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權辱國的供奉契約

  林逸依然不肯讓步，雖然他也很膈應這柳門，但他清楚，這柳門本來就要找我報恩的，才不會被他嚇住，於是堅持己見，「昨晚是誰說比輸了就做我靈寵的？」

  「胡……胡說八道，我幾時說過這句話了？」柳四先是狂怒，然後聲音就變小了許多，昨晚，他真的說過這句話嗎？

  林逸冷笑：「你是柳四太爺，就算死不承認，我也拿你沒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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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我怎會說這種話？肯定是你誆我的。你這個大騙子。」

  「到底要不要做我的靈寵？」林逸不耐煩地道，「不做就趕緊滾蛋。」

  柳四生氣地道：「我要作保家仙，一天給我十支香。」

  「只能是靈寵，簽平等契約，一天只有兩隻香。愛做就做，不做拉倒。」林逸才不會懶著他呢。

  「啊……氣死本龍了！」柳四張了張蛇嘴，恨不得把這個可惡的衰門給吞了。

  「只有兩支香。沒得條件可講。」林逸劈手奪過柳四手中的兩根香，「美食果酒沒有，一日就兩支香。愛干就干，不干就拉倒。」

  「別，兩支就兩支。」柳四趕緊把香奪了過來，並隨身藏好。

  「那就開始寫契約吧。」林逸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黃符，蘸了墨水，開始寫契約。

  柳四趕緊道：「寫供奉契約！」

  王越新微微睜眼，偷偷瞄著兩個討價還價的人。

  林逸抬頭：「你說什麼？」

  「……供奉契約，必須寫這個，不然我堂堂柳四太爺臉往哪擱？」柳四從鼻孔里噴出氣，一副「你要是不從，我就咬死你」的架勢。

  林逸盯著他：「寫什麼契約來著？」

  柳四瞪著眼，凶神惡煞的模樣，兇巴巴地道：「你耳朵聾了嗎？就平等契約！」

  要不是場合不對，王越新真的想笑，這位爺居然做著最狠的表情，說著最慫的話。

  林逸寫下低頭寫下平等契約，又問：「怎麼稱呼？」

  「當然是柳四太爺！」

  「柳什麼？」

  「柳四……柳四大爺……」

  王越新：「……」

  林逸抬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我再問一遍，柳什麼？」

  「柳，柳四爺……」嗚嗚，堂堂真龍天子，輩分都快要降沒了。

  「柳四……」林逸緩緩地念著，然後抬頭看著他，目光淡漠。

  柳四原本狂舞的身軀驟然矮了下來，「柳四，沒……沒有名字。」

  見林逸目光帶著驚訝，又梗著脖子道：「我出生後不久，父母就沒了。大家都叫我柳四，我倒是給自己改了一個名字，只是不怎麼好聽……」

  此時，角落裡的常十一早已笑得東倒西歪：「柳四的名字我略有耳聞，就叫柳無牙。」

  「閉嘴！」柳四惡狠狠地吼道，「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死常門！」

  「柳無牙？」不止林逸好奇，就是王越新也豎起了耳朵。

  常十一笑嘻嘻地解釋：「四大仙門中，誰不知柳四酷愛吃甜食，尤愛吃糖，牙都被蛀掉了一顆都不改嗜好。於是大家便叫他柳嗜糖，後來見他門牙被蛀掉了一顆，便改叫柳無牙。每次大家叫他的名字，他都要生氣，與大仙們打架。只是後來去娘娘廟登記時，他自己倒是寫上柳無牙。」

  「死常門，你死定了。」柳四氣的恢復蛇身，巨嘴一邊，就往常十一撲去。

  常十一趕緊一溜煙化為細細的繩子，鑽入林逸的脖子。

  冰涼的蛇身把林逸刺激得夠嗆，立即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單手捏起細細的白繩子就丟了出去。

  被摔得七葷八素的常十一：「……」

  正張大嘴巴的柳四也不得不閉上大嘴。

  王越新一顆跳到嗓子眼的心臟總算跌回原位，並輕輕撫摸著胸口。

  「常十一，你這個總愛往我身上鑽的毛病再不改過來，我就不讓你鬥地主！」林逸威脅道。

  「柳無牙是吧，行，就柳無牙。」林逸又重新坐下來，繼續寫契約，一式三份，並蓋上雙方的手印，契約算是完成。

  王越新偷偷瞟了過去，用眼角艱難地掃過字體：「……柳無牙需對主人盡心盡忠，不得有二心，否則必遭天譴，將死無葬身之地。身為主人，得保靈寵平安，不得任意虐待苛責。主人與靈寵，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窮見不移，富貴不棄。契約為平等契約，一式三份，雙方加蓋手印，契約生成！」

  林逸一共抄寫了三份契約書，一份燒給娘娘廟，一份燒給自己，一份燒給柳四。

  柳四收看著這個喪權辱國的契約書，有塵埃落定的喜悅，但也有一份來自大仙的不甘。

  蛇眸看向還在裝死的王越新，臉上閃現一絲快意冷笑：「好了，我先出去溜達一圈。好生與你的導演解釋吧，主人！」

  林逸趕緊扭頭，便對上王越新來不及閉上的雙眸。

  王越新趕緊故作茫然地道：「……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林逸嘆口氣，虧他還是導演呢，瞧這演技差勁的不忍直視。於是向他伸出手。

  王越新趕緊道：「我什麼也沒看到，我什麼也沒看到。」

  媽蛋，這小子該不會要殺我滅口吧？

  「王導，哪有做夢還睜著眼的，還是閉上眼睛繼續做你的夢吧。」林逸抬手把他的眼睛給蓋上。

  王越新從善如流地閉上眼，嘴裡還喃喃地表示：「對對，我在做夢，我正在做夢……」

  柳四哈哈大笑，覺得總算小小報復了林逸一把，帶著心滿意足離開了房間。

  沒過一會兒，柳四的人頭突兀地出現在牆壁上：「自欺欺人真的好嗎？」

  王越新：「……」

  「滾！」林逸低喝。

  柳四帶著壞笑離開了。

  看著明顯在裝睡的王越新，林逸無奈地撫額。

  一陣咕嚕咕嚕之聲傳來，打破了這難得的寧靜。

  王越新睜開眼，望著林逸哭喪著臉道：「林逸，不不，人間清醒大人，我什麼也不知道，剛才我什麼也沒看到……」

  林逸重拾語言：「我相信王導剛才確實什麼也沒看到。」

  「對對，我剛才確實什麼也沒看到。」

  林逸笑道：「那不就結了？」然後拍了王越新的肩膀，「時候也不早了，是不是該出去了？」

  ……

  之後，劇組裡的心細之人，就發現導演對林逸態度大轉變，不但對林逸態度奇好，甚至到了有求必應的地步。

  眾人看林逸的眼神，也多了份敬畏。

  王越新可是地道的本地土著。娛樂圈也會有各個階層和各個地域圈，其中數京圈最為響亮。京圈裡的導演，製片人，編劇，演員，無不是大名鼎鼎，可以說是食物鏈的頂層。能讓王越新這般客氣的演員，他們這些普通人就更不敢招惹了。

  這日，收工沒多久，龐海東又來找王越新喝酒。

  王越新看向林逸：「您要去嗎？」

  林逸道：「不了，拍戲拍得累了，回去休息。」

  「那好，您要吃什麼，要不要給你帶些回來？」

  「你看著辦吧，只要不是海鮮，不放香菜，別的都行。」林逸想了想，又道，「但也別回來得太晚了，我的作息時間你們是知道的。」

  二人趕緊點頭，表示10點前一定趕回來，再給他帶一份夜宵。然後二人又勾肩搭背地走了。

  其他人迷惑地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有些不解。私下裡無不嘀咕：「龐海東與王導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親密了？」

  別看王越新平時沒什麼架子，實際上骨子裡可高傲了。非京圈的人物，除非本事著實了得，不然休想讓刻入骨子裡的地域優越感的他多看你一眼。就算與你合作，也只是公事公辦。鮮少有如此親密的行為。這樣的關係，肯定不一般，稱之為鐵哥們也不為過。

  要不是知道龐海東不過是北漂族的一員，又只是二號攝影師，雖然與孫茂有親戚關係，他們還真以為龐海東是不是什麼隱性X二代。

  「不清楚，也就是最近半個月的時間吧。」

  等林逸走後，他們又開啟了八卦模式：「你們發現沒，王導對林逸也不一般吶。」

  「早就發現了。」王越新對林逸還是有些不同的。林逸並非本地土著，但因是王越新親自挑選的蕭鳳凰，林逸表現也著實可圈可點，平時也低調，並用從不耍大牌，又能吃苦耐勞。雖然話不多，但情商頗高。

  王越新對林逸是三分滿意，三分客氣，四分親密。

  但最近幾天，他們卻發現，王導對林逸十分滿意，十分客氣，雖然用討好來形容是有些誇張，但對林逸卻是百分百的有求必應，甚至是尷吹。

  不止其他導演們不適應，就是助理小朱，也百思不得其解。

  副導還私下問助理：「怎麼回事？老王對林逸怎麼忽然這麼好了？」只差沒說「討好」二字。

  小朱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甚清楚。身為王越新的助理，日常相處的時間頗多，多少也從中看出了點味來，自家老闆對林逸何止討好，簡直就是當成祖宗一樣供著了。

  王越新面對林逸，確實有不小的壓力，囂張狂妄的柳四，那麼一條恐怖的巨蛇，都只能乖乖做人家的寵物，心頭就怕得慌，想到當初居然還敢拉人家的皮條，人家沒動用鬼神手段整治自已，也是自己燒了高香的緣故。現在知道得越多，就越怕，生怕哪一天死於蛇口，或發生意外死翹翹。所以這些日子，過得格外艱難。

  幸好，龐海東與他擁有共同的秘密。從關不住話的龐海東嘴裡，知道了許多不為人知的內幕，使得王越新越發膽小，對林逸越發敬畏了。

  當天晚上，王越新帶著豐盛的夜宵敲開了林逸的房門。

  林逸打開門，看著這麼豐盛的夜宵，吃驚道：「這麼多，我哪吃得完？」

  王越新趕緊道：「您不是還有幾隻寵物嗎？吃不完，可以給寵物吃呀。」看到柜子上的烏畫，臉上閃過敬畏。原來，這也是位大仙。怪不得能夠指揮動物園的飛禽。

  林逸便笑著邀請王越新進屋一起吃。

  王越新有些猶豫，他想與林逸打好關係，可又怕知道得太多，死得更快。

  林逸接過重重的食物袋，道了聲謝，讓他早點休息，便關了門。

  夜宵著實豐盛，全是附近商家的招牌美食，足足十二大類。可以林逸如今的職業，也是不敢直接吃的。只能離魂而出，吸食美食里的精華。

  幸好今兒只有烏畫一隻大仙在，其他大仙都讓林逸趕回去了，不然這些美食都不一定能落入他肚子裡。

  ……

  《鳳凰》第二部多了不少打鬥戲。

  一般的仙俠劇里，都會有反派人物，本劇也不例外。蕭鳳凰出身尊貴，法力高強，第一部主要是收拾本族子民，第二部主要是帶著翼族子民，把跋扈囂張的獸族給趕出地盤。

  林逸身為主角，打鬥戲份日漸增多，而與他演對手戲的演員也不輕鬆，一天的威亞吊下來，腰酸背痛，差點直不起腰來。

  反觀林逸，吊威亞輕鬆自在，不但身輕如燕，姿勢還帥。打鬥也相當精彩，仿佛天生就是為拍打戲而生。

  副導演通過鏡頭，來回播放林逸的打戲，也忍不住誇讚道：「太帥了，真是太帥了。」

  王越新心想：其實不用威亞，也能飛檐走壁。只是那樣太過於驚世駭俗，只能把威亞吊在身上，做做樣子。大多時候，林逸看似吊著威亞拍打戲，實際上，根本就沒怎麼用上。人家可是實打實地在飛的。

  中途休息時間裡，又有幾個工作人員在八卦最近天氣老是在夜間聽到一些奇怪聲響，也不知從哪裡發出來的。

  「我也聽到了，可又沒發現什麼的，害得我都有些不敢一個人出門了。」

  「是不是身上陽氣弱了？聽說陽氣弱的人，就容易看到或聽到那玩意。」

  「有這個可能，最近身體確實不得勁，總是這樣那樣的毛病。等閒下來，真要好生鍛鍊起來。」

  王越新私下問林逸：「身子虛弱的人，就會看到那東西嗎？」

  林逸四處張望了下，回答：「有可能。」

  「我晚上也偶爾會聽到一聲奇怪的聲響，是……那位柳爺嗎？」

  「嗯。」

  「……這柳爺的脾氣，有些暴躁啊。」

  何止暴躁，簡直就是個武痴。成天拿著手機搜武打片來看，打得不好要生氣，演員長得不帥，也要生氣，拍得不好，更要生氣，反正無時無刻都在生氣。都他警告過多次了，收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