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也許就此一別
2024-05-02 16:09:18
作者: 山有狐
「現在不能讓吧,那是舒兒的。」
挽宮在一旁說著,雖則知道大家此刻都在閒聊說笑,但是夫君是不能用來開玩笑的。
而且這裡在座的所有公主,她們阿娘應該都對裴傾奕有過覬覦的心思,就更不應該在這裡說起。
「那舒兒,你還要嗎?」
芳芝聽挽宮這麼說,一手摸過陳列在長桌上的好吃的,抬起頭看著望舒說道,語氣隨意好像只是無意說起一件小事,可是這話里的內容,卻不能輕易回答。
那樣的木頭,對她做出這麼過分的事,說出那麼過分的話。
肯定不要啦,拿回家裡擺著堵心麼。
可是,她為什麼要在這裡,回答這種問題,而且還是芳芝提出的。
她因為有些前世的記憶,所以在許多時候想法都很難和這裡的人達成共識,可是江芳芝不一樣,她自幼在宮中受盡冷落和嬤嬤們的虐待,對於如何討好別人,該在什麼場合說什麼話,都已經駕輕就熟,絕對不會為了一時好玩說錯什麼。
提起裴傾奕還能說是助興,可是這讓出來,是隨便能說的話嗎?
就算望舒真的打算讓出來,也會在時機成熟的時候,拉著裴傾奕到帥渣爹面前說清楚,而不是在這裡,玩笑的說著。
對於裴傾奕的事,再怎麼樣,也不能玩笑的說。
「那麼好,還懂得買東西哄著的男人,為什麼望舒得讓?」
不等望舒說話,江月意在一旁用生硬的語氣反駁道,然後還用銳利的眼神,狠狠的颳了芳芝一眼,芳芝像是受到驚嚇似的,連忙把頭低下。
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和瑞貴妃是有多垂涎裴家的大公子,家世顯赫不說,裴傾奕也是少露頭角,深的皇上和太子的器重,原本這兩人是打算整個你死我活也要為自家女兒謀幸福,不料皇上一場賜婚打消了兩家的念頭。
也可以側面的說,挽救了後宮一場惡鬥。
現在這場惡鬥中,江硯心已經抽身離開,就只剩下她,要是被江芳芝幾句話的挑唆,讓望舒對自己產生了戒備心的話,那就實在是太令人惱火了。
對於姐妹相爭一個男人這種戲碼,她完全不感興趣,也不想發生在自己身上。
「望舒,看好你的男人,別讓他到處惹事。」
就算是閒聊,也閒不了身份,江月意心情好由著她們說大家就能開開心心的說,她要是冷眉一橫,那所有人都要閉上嘴巴。
「什麼我的男人,月姐姐你的用詞有些不對吧。」
敢在江月意微慍的時候開口說話,大概也就只有望舒了,她知道江月意這話暗指是什麼意思,所以才會反問回去。
望舒想,芳芝生性怯懦,在這麼多人面前是不敢胡亂說出不經大腦的話,剛才那些不過是她曾經和自己住的時候,看見過,又因為兩人關係好,所以才口無遮攔的說出來而已。
才不會像江月意想的那樣。
其實在望舒的心底,她不願意去揣度芳芝,如果連小時候睡著一張床,說著悄悄話長大的人都不可信的話,那還有什麼人值得相信。
「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就那小子不眠不休找了你一個月,換了你肯要別人嗎?」
江月意冷哼一聲,然後靠著,揚起下巴說道:「跳過,談別的,望舒,還是你想。」
「月姐姐,我感覺你大概對我有意見?」
「才看出來?」
「不如我們聊聊,下一個要嫁的會不會是月姐姐,以及月姐姐的夫君是何等人家?」
「想死?」
江月意眉眼挑了起來,看著望舒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膽敢這樣和她說話,看來膽子肥了不少。
插科打諢的鬧了一會,氣氛又鬆了下來,但是沒能聊得太久,三花燈的燈油逐漸耗盡以後,也沒有添上新的燈油,而是三三兩兩的睡下。
畢竟第二天一大早,江硯心在命婦和嬤嬤的陪同下,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挽宮沒有在自己床上,而是擠到望舒身邊,笑得兩個酒窩深深的。
她也沒有一定要一個人睡的習慣,反正床褥和被子都那麼寬,擠著兩個小丫頭是完全夠的,當望舒點著頭說好的時候,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芳芝,手裡拿著枕頭,似乎正想往她這邊走來,可是看到她身旁站著的挽宮,便不動聲色的轉身走開。
「哎……」
望舒重重的嘆了一聲,拉過挽宮鑽進被窩裡。
這人心啊,就是脆弱,只要有哪怕一點兒的流言傳出,就很容易演變成猜忌和誤會,她就是不想這樣,所以才故意淡化江硯心對她說的話。
可是她好像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心,這種事情哪那麼容易就可以忽略,她不可能一點兒都不在意。
而芳芝今天說出來的話,可以說是無心,也可以說是有意,就看她怎麼想了。
「舒兒,好像很久沒有和你一起睡了。」
挽宮低聲笑著說,聲音依舊是軟糯糯的。
「有幾年了吧。」
望舒想了想,那時候還是很小的事情,在宮裡,她第一個玩的好的人就是挽宮,也是在青花苑裡見到了裴傾奕。
怎麼又想起了那個人,說好不想的,反正她如今在宮中,行動不便,如果裴傾奕想要躲她,躲個幾年不見一面也是正常的。
又不喜歡他,何必要一再想起來呢,不過是是在宮裡萬般寂寥,所以才會對一個宮外的人那般新奇,那種心情應該和硯心一樣,這種喜歡不是唯一的,如果出現在她面前的不是裴傾奕而是其他人,而是別人的話,大概沒有任何改變,既然是這樣,裴傾奕憑什麼是特別的。
「我先說明白了,晚上要是有人敢打呼嚕的話,我就拎起來丟出去。」
江月意一向霸氣的說著,而且敢擾她清夢,這種事情是絕對做得出來的。
大家聽了,都有些面面相覷,因為她們並不知道自己打不打呼嚕,畢竟宮婢怎麼會對自己主子提出這種事情。
「何止打呼嚕的聲音,還有磨牙、摳腳和夢話,啥都有,月姐姐你要是睡不著的話,我準備了堵住耳朵的棉花。」
望舒早有預備,有這種聲音才是女生宿舍啊。
像江月意這種性格的人,若是生在現代,大學住宿的時候,肯定沒多時就被人趕出去了,要好好的改一下自己的脾氣才行啊。
「江望舒,你整晚都在找死對嗎?」
江月意威脅的語氣響了起來,但是望舒卻不害怕,如果江月意真的想要動真格的話,早就動真格了,她根本就沒有機會在這裡蹦躂一整個晚上。
公主們都有良好的作息習慣,閒聊的時候可以聊得很歡,一說到睡覺,可以大家齊刷刷的在幾分鐘之內,整個殿內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就連睡在她身旁的挽宮,也睡得安安穩穩,長長的睫毛微微的顫了幾下,也停了下來。
望舒本想著,還和挽宮說一些悄悄話,要知道哪間女生宿舍,都不可能說睡覺了就馬上睡覺,總是還不甘心的說上幾句,而這幾句話很有可能又會引起新一輪的討論,只是在這裡,大概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天還沒亮,就由命婦帶著姑姑嬤嬤們,手裡各自端著梳洗換裝的工具走了進去。
望舒聽到聲響,揉著眼睛還沒睜開,其他人已經站起來穿好了衣服,速度之快讓她咋舌,進來的命婦嬤嬤們,對昨晚所謂的鬧閨房也略有耳聞,所以並沒有顯得很驚訝,只是齊聲問好,然後就抓起江硯心往屋裡走去。
其餘人也陸陸續續的回去梳洗,收拾妥當以後,還要到乾宮門前相送。
說不定此生一別,就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