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煙霧彈

  雖然顧北並沒有刻意做些什麼，但他和他的兄弟們仍然給本·帕克留下的深刻的印象。

  這不怪本小心眼。

  但凡設身處地想像一下，一個人深夜下班回家的路上，轉角撞上的不是愛，是一個行為怪異的少年。

  少年的身後還跟著一排一眼看過去就氣勢洶洶氣宇軒揚氣質各異但都不凡的彪形大漢。

  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你身上，像是一群看到了獵物的狼。

  擱誰身上誰不害怕？

  而且很重要的是，那個行為怪異的少年還很「禮貌」地張嘴問了你的名字。

  

  頗有一副要上門踢館的樣子。

  這特喵誰受得了？

  反正本·帕克受不了。

  所以他把顧北給記住了。

  連同一起被記住的還有那幾個站在顧北身後充當背景牆的同夥。

  重點是，這幫大哥長的實在是太有特色了，高得高帥的帥，還有一個像是一頭睡明不足的熊貓。

  顧北儘管顏值「平平」，但作為幾個人的領頭角色，還是被本給記得死死的。

  並且一直提防著。

  這兩天本總是害怕這貨找上門來，哪怕是找到昂熱這種好消息也沒能讓他特別放心。

  因為昂熱只是理察的校長，本覺得昂熱沒有什麼理由去管自己的事。

  不過讓他萬萬沒想到，再次見到這個舉止怪異的少年，居然是在自己家的附近。

  而且，聽剛才昂熱校長話里的意思……

  這傢伙難不成是「家族」的人？

  本·帕克的眼神一下子驚恐起來。

  站在「屍體」中間的顧北察覺到了三道目光的注視，順著直覺轉過頭去，看到了陽台上的本和諾諾兩人。

  不是，大叔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

  還剩一道目光……

  顧北的眼神向上一偏，注意到了窗戶縫隙中探頭探腦的彼得。

  小傢伙還挺機靈。

  顧北衝著陽台上的兩人點點頭。

  本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陳小姐，昂熱校長，你們快走，那個少年是「家族」派來的人！」

  坐在房間中喝紅茶的昂熱：？

  樓下耳聰目明的顧北：？

  諾諾知道事情的原委，猜到本可能是誤會了什麼，於是解釋道：「他不是對面的人，是我們自己人，我和校長就是被他叫來的。」

  本聽到諾諾的說法，一臉難以置信：「可是……可是那天晚上……而且他打傷了這麼多人，他們都是住在附近的普通人……」

  諾諾搖頭道：「那些人才是「家族」的人。」

  「解釋起來有些麻煩，我們回去等一會吧，他等會也要上來的。」

  說完，她轉身回到房間中。

  本看著樓下的顧北，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諾諾坐會到了沙發上，陪昂熱喝紅茶。

  樓下，顧北看到本終於離開，手上包裹上一團元炁。

  雖然說這種東西普通人不可見，但現在的本·帕克很難說是不是普通人，他體內的龍血每分每秒都在將他轉化為死侍，所以也不排除他可以看到元炁的猜測。

  現在當著昂熱面，顧北還是要給個面子，遵守一下亞伯拉罕血統契的。

  不能像普通人透露超凡存在是鐵律。

  暗示或者默許這種擦邊球行為先不說，要是顧北敢當著昂熱在普通人面前使用超凡能力，就算昂熱不說什麼，秘黨的老頭子也會揪著不放。

  而且還會以此為把柄彈劾昂熱。

  雖然沒用，但是癩蛤蟆爬腳面，不咬人噁心人。

  顧北覺得這天底下只有自己能噁心別人，絕對不讓別人噁心自己。

  而對於另外一個偷看的小鬼頭，顧北倒是沒什麼想法。

  彼得的才能已經有些苗頭了，對於這個早晚都要踏足超凡世界的孩子，顧北覺得讓他多知道一點也沒什麼。

  掏出手機：「喂，諾瑪。」

  「我在。」

  「封閉掉周圍所有能夠拍攝到這個方向的錄製設備。」

  「已執行。」

  顧北點點頭，拎著外套的手一抖，化物術纏繞其上，將柔軟的布料變成了一把黑色的長刀。

  這是顧北對於鍊金術和煉器術研究後的新應用，其中還摻雜了對於「靈」的調動和「炁」的運用，包括符籙的繪製技術和奇門陣法的結合，基本實現了雙手一拍，喊啥啥來。

  鈾235不行。

  不過隨手變一把鍊金法器還是輕輕鬆鬆的。

  顧北拎著黑刀走到地上一個正在呻吟的人面前。

  一個身材瘦小的白人男子，臉上還有一道傷疤。

  是住在附近的住戶……

  才怪。

  剛才這傢伙沿著外牆爬上了公寓，貼在陽台外面偷聽房間裡的談話，最後被顧北飛起一腳給踹了下來。

  掉到地上之後這貨就想跑，周圍的人還都裝模作樣的擠過來掩護他。

  很顯然，這個街區已經被「家族」占領了，從居民到工作者，全部都是「家族」安插在附近的眼線。

  「家族」用六年的時間在帕克家附近布置下了天羅地網，用來監視掌控帕克一家的一舉一動。

  除了帕克一家之外，這裡連一家正常的住戶都沒有。

  不過也多虧了他們將這裡的普通人清理乾淨，讓顧北動起手來沒有任何顧及。

  有一個算一個，大比兜抽就完了。

  至於這個小瘦子，自然也逃不掉被顧北一外套給抽倒在地上。

  但是其餘的人這麼保護這個小子，讓顧北猜測這傢伙的身份可能有些不同。

  黑刀的刀鋒落在男人的脖子上，冰冷的觸感刺激得男人強行甦醒過來。

  男人迷茫地睜開眼睛，然後就看到了一個穿著魔卡少女櫻的T恤，正面印著一個動漫少年的黃種男人，正一臉Dio樣的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晃了晃神，男人想起了昏迷前的離奇遭遇。

  特喵的，就是偷聽一下談話而已，用的著直接把人從十幾米高的地方踹下來嘛！？

  這還沒完，落到地上之後，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個畫風非常幼稚的二次元少年圖案從天而降，然後就是眼前一黑。

  他被二次元人物給抽暈過去了。

  再次睜開眼，就是黃皮膚的男人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場景了，而記憶中的那個畫風幼稚的二次元少年，正老老實實地待在少年的T恤上。

  「這叫李小狼！」

  顧北一巴掌拍在男人的後腦勺上，男人像是被這一巴掌上了發條一樣，止不住地點頭哈腰：「明白，李小狼，我明白，大爺你穿這衣服真合身。」

  雖然不知道他是真心實意還是明嘲暗諷，但顧北本人倒是不覺得有什麼，他還挺喜歡繪梨衣給自己挑的衣服呢。

  楚子航倒是吐槽過顧北這種黑風衣白大褂，裡面套御宅T這種穿搭，不過顧北對楚子航的評價不置可否甚至不屑一顧。

  一個一年四季都離不開Burberry的冰塊，哪來的底氣質疑我的審美？

  顧北瞥了一眼男人的小動作，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一把伯萊塔92F。

  「你在找這個？」

  男人看到顧北手中的槍，臉色一僵，然後笑了笑：「哎呀，大哥真的是好眼力，是把好槍。」

  顧北不屑地動動手指，手槍在他手中變成了一個黑色的金屬圓球。

  男人看得目瞪口呆，然後就聽到顧北一本正經道：「給你普及一個常識，一般我們認為，別在後腰或者裝在屁兜里的，那都是別人不要的東西，懂嗎？」

  男人扯著嘴點點頭：「大哥說的是。」

  顧北點了點頭，道：「我問你答，懂？」

  「懂。」

  「姓名。」

  「迪恩·史密斯。」

  「年齡。」

  「性別。」

  「男。」

  顧北看著面前的男人，他本來還想省點事直接用雙全手來著，不過這傢伙這麼配合給顧北有點整不會了。

  而且，查閱靈魂的記憶是會受到靈魂的影響的，看這傢伙的表現，顧北很擔心自己看完這傢伙的記憶之後會智商暴跌啊。

  想了想，放棄了搜魂的想法，只調動了一些靈鎖定了對方的思想，確保對方沒有說謊，顧北才開始審問。

  「為什麼偷聽？」

  迪恩果斷回答：「因為我收錢了啊，拿錢辦事，天經地義啊。」

  顧北：？

  「收錢……什麼意思？」

  迪恩解釋道：「我是獵人啊，從獵人網站上接了任務過來的。」

  獵人，獵人網站。

  顧北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你的任務是什麼？上家是誰？」

  「大哥，獵人網站都是線上交易啊，上家是誰我怎麼知道？至於任務內容，這東西可是要保……」

  話說到一半，迪恩就感覺脖子一涼：「好好好，我說！任務是到指定地點，也就是剛才我爬上去的那一戶，偷聽一些東西，聽到什麼無所謂，但要吸引房間裡那個老頭子的注意力，而且還要儘量拖延時間。」

  吸引昂熱的注意力？拖延時間？

  這都是什麼鬼任務？

  不過感知中迪恩並沒有說謊。

  難道這個任務其實有什麼深意？

  顧北正思索，突然發現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怎麼……這麼安靜？

  剛才不還是到處都是亂糟糟的呻吟嗎？

  怎麼現在一點動靜都沒了？

  顧北抬頭四處望去，發現剛才那些被打倒在地呻吟不止的人，居然都直挺挺的沒了動靜。

  周圍死寂一片，這幫人貌似從「屍體」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屍體。

  迪恩也順著顧北的目光，察覺到了四周的異常：「holy shit！」

  顧北跨過迪恩，拉了一具最近的屍體，上手一模，已經涼透了。

  緊接著他有找了幾具屍體，無一例外。

  在他剛才審問迪恩這短短的時間裡，這近百人居然死了一個乾乾淨淨。

  死因也很容易就被顧北發現了，是嘴裡的毒囊。

  這裡邊可不是普通的毒，是連高位混血種也能毒死的毒血，是言靈·深血的產物。

  在場的近百人，「家族」六年的布局，六年以來埋伏下的所有眼線，說放棄就放棄。

  絕對可以稱得上是狠辣。

  顧北想了想，施展拘靈遣將，將周圍所有的靈魂收入識海之中。

  和長白山的五萬靈魂不同，這幫人又不是什麼好人，一進入識海，顧北就把他們的意志給抹除掉，只留下了純粹的靈魂本能和記憶。

  雙全手運起，將所有的記憶強行整合到一起，然後吸收消化。

  雖然他也清楚，幕後的人殺死這些人，未必是因為擔心這些人會泄露真相，這些人極大概率是不知道什麼情報的，他們的死亡有可能單純是因為沒用了，又或者死亡本身就是計劃的一環。

  但是顧北卻並不想放棄獲取情報的可能。

  但很可惜。

  近百人的記憶中並沒有什麼有用的東西，他們的工作就是每天觀察帕克一家的活動然後記錄下來。

  而記錄下來的東西，也沒有專門的人收取。

  這些東西會在第二天天亮之前莫名其妙就「消失」。

  真是……詭異。

  顧北眉頭緊皺，目光轉回到迪恩身上。

  如今看來，這貨貌似確實是一個不相干人士，只不過他的任務讓人迷惑。

  吸引昂熱的注意力，還有拖延時間。

  到底是為什麼？

  就是為了讓這近百人集體自殺？

  那直接讓他們在自己家裡自殺不是更方便一點嗎？

  而且還更隱蔽，不會被昂熱和顧北察覺。

  又或者說……

  其實集體自殺也是在轉移注意力？

  顧北突然想到，如果迪恩是被丟出來的假餌，那這集體赴死的幾百人就未必真的有什麼目標。

  他們掩護迪恩撤退的行為也是在做戲。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吸引某個人的注意力。

  而這個人，並不是昂熱，而是顧北！

  不，準確的說，是某個察覺到帕克家周圍不對勁，並設下埋伏的人。

  這個人可以是昂熱，也可以是顧北。

  誰發現了這周圍的不對，誰就中了圈套。

  而在對方連丟兩個煙霧彈之後，中招的人就徹底傻了眼，難以揣測對方的意圖，自然也很容易陷入手足無措的境地。

  但其實事情並沒有想的那麼複雜，或者說，要簡單直接很多。

  迪恩和這近百人，既是煙霧彈，也是某種掩護。

  幕後主使讓他們主動暴露在了顧北眼中，想要迷惑顧北的視線，但也將自己的真正目的告訴給了顧北。

  對方的目的無非是二。

  第一種，靠著兩顆煙霧彈作為掩護，將真正獲取到情報的人員撤出來。

  第二種，用暴露出來的部分放鬆顧北的警惕心，從而保留另外一部分人員，讓他們以更隱秘的方式繼續進行監視活動。

  但無論是那個，都表明了對方對於理察留下來的那件東西勢在必得。

  所以主動權依舊是在顧北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