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都是聖賢好男兒
2024-05-02 16:10:31
作者: 山有狐
潘曲青抬起頭,看著望舒,眼底神色有些詫異可疑。
其實就算望舒不說話,滿屋子的壯漢,唯獨她一個衣著艷紅透白的小蘿莉站在那裡,想不被人都很難。
「那你要怎麼樣?」
江上歌看著她,撩起衣擺擦拭著手背上的血跡,他這麼一個唇紅齒白的美少年,實在很難和暴力連在一起。
「他既然能回來,就表示這裡有比他命更重要的東西,拿捏著他的軟肋就夠了,何必在這裡浪費時間。」
望舒淺淡的說著,這簡單的道理,她不花腦子都能輕易想出來,這些人竟然想不出來,她才不相信。
「他的軟肋就一個,我們總不能真的劫殺老婦人吧。」
姚尚在一旁說著,讀聖賢書多的人,總會有種儒者的氣息,覺得這樣的事情做起來,不太人性化。
事實上他們衝進潘宅把潘老夫人抓起來,丟到牢獄裡面,也只是換個地方給她待著而已,好喝好住的伺候著,別說動刑,哪怕是一根手指頭都沒有動過。
至於那些用刑的傳聞,都是放風出去,說給潘曲青聽的。
「不能,不能,活了那麼久,死於非命的話,就太糟糕了。」
望舒搖了搖頭,她也不太贊成這種做法,可是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潘曲青能一輩子咬緊牙關不說話。
真要審一年,她的耐心會磨光的。
裴傾奕在南下剿匪努力著,她總不能一個人在這裡白吃白住。
她也想證明自己,並不只是虛有一副名聲。
「這惡人,誰也不想做。」
姚尚說道,如果他們是那種輕易就能手刃婦孺的惡人,當初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現在這種做法,大概差不多到極限了。
「不想做,那要想想太子哥哥怎麼辦,他是受誣陷了,還是真的如同傳聞那樣是整件事的主謀,你們不想知道嗎?」
「大哥不會是主謀。」
江上歌怒吼一聲,俊俏的臉頰因為忽然間的暴怒而變得有些微微顫抖,他那麼擁躉江睿炘,就算江睿炘哪一天要背叛全天下的人,他也會義無反顧的跟著。
「我也不希望他是。」
望舒對他態度的轉變,早就習慣,聳了聳肩膀,表示無所謂。
「所以,才要查清楚不是嗎,否則以後史官大筆一揮,這樁無頭懸案,就會永世流傳下去。」
她緩緩的說著,其實這樣不清不楚的懸案,從古至今一點都不少見,就拿比較出名的雍正帝登基而言,因為詔書和康熙的死沒有交待清楚。
所以這些年來,史官和歷史學家們對雍正帝的繼位一直存在各種猜忌,有人認為雍正帝繼位名正言順,也有人認為是雍正帝用了非正常的手段奪來的皇位。
圍繞著這個疑雲,倒是衍生了不少影視作品。
說到這裡,望舒站起來,朝著潘曲青走過去。
小安見狀,死死的拽著她的衣袖,咬著嘴唇在搖頭。
那個人多可怕,一副瘦骨嶙峋的樣子,渾身髒兮兮的,而且滿身滿臉的血污,眼神也很可怕。
望舒掰開她的手,給了一個安心的笑容,可是小安怎麼也沒辦法安心。
「就算我問話,你也不會回答的,是吧。」
望舒走到他跟著,隔著大概有半米的距離。
雖然潘曲青雙手反剪綁在身後,雙腳也被扎了起來,但是畢竟是個成年男子,一定的俯衝能力還是有的,她必須要計算好自己的安全距離。
沒辦法,太愛惜生命了。
如果這件事不是牽涉到太子哥哥的話,她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管誰愛怎麼打就怎麼打,怎麼查就怎麼查,她一點兒參與的想法都沒有。
潘曲青看著她,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咬著牙關不說話。
「你不好奇,躲了差不多十年,甚至在風聲最緊的幾年都相安無事,怎麼歸於平淡以後,卻被找到了呢?」
望舒笑著說,並不期待他回答。
潘曲青瞪著眼睛看著她,眼底也閃過疑慮。
那時候形勢多嚴峻,不管是或者不是,只要稍微有一點兒關聯的,都會馬上被扣上帽子,護城河的水,染紅了以後,三天三夜都沒消褪。
「因為,是我發現了蛛絲馬跡,你才會被找到的。」
望舒說著,笑得歡快,和潘曲青的神情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現在你的心裡,大概是恨死我了,要不是手腳都被綁起來,應該會想當場掐死我吧。」
她一邊說一邊看著潘曲青的手臂,血管青筋暴起,被一指粗的麻繩勒得發紅。
「其實你有什麼資格生氣呢,就算你現在被處死,你所有的兄弟姐妹還有小輩甚至你最敬重的母親被處死,潘曲青,你又有什麼資格生氣?」
望舒的聲音,徒然提高起來。
「呃,呃呃。」
潘曲青嘴裡發出幾聲怒吼,他不是不會說話,只是不想說,因為一旦說出一個字,後面被逼供就容易多了。
「喲,還真的生氣了,因為你們而死了那麼多人,堆起來有小山包那麼高,足足抵得上你們潘氏一族幾十倍,你們的命就值錢了?」
儘管這是人之常情,可是望舒說到最後還是生氣了。
她也一樣,那一個不相干的人和身邊任何一個人相比,只能活一個的話,她連想都不會想直接做決定,就算拿十個人相比,她也不會猶豫,甚至一百個一千個都不會。
所以,潘曲青一族人的生死,在她眼裡,一點兒都不重要。
望舒轉身,看著姚尚和江上歌說道:「把老夫人再抓過來,當著他的面用刑吧。」
既然所有人都讀了聖賢書,做了聖賢人,那這個命令就由她來下吧。
「真的要這樣啊。」
姚尚掃了一眼潘曲青,不確定的問道。
「不要用這種語氣和我確認,我才是這裡最小的。」
望舒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很好,全部都是聖賢人。
從竹樓出來,小燈和小安兩人的臉色都非常差,幾乎到了欲哭無淚的地步,她們一直不知道自己的主子竟然參與這種事情。
望舒下了竹樓,踩在枯竹葉上,看著江上歌說道:「我們現在回宮?」
江上歌已經不需要再住在宮中,回不回去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區別,只是要把這個麻煩包袱送貨去,就有些不情願了。
「你不是帶了侍衛出來嗎,他們送你回去就可以了。」
依照江上歌的性格,他才不會送望舒回去,反正帶出來的人足夠應付。
「那你呢,去哪裡?」
望舒看了看天色,他們上午出來,現在還不到傍晚,回去的話有點早。
江上歌沒有說話,他不想告訴望舒自己的行程,而接下來他也沒想好要去哪裡。
「主子,我們快點回去吧。」
兩個小丫頭嚇得不輕,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待下去。
「四哥哥,你要是沒事的話,我們跟著尚舅舅一起到姚府吧。」
「去我家做什麼?」
正準備交待事情然後離開的姚尚,聽到望舒這麼說,連忙回頭湊過來問個清楚。
雖然望舒年紀小,但是他本能的覺得這個小丫頭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現在還要往自己家裡跑,要知道當初借了裴傾奕用來買杏香樓糕點的銀子,好不容易才還清。
這又出了什麼么蛾子的話,他還要不要活?
「去你家拜訪啊,因為這件事麻煩你們那麼多,不好好的拜訪一下怎麼行呢。」
望舒笑得開心,在姚尚看來,根本就是惡魔的笑容。
「不用了,家父和家兄們都很忙。」
連想到不想,直接就拒絕了。
望舒沒理會他的拒絕,轉頭看著江上歌說道:「四哥哥你覺得怎麼樣,既然都來了,不如一起去拜訪一下姚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