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牌技不如人

  起先，大家還是有些顧忌，畢竟皇上和太后等人端坐在那裡。

  雖然一再說不要侷促，開懷暢飲，但是大boss穩如泰山的坐在那裡，饒是心理素質再好的人，也會有所顧忌。

  江岱煦也深知這一點，所以酒過三巡以後，就藉口還要要事，帶著其餘的大boss們離場，把宴會交給江睿炘自己看著辦。

  等皇上離場以後，氣氛頓時高漲起來，連吆喝吹哨的聲音都冒了出來。

  因為這次慶賀太子大婚的賀宴上，除了宮裡頭的人，還有丞相府的親眷，以及朝中數得上名望的大臣以及眾多風雅名士等等。

  因為來了不少宮外的人，並且是男人，所以宮裡所有的女眷包括帝姬在內，都用半透明的紗狀屏風摒開來，依稀可以看到模糊的人影，但是絕對看不到臉。

  望舒被安排坐在屏風後面，鼓著眼睛朝前瞪，只能看到走動的影子，聽著各種喧鬧的聲音，仿佛坐在戲台子上看戲，和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縱使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是很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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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其他嬪妃和姐姐們，早就習以為常，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趁著這個機會喝點小酒，或行酒令或賦詩作詞。

  望舒左邊坐著挽宮，右邊坐著芳芝，而芳芝的另外一邊是青葙。

  因為青葙的緣故，江月意坐在另外一桌，根本沒有圍過來的意思。

  反正望舒已經沒什麼要問江月意了，所以她坐的遠遠的也沒關係，菜餚異常豐盛，一般難以見到的牛肉，此刻也大塊大塊的鹵著，隨便任吃。

  她早早的就把自己的賀禮，托宮裡的宮婢給放在江睿炘的寢宮裡，還放在一個很顯眼的位置，署上大名，明天一早江睿炘酒醒以後就會看到。

  希望他不要像小燈那樣，第一個反應是泥塊，然後隨手就給扔了。

  再說，用模具脫模出來的巧克力，樣子可好看了，細膩香滑的質地，是泥塊無法比擬的。

  只不過是一座輕盈的屏風，卻好像隔了兩個世界一樣，望舒只能看到朦朧的身影，卻辨別不了任何人，聽著對面響亮的歡呼聲，仿佛女子只配在屏風後面，充當背景牌而已。

  要是放在從前，望舒肯定會大鬧一場，直接衝出去，哼唧哼唧的把所有人都教訓一頓，讓他們輕視女子，讓他們自顧自己享樂。

  但是現在，望舒知道，只有腦子被驢踢了的人，才會那樣做。

  哪怕是國民萌物小燕子，放在現實生活中，早被砍頭千百次了，望舒沒自信能勝過小燕子，只有一顆腦袋，實在是不禁砍。

  在被忽略的時光里，她已經學會了怎麼打發時間，比如摸出撲克牌，招呼飯飽酒足的姐姐們開打，多年來，她們的牌技以及提升了不少，望舒想要贏，得多花點腦汁，不能像從前對江硯心那樣，輕鬆取勝。

  十盤下來，望舒能贏三盤已經是很不錯的成績。

  看來，在她忙於其他事情的同時，宮裡無所事事的姐姐們，都很努力的鍛鍊著牌技。

  就連一貫高傲的江月意，在贏瞭望舒以後，都揚起下巴，露出得意的神色，這讓望舒差點兒就要懷疑，當初江月意把她攆出宮查五七案，是不是為了有更多的時間，可以好好鑽研各種牌技。

  「望舒，看來你也不怎麼樣。」

  江月意贏了兩個場，笑的很是得意。

  望舒哼唧唧的，表示大人不記小人過，她兩世為人，這點兒修養還是有的，只不過是輸了幾場牌而已，權當是助興。

  「月姐姐真厲害。」

  既然對方那麼高興，她也就順著說兩句恭維的話，讓對方更加高興一點，這種情商她還是有的；但是江月意似乎太高興了，能順溜的贏了棋牌的發明人，拋給她一個輕蔑的眼神說道：「你太弱了，不和你玩，我找其他人。」

  一再受到了蔑視，望舒也是有血性的，當即按捺不住，一拍桌子說道：「五十四張牌算什麼，來一百四十四張的麻將，十二圈論高低。」

  「好啊，輸的頭頂燈籠在宮裡繞一圈。」

  江月意也不甘示弱，她從來都高高在上，絕對不允許輸給任何人，就算是望舒也不行。

  其他吃瓜群眾們，紛紛過來看好戲，還有人已經把整副麻將都提了過來，反正不管是江月意輸，還是望舒輸，最後都要有人頂著燈籠繞宮裡一圈，看誰都是一件快樂的事。

  今天是太子大婚的重要日子，但是這卻是一場男人的狂歡，她們這些宮廷里的女眷，要隔著屏風，躲在一處安靜的角落裡，看著別人狂歡。

  要不是有望舒，估計此刻的她們，也不過是吃了美食，然後悶悶的坐著，一直到散場，保持著應有的貴婦體態。

  畢竟，在望舒沒出生的時候，宮裡是沒有撲克牌、麻將、飛行棋、鬥獸棋和大富翁等等各種新穎好玩，變著花樣都不膩的各種牌類。

  另一邊，江睿炘穿著大紅的喜服，連頭冠上，鑲嵌的都是紅得耀眼的寶石。

  江上歌緊跟在他身旁，手裡拿著酒壺，笑得很是燦爛，似乎比自己成親還要開心。

  所有人都以能和太子碰杯喝酒為榮，所以他所到之處，一座十人，紛紛舉起杯來，不願跟隨大夥匆忙喝一杯，非要和太子殿下單獨碰杯。

  婚宴上擺了四五十桌不止，偌大的東宮太子院中庭，被排的滿滿當當，幾乎沒留下一點空位。

  大家完全不介意擠了點，能來這裡見識太子的大婚，回去以後，能吹上好幾年，要是能活到兒孫滿堂，肯定也免不了再訴說幾遍。

  四五十桌，也就是說最少也有四五百人，一人一杯酒的話，就算江睿炘酒聖轉世喝不醉也得喝死，這時候眾多皇子們，就成了很好的護盾，能擋就擋，尤其是江上歌，一點情面都不講，堅守陣地。

  一輪下來，縱使被擋了大半，江睿炘也是三四十杯陳年佳釀下肚，醇香帶著灼燒的感覺，一直從嗓子眼燒到胃裡，走路都帶著趔趄。

  趁著上菜的空隙，他躲到殿後，坐在台階上苦笑。

  這哪是他的大喜日子，分明就是受難日，那些朝臣雅士們，平時恭恭維維，難得遇上今天這日子，三兩杯黃湯下肚，思緒開始飄飄然了，再灌上七八杯，都忘了頭頂的烏紗帽，敢和太子殿下勾肩搭背起來。

  「我不出去了，你們應付吧。」

  江睿炘這二十一年來，一直恪守良好的習慣，從來都不會酗酒，所以酒量一直沒有鍛鍊出來，他怕再出去輪一圈，喝上頭的人，摁住他灌上百八十杯，大概晚上就不用洞房花燭夜，而是直接挑選皇陵了。

  「不行，少了大哥，哪還有意思。」

  江敬珩連連搖頭，向來都是湊熱鬧的不怕事情大。

  江上歌瞪了他一眼，也沒能讓他退卻，反而繼續說道：「再說了，要是接下來大哥都不在，讓別人怎麼說，事關皇家的門面呢。」

  反正江敬珩是被望舒帶歪了，有時候連說話的語氣都差不多，但是他不會控制那個力度，所以看上去更加欠揍一點。

  「我再歇歇。」

  江睿炘大概也知道，今天不僅僅是他的大婚那麼簡單，從成為太子那一刻開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要為這個身份負責，如同一塊大石碑壓在他的身上，不讓他有片刻喘氣的時間。

  大家想要看到的，是高高在上，威儀萬態的太子，至於人後的那一個翩躚少年，誰都不會在意。

  「那，我去擋酒。」

  向來不多話的江霈君，站在一旁，冒出這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