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奇怪的巧合

  主動權在手，完全可以以不變應萬變。

  顧北讓諾瑪聯繫人過來處理掉遍地的屍體，然後批評了特地跑過來送人頭的天選打工人迪恩兩句，就放他走了。

  本來迪恩就是個被忽悠來當炮灰的路人，顧北沒必要硬抓著不放。

  不過迪恩臨走前說的幾句話中卻讓顧北注意到了一些重點。

  「獵人網站發布的緊急任務，都是以目標地點為中心，尋找就近的獵人執行任務，我因為離得最近，又閒著沒事，再加上這任務既省心報酬又高，我就乾脆接了。」

  迪恩的這句話里透漏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在獵人網站上發布任務的人，其實一直都知道帕克一家所在街區的情況。

  不然他不可能會那麼湊巧的在昂熱剛剛抵達帕克家的時候就將任務發布到了網站上，並且在任務需求中說明了需要吸引昂熱的注意力。

  

  也就是說，其實一直有一個人在暗中監視著這裡。

  很可能在進入街區時，他們的一舉一動就被別人盯上了。

  而且在剛才的混亂中，說不定真的趁機溜掉了兩條大魚。

  顧北看著遍地的屍體，暫且將這件事擱置下，轉頭過去，把正在偷看的彼得嚇得猛縮回去。

  耳邊隱隱約約傳來一聲痛呼，顧北聳了聳肩，上樓敲響了帕克一家的公寓門。

  開門的是諾諾。

  諾諾越過顧北，看到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一大群人，而且這群人和剛才的狀態還不一樣。

  剛才的是哼哼唧唧哀鴻遍野。

  現在的是全員閉麥躺平擺爛。

  「他們怎麼了？」

  顧北撇了撇嘴：「死了唄，還能怎麼著？總不能是在大街上睡著了吧？」

  諾諾愣了一下，好像沒反應過來，然後又轉過頭去看了一眼遍地的屍體。

  真·遍地屍體。

  明明沒有任何血跡，但是景象中卻藏著一種詭異的死寂和恐怖。

  諾諾驚呼：「你把他們都殺了？」

  「沒，自殺的。」

  顧北擠開諾諾進到房間中，同昂熱對視一眼，然後衝著正一臉驚疑不定地看著他的本打了一個招呼：「帕克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本點了點頭：「哦……是……」

  其實一開始的本·帕克是對於諾諾和昂熱的到來持有戒心的。

  畢竟他已經尋找了六年都沒有出現過的昂熱突然不僅有了消息，還直接一步到位了，讓他感覺哪裡不太對。

  儘管後來驗證了昂熱的身份，但是本卻依舊抱有疑問：為什麼卡塞爾突然就找上自己了？

  而顧北的出現算是解答了本的疑問。

  應該是顧北將自己的消息告訴了卡塞爾。

  現在想來，當時顧北問名字應該也是為了更好地向卡塞爾學院傳遞消息。

  但如果這麼解釋的話，新的問題就出現了。

  明明是兩個陌路之人的偶遇，為什麼顧北就好像一開始就知道本的身份一樣？

  包括問名字的行為，很明顯是顧北在本身上發現了什麼才會有這種行為。

  但是本覺得自己已經偽裝得已經徹底了，顧北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還是說這其中有什麼自己不清楚的東西嗎？

  本和顧北握了握手：「顧先生。」

  他剛才從昂熱和諾諾的口中得知了顧北的名字。

  「我其實很想知道，你怎麼察覺到的……」

  本話說到一半，顧北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過這能說嗎？

  顧北把目光投向昂熱。

  昂熱假裝沒看到。

  懂了。

  顧北點了點頭，老東西都不在意，那自己遮掩著也沒啥意思，而且這件事本身也和本自己有關係。

  「帕克先生，你應該能看出來我們之間是不同的吧，」顧北比劃了兩下，「我不是說你和我，而是你認知的普通人和……我們。」

  顧北的眼中黑白色的魚兒遊動，諾諾也覺得挺好玩的，黃金瞳閃亮亮的看著本。

  昂熱端著紅茶，沒有跟著兩人胡鬧。

  本被兩雙明顯不是正常人的眼睛盯住，雖然他從六年前就有過猜測，但是當這個事實擺在面前的時候，他的認知明顯受到了衝擊。

  一個已經三四十歲的中年人，他在這麼多年的時間裡建立起來的人生觀、世界觀和價值觀在一瞬間被衝擊得支離破碎。

  本甚至開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義和世界的真實這種高深哲學問題了。

  這時候顧北又扔了一個大瓜。

  「其實你本來可以和他們是同類。」

  顧北指了指黃著眼睛閃啊閃把諾諾。

  本迷茫了一下。

  自己？他們？同類？

  然後他聽到顧北接著說：「因為你的父母和他們是同類，但是你的哥哥理察繼承了你父母的全部才能，所以你就只是一個普通人了。」

  原來如此，所以理察從小時候就比我要優秀的多，原來是因為這個嗎？

  本笑了。

  雖然在顧北的話語中聽到自己庸庸碌碌的一生很有可能是被自己的哥哥導致的，但是本並沒有因此憤懣，或者怨恨。

  相反，他的心底都是感謝和釋然。

  兩個人是同一對爹媽交出來的，所以對於彼此的性格也都非常了解。

  兩兄弟非常相像，都是嚮往著和平和美好生活的，希望有一個美麗賢惠的妻子和乖巧聽話的孩子，住在不大不小的房子，過上普普通通的日子。

  而兩兄弟的責任感也很強。

  本覺得，如果是自己得到了這份力量，說不定也會想漫畫裡的蜘蛛俠一樣，堅持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到時候，自己和梅，還有彼得，或許就過不上現在的生活了吧？

  所以他感謝理察。

  正是因為理察繼承了這種超凡的才能，他才能心安理得躲在理察的後面過上和和美美平平淡淡的生活，而理察，只能用這份力量去做該做的事情。

  而釋然，則是理解了理察的苦衷，明白了他為什麼一直都沒有將這些事告訴自己的原因。

  本不知道什麼亞伯蘭罕血統契，但是他知道，理察沒有選擇將這些事告訴他，原因不是其他的任何一個，外在的原因可以限制很多，但是限制不了心靈相通的兄弟。

  真正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因為他害怕。

  理察害怕本知道是自己奪走了他的才能，他害怕本的仇恨，同時也心懷愧疚。

  顧北不清楚本的心理活動，他也不在乎這些東西，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就像醫院的醫生拿著病例告訴病人是絕症一樣無情：「其實你偽裝得已經足夠好了，就連諾諾這樣的側寫高手，能夠在你身上讀到的信息也不多。」

  「而我之所以能夠察覺到你的不同，跟你哥哥還有你偽裝地這些東西一點關係都沒有，就只是因為你身上出現了變異。」

  顧北眼神盯上本的瞳孔，那雙眼睛正在逐漸變成金色的豎瞳。

  顧北聲音凝重：「你發生了變異。」

  這句話一出，本也沒心情回憶自己和好哥哥的過往了，抬起頭了看向顧北：「我？變異？」

  顧北點了點頭，事情都說到這裡了，那不如乾脆攤牌：「你還記得你吃的那個藥丸嗎？」

  「解壓藥丸？你怎麼知道的？」

  顧北擺了擺手：「我怎麼知道得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那不是什麼好東西，它的成分里摻雜了他們同類的血液，只要有人吃下去，就會接收這段基因片段，然後變異，成為……」

  「你們的同類？」本問道。

  顧北搖了搖頭：「不是我們，是他們，你和他們是同類，和我不是，你也不會變成他們的同類，而是死敵。」

  本：？

  「大哥，三四十的人就不要再做拯救世界的夢了，你以為他們的基因片段是那麼好吸收的嗎？就算是神器也要神才能用啊，神器落到普通人手裡也不過就是一普通工具，不然為啥叫神器？要是普通人強行動用神器的力量，不被抽成人干都要算身上水多。」

  顧北道：「他們這種人被稱作混血種，顧名思義，在他們體內，除了人類的基因以外，還有一種主導超凡的基因，但是這種基因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不可控的，你們會被這段基因主導，失去作為人的認知，雖然獲得了力量，但也變成了怪物，就像……」

  顧北突然問道：「你見過電影裡的喪屍嗎？就是像那樣的東西，我們都管那東西叫死侍。」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會變成喪……不對，我會變成死侍！？」

  本臉色大變，整個人頓時就不好了。

  你要說讓他繼承一下理察的事業，繼續為這個世界做點啥，他也就不說啥了，畢竟他本身也挺有愛心和責任心的。

  要是啥也沒有那更好，他就樂意過平淡的小日子。

  但是你這一上來就讓人死可不行啊。

  雖說是變異成死侍，但是仔細聽聽這死侍，沒有理智，行屍走肉，追求血肉，失控又暴戾……

  這不就等於死了嗎？

  一瞬間，絕望和無助包裹了本，這世上的人都怕死，但本不一樣，他是少有的不怕死。

  但是他不能死。

  一旦他死了，梅帶著彼得，孤兒寡母的，要怎麼去生活？

  還有理察和瑪麗，他才剛從昂熱這裡得到了一點希望，他還要去找到他們。

  本看向顧北，眼神渴求又灰暗。

  從剛才顧北的話語中可以猜到，顧北提到理察還有諾諾的時候，用的是「他們」，所以顧北雖然也不是不同人，但應該並不是混血種所謂的同類。

  他或許有什麼辦法幫到自己。

  顧北點頭道：「其實也是可以不變成死侍的，變異成功了才會成為死侍，但是失敗了就不會了。」

  本的眼神一亮，看向顧北：「那變異失敗是不是會直接變回普通人？」

  顧北笑了，本也笑了。

  顧北：「會死。」

  本臉上的笑僵住了。

  縱然是有著良好的素質，秉性純良的本·帕克，此時此刻也有些控制不住口吐芬芳的衝動。

  會死……

  那你笑你馬呢？

  本怨念十足地看了顧北一眼，萬念俱灰。

  變異成功=變成死侍=行屍走肉=死

  變異失敗=直接死

  左右都是死，那還不如自我了斷。

  本·帕克整個人都安靜下來，身上蕩漾出一種不同的氣息。

  連本·帕克自己也沒發現，在情緒的劇烈起伏之下，他的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閃亮的金色，細密的鱗片從四肢的末端蔓延而上，逐漸逼近了本·帕克的心臟。

  不過這正是顧北想要的效果。

  在之前知道理察·帕克的身份的時候，顧北就在想一個問題。

  既然本·帕克是「家族」現存的唯一的線索，那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這次的事件是不是「家族」在背後搞鬼還是兩說，但如果真的是「家族」所為，他們真的會讓動手的人盯上本·帕克？

  而如果不是「家族」動手，那就更迷惑了，「家族」的人會忍受有人在他們的地盤盯上他們的獵物？

  換言之，本·帕克身體內被注入龍血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套用一個簡單的公式就知道了。

  理察從「家族」那裡得到的東西／消息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唯一有可能掌握這件東西／消息線索的重要性就和這個東西／消息本身等同。

  無論是注入龍血、連環殺人、取走內臟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家族」所為，「家族」都不會讓本這麼重要的「東西」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

  但本卻偏偏被下手了。

  這就代表著，幾種可能。

  第一，本·帕克這個人本身有古怪。

  第二，注入本體內的龍血有古怪。

  第三，給本注入龍血的那個人有古怪。

  不過顧北在經過研究之後，發現了另外一種更加極端的可能性。

  那就是這三種可能同時存在。

  即：一個古怪的幕後黑手出於一個古怪的原因將古怪的龍血注入到了本的體內。

  而他的目的雖然不明確，但顯然不是要置本於死地。

  不然不至於費這麼大的功夫。

  所以對方一定另有目的。

  想到這裡，顧北突然想起來他從本·帕克處得來的藥丸。

  他突然意識到，這些藥丸里存在一種不應該存在的材料。

  人血！

  對方並不知道顧北這種狗鼻子的存在，所以人血放進去不是為了誤導顧北的嗅覺，而是因為人血本身就是藥材的一部分，是有獨特用處的。

  但是如果拋開人血不談，那藥丸的藥性並不會受到損傷，而且還有所增加。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

  那配方里摻了人血的藥丸，是專門給本特質的，而為的，也是延長龍血攻心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