我可是一點人脈都沒有。」

  萬青山頓時笑了，「呵呵，成哥，這部電影不用去找發行。這電影我是打算拿去參獎的。至於票房什麼，我是從來沒考慮過。

  如今十部電影九部虧，我這劇本又不是討觀眾喜歡的類型，所以我根本沒考慮過發行上映的事。

  想不虧本，只能拿去國外參獎，賣發行版權。」

  「既然是這樣，那這個製片我做了。」

  不用考慮發行，對李岩成來說，那就簡單了。

  「謝謝成哥。成哥，你先看看合同。」

  萬青山在心中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若不是因為他在圈裡沒有人脈，他都不用大老遠來請李岩成這個統籌當製片，以他前世的經驗，他一人也能搞定。

  李岩成接過合同仔細看了看，發現和他以前接到的聘請統籌合同一樣，只是給的錢此統籌多，他也就沒什麼好說的，拿起萬青山放在桌上的筆，刷刷的簽上名字。

  合同敲定了，萬青山這才從包里掏出劇本。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李岩成和嚴東他們不同。萬青山認識李岩成才半年多，了解也不甚，他可不敢不簽合同，就讓李岩成看劇本。

  「成哥，我希望，場景儘量在重慶找。因為我需要，重慶那特有的參差交錯的畫面感。」

  等了一會，正在翻看劇本的李岩成，頭不抬的回道，「沒問題，重慶我還有熟人，更好找。」

  見李岩成突然沉入劇本中，萬青山心中有些好奇，李岩成是當製片，又不是當演員，為什麼會沉入劇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