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四：你把我騙得好苦

  柳門都是靠聽聲辨位，靠嗅覺辨別方向，所以他們的聽力和嗅覺相當靈敏。

  林逸：「……」他捂著唇，壓低聲音道，「廢話，你天天看我的電視，能不耳熟嗎？」

  「不對，還是不對勁。」夜色下，柳四上千度的視力看人著實有些困難，但他也相信自己的直覺，決定恢復人身，把眼鏡架在鼻樑上，然後仔細打量林逸。

  林逸鎮定地喝道：「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嗎？」

  柳四十圍著林逸轉了兩圈，又推了推鼻樑上的鼻鏡，實在看不出異樣來，又盯著龐海東。

  躲進大樹後的龐海東：「……」

  柳四咻得一聲，便來到龐海東面前，一把奪過他頭上的帽子。帽子上傳來的灼痛感讓他下意識把帽子丟出老遠。

  龐海東慘叫一聲：「你怎麼可以丟我的帽子！」趕緊奔過去把帽子撿了回來，並戴在頭上。

  「身形不像，氣質不像，聲音不像。」柳四下了結論，忽然一把揪住龐海東的衣服，凶道，「說，人間清醒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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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我……」龐海東雙腳離地，嚇得半死不活的，「林逸救我！」

  林逸拿著金鞭指著柳四，喝道：「放開他！」衝上去就對柳四一頓暴打。

  柳四趕緊丟開龐海東，又與林逸幹了起來。

  二人你來我往幹了數個回合，最後柳四忽然暴吼一聲：「你就是人間清醒！」

  林逸動手微僵，然後又恢復如初，一鞭子敲在柳四背上：「你認錯人了。」

  柳四被一鞭敲倒在地，恢復蛇身，蛇身拼命蠕動，悲憤大吼：「你還騙我，你就是人間清醒，你這個大騙子。」

  雖然他眼睛近視，不大看得清人臉，但林逸手持摯金分鞭與他干架的動作和武術招式，與人間清醒一模一樣。加上林逸無論是體型還是聲音，都與人間清醒一模一樣。

  龐海東長長蘇了口氣，總算，不用再保守秘密了。扭頭看了王越新。

  後者神色茫然，反問還問龐海東：「柳爺說什麼來著？誰是人間清醒？」

  龐海東：「……你聽錯了，沒有人間清醒。」忽然覺得，一本正經騙人也是件樂趣。

  林逸還想做垂死掙扎，但柳四已破口大罵，蛇尾猛捶地面，哭得好不傷心，嘴裡翻來覆去地罵林逸這個大騙子，騙得他好苦，讓他做了這麼久的小丑。

  林逸撓了撓頭，想了想，眸光朝王越新射來。

  二人同時身子一震，並趕緊躲好。

  林逸來到王越新跟前，對他沖了口氣，王越新人就暈了過去。留下龐海東一個人瑟瑟發著抖。

  「不不還不能怪我呀，我真沒有暴露你的馬甲啊……」

  「我知道。」林逸指了指王越新，「把他帶回賓館吧。」

  「哦，哦，好，好的。」龐海東艱難地背起王越新，沒幾步又折回來，「等他醒來……」

  「只是個夢而已。」林逸輕描淡寫地道。

  「……哦，對對，只是個夢而已。這個夢特別怪誕荒謬。」

  林逸又轉頭看著柳四，發現這傢伙不知何時已經溜了，無奈地搖了搖頭。

  「柳四，不是說輸了就做我的寵物麼？」

  回答他的只是四周被夜風吹拂過的樹葉發出的聲響。

  馬甲暴露了，大仙們也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大大方方地跟在林逸身後。

  「嘻嘻，主人把這柳門騙得好苦，估計這輩子都沒臉出現在主人面前了。」大仙們都是如此想。

  林逸暗忖：這樣也好，今後自己耳根子就能清靜了。

  ……

  翌日，王越新一見到林逸，就激動地道：「林逸，你你你你昨晚與柳爺打架，最後誰贏了？」

  林逸回答：「昨晚我做了個荒謬的夢，楚到一個黑衣男子找我比試。在夢中我好生厲害，把對方打得落花流水。後來這男的居然變成一條大黑蛇，我在夢中好生神勇，居然連蛇都不怕。」

  王越新：「……」

  眾人：「……」他們都是聽王越新說過，那位柳爺要在夢中與林逸比試，沒想到還真的幹了。

  林逸又道：「這個夢確實充滿嚇人的，我醒來後，也是覺得不可思議。王導，你怎麼知道我昨晚夢見與人打架？」

  王越新又是迷糊又是茫然：「我昨晚和龐海東一道去吃飯，回來後在龐海東的慫恿下，開了天眼，就瞧到你正和一個黑衣人打架。」

  林逸哈哈一笑：「王導，看來你是睡糊塗了，夢境與現實都分不清了。你被龐海東騙啦。」

  「我……」

  林逸又道：「龐海東這傢伙，最愛整蠱人了，他是不是拿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說抹上這個就能看見髒東西？」

  「是。」

  「那是致幻劑，專門用來整蠱人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在致幻劑的作用下，你就能瞧到我和一條蛇打架的場景，實際上，不過是你平時思過念過，所以在致幻劑的作用下，立時產生的幻覺罷了。」

  「……真的嗎？」王越新開始動搖了。

  「當然是……真的。龐海東太缺德了，就愛用致幻劑整人。下回可別再上他的當了。不然夢境和現實都分不清，就真要精神錯亂了。」正要繼續忽悠王越新的林逸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門口，凶神惡煞地瞪著自己，不得不咽下即將出口的話，趕緊敷衍地打發了王越新。

  但柳四卻不干，大步上前，大聲道：「你這個大騙子，我要揭穿你的真面目。」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迅速，往王越新眼皮了一抹。

  林逸：「……」

  王越新只覺眼前一黑，一花，再度眨眼，便瞧到一個凶神惡煞的臉，嚇得倒退數步。

  柳四把他拉到面前來，兇狠地道：「看清楚了，你現在不是夢，是現實。」

  「不不不，我一定是在做夢！」大白天的還能見到這柳門，太嚇人了。

  「那你掐自己一把好了，看是不是現實。」

  王越新狠狠往自己身上掐了一把，痛得大叫一聲。

  「是現實，是現實……」王越新都快要哭了。他真的要精神錯亂了，嗚嗚，我再也不要當天選之子了。

  旁邊工作人員和副導演迷惑地看著王越新：「老王，你在自言自語什麼呀？」

  林逸一把攬過王越新的肩膀，笑道：「王導昨晚被龐海東惡整了，現實和夢境都還沒有分清呢，我先帶他去休息一下。可以吧？」

  「哦，沒問題，反正還暫時沒你的戲份。」今天的戲，副導演和執行導演一個人就能完成。

  於是林逸攬著王越新的肩膀，哥倆好地進入劇組給林逸安排的休息的房間。

  一踏入房間林逸的房間，王越新又嚇了一大跳，因為林逸休息的躺椅上，居然盤著一條白花花的帶著黑斑的大長蛇。

  而這條大長蛇，正在目不轉睛地盯著支架上的手機，蛇信子不時在手機屏幕上點一下，耳邊依稀還能聽到「要不起」三個字。

  林逸瞪了常十一一眼。

  常十一果斷梭下躺椅，斷尾捲起手機就去角落繼續鬥地主去了，並且還把放手機的支架也給捲走了。

  林逸看著已經嚇得快要傻掉的王越新，嘆了口氣，對王越新道：「王導，看著我，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哦，幻覺，對，全是幻覺。」王越新趕緊閉了眼，準備把腦海里看到的恐怖畫面全給除去。

  但柳四卻不干呀，掐了他一把，叫道：「不是幻覺，他騙你的。」

  林逸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猙獰地道：「你的皮是不是又在癢了？」

  柳四梗著脖子道：「你把我騙得好苦。現在又還想騙他，你於心何忍？」

  王越新飛快地睜開眼，又飛快地閉眼，直念：「全是幻覺……幻覺……」

  林逸再度嘆了口氣，推開柳四，指了指他，想威脅兩句，但見他臉上的猙獰，心中也是發怵，趕緊安撫道：「別生氣了，我又不是故意騙你的。」

  「你把我騙得好苦。」柳四吼道。

  「我又不是只騙你一個人，我還把所有人都給騙了。喏，你看王導，再被我忽悠下去，估計得精神錯亂了。」

  王越新：「……」全是幻覺，對，全是幻覺……

  柳四看了王越新一眼，稍微好過一些，但仍是低吼道：「我不管，你把我騙得好苦，你要補償我。」

  林逸沒有理會他，對王越新吹了口氣：「把眼睛閉上，都只是幻覺罷了。」

  「哦，對對，全是幻覺。」王越新從善如流地閉上眼，嘴裡念念有詞。

  柳四陰笑一聲，趁林逸不注意時，飛快地對王越新吹了口氣。

  林逸望著柳四：「……你要怎麼補償？」

  「我要做你的保家仙！」

  王越新：「……」是我想像的那種保家仙麼？需一天三炷香侍候，每日早晚請安才能讓保家仙不發脾氣的那種麼？

  「保家仙不可以，只能做寵物。」

  「放屁！」柳四吼聲如雷，「老子堂堂柳四太爺，真龍化身，屈尊做你保家仙已經是看得起你了。還要老子做寵物……」

  林逸眉毛都不抬一下地道：「做我的靈寵，簽下平等契約！」

  他與寵物們都簽的是平等契約。

  「你有種再說一遍！」柳四吼聲如雷，恢復蛇身的他，蛇信子衝著林逸亂舞，「小子，你是不是嫌命活得太長了？還是對這個人世間已無眷念？」

  「每天一支清香。」林逸強忍著對蛇的強烈膈應，拿出一根香遞到他面前。

  柳四吞了吞口水，恢復人身，一把奪過香，急不可耐地放在鼻間聞了聞，語氣沒有剛才那麼凶厲，但仍是惡聲惡氣地道：「一根香太少了，至少得十根。」

  林逸又遞一根香過去：「做我的靈寵，每日兩支香，簽平等契約。」

  「小子，我真要生氣了！」柳四狂怒不已，又化為蛇身，蛇口張得巨大。

  王越新嚇得全身發抖：「……全是幻覺，全是幻覺，對，對，全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