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送竹笛
2024-05-02 16:09:31
作者: 山有狐
江岱煦找她,已經是很尋常的事。
尋常到,元祿都知道小公主的院子裡陳設著什麼東西,誰泡的茶好喝,已經到這個地步了。
小燈更是轉身跑回屋裡,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鮮嫩的桃子,塞給元祿說道:「下午才送過來的,可新鮮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元祿雖說是伺候聖上跟前的奴才,可是日子遠沒有一個小帝姬院子裡的宮女悠哉,除了時時刻刻要打醒十二分精神以外,平時除了三餐並沒有任何零食水果。
因為皇上自己都不怎麼吃點心之類的,當奴才的就更加沒有可能。
而且在這個沒有嫁接技術、沒有化肥農藥,也沒有各種改良農作措施的朝代,水果等都是稀罕的食物,一般人很難吃到。就算有,也是個頭小酸澀的果子,很少有這種鮮紅嫩肉的桃子。
「走吧。」
她站起來,順手把竹笛丟給小燈,反正也只是一個不值錢的玩物,等她在南書院學精通了琴樂以後,說不定還能吹一首高山流水,現在的話,應該還有些勉強。
元祿眼尖,手裡拿著桃子藏在衣袖裡,看著竹笛說道:「小公主好雅興。」
「你是覺得奇怪吧,這樣的雅興竟然會在我這裡發現。」
望舒怎麼會不知道元祿想說什麼,身邊但凡是相熟的人,都知道她在女才女德方面不僅沒有造詣,也沒有天份,於是沒法強求的那一類。
被識破以後,元祿低頭笑了笑。
「皇上好絲竹之樂,小公主若是在皇上面前演奏一曲,一定會很開心的。」
雖然望舒南書院的功課平均來說都不行,但是對琴樂還是有些了解,否則也不可能自己吹笛聽音色打磨,只是她這點兒能耐,在滿是身懷絕技的周遭人面前,就顯得班門弄斧了。
「我本來是打算送給父皇的,後來想想,還是覺得送不出手。」
人家名貴的玉笛都擱在博古架上積灰,她這粗劣的竹笛拿過去,基本上就是被帥渣爹嗤笑,實在不想看他那張嗤笑的嘴臉。
「怎麼會呢,小公主的心意,皇上歡喜都來不及。」
元祿聽罷,折身從小燈手裡把竹笛拿回來,放回望舒手中說道:「切莫讓皇上久等,我們走吧。」
望舒想了想,反正也打磨好了,她不愛吹笛子,放在她這裡也是積灰,還不如就放在帥渣爹那裡,讓他積灰算了。
江岱煦批閱了一整天的奏摺,此時已經無事可做,也沒有閒下來,而是拿著書卷細細看著,好不容易清閒下來的時間,竟然不去後宮轉轉,安撫安撫一下在後宮虛度年華的女人,卻在這裡看著枯燥無味的書。
望舒看到這番景象,在心底搖了搖頭。
都削尖了腦袋想要進宮當妃子,絞盡腦汁爭寵博得一席之位,但是這些努力都要基於皇上是一個歡喜美色的基礎上,如果這個皇帝一心向賢的話,什麼努力都是沒用的。
她真不知道,這樣的父皇,到底是怎麼生下這麼多孩子。
「父皇~」
她蹦躂的跑進去,眼角餘光瞥見一旁雙手微垂,一臉嚴肅的正德,下意識的放緩腳步,像個淑女那樣小步踱到江岱煦面前,乖巧的行禮,然後在他身旁坐下。
「喏,父皇,這是送你的。」
既然帶都帶來了,自然要第一時間遞上。
「這是什麼?」
江岱煦側頭看著,手裡拿著的書卷似乎並沒有放下來的意思。手工打磨的竹笛,外觀上的確有些寒磣,在別的場合還好,在一國之君的面前,就顯得尤其不像樣。
「之前少奕教我做的長笛,舒兒花了好長的時間才打磨好,音色可好了。」
聽她這麼說,江岱煦才放下手中的書卷,勉強用兩根手指捻起來,粗粗看了一眼,然後一咧嘴笑了笑,他寵愛了這些年的小丫頭,好像是第一次送禮物給他,雖然外表看上去不怎麼樣,可是這種手工活,圖的就是那一份心思,外表不好看並不代表不好用。
「尚宮總是到朕的面前,說你這個丫頭有多懶,教什麼都不會,明明看上去挺伶俐的,大概是心思不在上面吧。」
「崔尚宮向來不喜歡我。」
望舒小聲的說著,語氣聽上去可委屈了,從前她是乖學生,考試總也在九十分以上,雖然做不到頂尖,不過也是老師眼中的寶貝學生;誰料到一朝來到了古代,卻被女官們無盡的嫌棄。
「要是學好了,尚宮會討厭你?」
江岱煦把竹笛拿在手裡把玩,對望舒而言有些長的竹笛,落在他的手裡就顯得剛剛好。
「天生的,學不好。」
如果她真的可以學好,怎麼會不學呢,反正在宮裡的日子綿綿無期,找點事情做並非是壞事,只是她對女紅仿佛天生就七竅通了六竅,剩下一竅不通,天賦這樣的東西是可遇不可求的,她知道自己在這方面沒有才能以後,也不勉強了。
「父皇,這是少奕教我的,他可厲害了,不光文韜武略,連木工也做得很好。」
趁著這個機會,她向江岱煦推薦裴少奕。
裴少奕的才能不比裴傾奕差多少,卻因為身份原因只落得一個寂寂無聞,如果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稍加推薦,應該不算作弊吧。
江岱煦聽了,手裡依舊轉著竹笛,雖然望舒的手藝差了一點,不過依舊能看出這是上好的紫竹,選料烤乾等前奏工藝做得很好。
「是裴愛卿家的小子嗎?」
「正是。」
望舒連連點頭,許多時候,人缺的不是本事,而是那一瞬而過的機遇,誰也不知道這個機遇能改變生,望舒能做的也不過是在江岱煦面前稍稍提起而已。
「他要是有能耐的話,總會有出頭的一天,而且算著他的年紀,應該也開始做事了,朝廷還不至於埋沒一個人才。」
江岱煦的言下之意已經很清楚了,他不會因為別人的一句話推薦,就貿然提拔,有能耐的人不管怎麼樣都會出人頭地;如果有能耐的人依舊被埋沒的話,只能說運氣不佳。
有時候,運氣,也是一個人的本事。
「可是奕哥哥卻能得到那麼多……」
望舒脫口而出,但是很快的就閉上嘴巴,自古以來的嫡庶傳統,怎麼能是她一個人說要改變就改變。
「阿奕得到的,從來都沒有哪一樣是白得到的。」
「我知道。」
她低下頭,為了給少奕說話,而拿裴傾奕做對比,的確是她考慮不周。
「說到阿奕,你知道朕讓你來是為什麼嗎?」
江岱煦把竹笛橫放在膝蓋上,單手覆著。
望舒大概能猜出一點,可是又不能猜出全部,所以她搖了搖頭。
「炘兒跟你說過了吧,阿奕要帶兵南下,可能一來一回要好長一段時間,聽說不想見他?」
一個是他最為寵愛的女兒,一個是他最為看重的臣子,現在這種相處方式讓他有些不安。
「舒兒想著沒必要見面吧,我和奕哥哥已經多時不見,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而且大姐姐和硯心姐姐在出嫁前均未見過自己的夫君,我卻不但見了還相處了,實在是太奇怪。」
其實望舒只是隨便找了一個藉口而已,不見就不見,要做的徹底。
「是這個原因嗎?」
很可惜,江岱煦不是那麼容易被騙,他家的這個小丫頭,自小就是不肯規規矩矩的主,如同那些變革維新的人那樣,時時刻刻都要推翻傳統。
從她嘴裡,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那父皇覺得,舒兒還能有什麼原因啊。」
她很少對江岱煦耍心思,可眼下只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