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若能舉案齊眉
2024-05-02 16:09:21
作者: 山有狐
當年江小圓在乾宮門前經歷的,如今江硯心再經歷一次。
反正皇家嫁女,爹娘都不會隨著去,乾宮門是最後的告別處。
只是比起江小圓,規模更加恢宏壯闊而已。
望舒因為有前科在身,所以根本不允許跟著出宮,陪著江硯心出宮打點的姐妹是挽宮,她這樣恬淡溫婉的性格,不管去哪裡都不會失禮,然後代父相送的是太子殿下和江璟立。
瑞貴妃一身盛裝打扮,本是端著架子享受眾人羨慕的眼神,可是看到江硯心走到她面前,行跪禮拜別的時候,臉上的笑意再也繃不住,俯身摟著江硯心,眼淚簌簌的落下來。
這一出宮門,這一輩子能見面的次數就寥寥可數了。
雖說對瑞貴妃來說,江璟立才是她最重要的,可是對於江硯心,也是身上掉下的肉,怎麼可能有不疼的道理。
望舒站在一旁安靜的看著,覺得這樣的場景也太過去令人心酸了,勿怪為什麼從前的人都不愛生女兒,花了那麼多心思最後只落得為他人作嫁衣裳,的確是不公平。
「父皇,硯心姐姐出嫁以後,還會時常回來嗎?」
其實望舒這樣問是多餘的,大公主出嫁以後,出宮的次數五隻手指頭都數的過來,每次也不過是小半天的時間和彤妃見面而已。
對婆家來說,如果兒媳婦總是往娘家跑,那是一件丟臉的事。
真是去他媽的奇葩規定。
「回來做什麼?」
江岱煦反問一句,他現在變得寵愛望舒,不代表就可以瞬間把根深蒂固的想法會消失,許多東西還是沒有改變的,也不可能輕易的改變。
「父皇,難道你不想硯心姐姐嗎?」
望舒差點兒都忘了,她這爹爹很渣的呢,不管怎麼樣都改變不了本性。
「只要硯心嫁過去,盡心侍奉公婆,輔助夫君,做好賢內助,琴瑟和諧舉案齊眉,那就是朕最想看到的。」
江岱煦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其實他這麼說也沒有什麼不對,所有人都把女子定位成這樣,單靠幾個人的反抗根本就是一個笑話,在這種大環境下,為父母者從來都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冒險去反抗,只求一世安好就足夠了。
「哼。」
望舒鼻子裡哼了一聲,有些擔心自己,她這吃啥啥不剩,幹啥啥不行的能耐,真的有一天嫁人了,那還不鬧個雞飛狗跳才好。
依照父皇剛才說的話,肯定會把所有的罪都怪罪在她的身上。
「父皇,要是舒兒以後的公婆十分刁鑽,難以伺候怎麼辦,我可做不到小受氣包子。」
「若是他們敢讓你受委屈,朕便端了他們的老窩。」
江岱煦想也不想,這種問題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的猶豫,別收受了大委屈,哪怕只是小委屈,他也會去端了對方的老窩。
「那別的姐姐們……」
「朕知道你想說什麼,腦袋一轉就被看透了。」
江岱煦俯身把她抱起來,讓她的手臂挽著自己的脖子,雖然望舒比起從前長大了不少,但是一點都無礙抱起來;雖為一國之君,江岱煦在武藝上的鍛鍊,從來都沒有間斷過。
「她們都是朕的女兒,朕不會讓她們受委屈,也沒有人敢讓她們受委屈。」
望舒沒有再說話,抬起頭朝著遠處眺望,宮門前面,大批的送親隊伍早就等候再次,大紅色混雜著黑金色,明明看上去歡慶無比,可是她卻感覺到一絲絲的淒涼。
江硯心大概連自己的夫君長什麼樣都還不知道吧,所謂的秉性人品好,好在什麼地方,也無從知曉,就這樣要和一個陌生人過一生,幾乎沒有反悔的餘地。
兩母女抱在一起哭,仿佛今天就是生離死別,一旁的命婦表情冷漠的站在一旁,看著時辰差不多了,也不管衷腸有沒有訴完,上前幾個人,各自拉著瑞貴妃和江硯心,替她蓋上大紅龍鳳蓋頭,幾乎是連拖帶拽的把她送上轎子。
挽宮一路跟著她,扶著她。
望舒被江岱煦抱得高高的,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前面發生的事情。
然後,她在人群中看到了肖翼謀的身影,身為親衛隊的參領,管著親衛軍,出現在二公主送親護駕的隊伍中是很正常的,可是她卻認為,這是帥渣爹的故意安排,他大概是想讓肖翼謀知道,他曾經拒絕過得女子,如今也有了一個好的歸宿,並非此生非他不嫁。
因為隔著比較遠,她看不清肖翼謀臉上的表情。
不過,應該也不會有太多的表情吧,畢竟從一開始就談不上什麼喜歡不喜歡的,於他而言,江硯心是今天他必須豁出性命保護的主子,對江硯心而言,肖翼謀是曾經讓她嚮往宮外的美好,今天一過,就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望舒捏著拳頭,大概以後,她和父皇秉明實況以後,父皇也會為她再尋一戶好人家,那一天,裴傾奕是否也會以這種身份,在她的身後豁出性命的保護她,直到她雙腳踏入高府門檻?
她討厭做這種假想,這會讓她覺得自己很卑微。
江硯心出嫁以後,宮裡很快就恢復如常,並沒有因為少了一個人有任何的有所改變,她曾經住過的住所也被清理過,除了隨嫁出去的宮婢以外,其他伺候的宮女太監都由內務府重新安排。
再過了十來天,仿佛這宮中,從來都沒有江硯心出現過的感覺。
望舒坐在南書院裡,曾經江硯心坐著的位置也被撤了,整個院內好像位置寬鬆了不少。
她對江硯心最後的知道,來自挽宮的嘴裡:「那天宴請可氣派了,幾乎朝中所有的大官們都到齊,我可叫不出名字,但是看到來給太子殿下打招呼的,那幾乎是絡繹不絕,忙到根本不見他吃了幾口飯。」
「新郎官呢?」
望舒側著腦袋問了一句。
「他也忙著應酬賓客,酒量倒是極好的,下人們端著酒壺,一圈圈的敬下來,神志尚且清醒,這喜宴怕是要從中午一直持續到晚上,怎麼也能把他灌醉。」
「公婆可都喜歡?」
「看上去是慈祥人家,不過妯娌有點多,光是我看到的小姑子就有三個,聽說還有小叔子,而且那天在宴會上,還看到了一個女子,滿臉的不高興;我心裡尋思著有些不對勁,私底下問了人,才知道那是新郎官的青梅,已經過門了,屈身做小。」
望舒聽了,心裡咯噔一下,妯娌過多原本就是一件麻煩事,夫君心裡還藏著其他人,並且也過門了。
就這樣,竟然也能稱之為極好的一門親事,江硯心那孤傲囂張的性格,大概就算嫁過去也不會因此而收斂,婆家因為她公主的身份,也不會輕易提出休不休這種話;她要是處理好了,也許能舉案齊眉一輩子,若是處理不好就要孤守一生。
可那都是江硯心一個人的事了,誰都幫不了,她這個遠在深宮中的小妹妹,也幫不上。
從南書院出來,她想著挽宮的話,心事重重的,還要到國子監去上課。
今天出了太子哥哥和江敬珩兩個看客以外,還多了一個人,就是諸葛彧。
她皺了一下眉頭,看著諸葛彧,她是很直接的,別人喜歡她,她就喜歡別人,要是別人不喜歡她,她也不會厚著臉皮繼續喜歡。
所以,她討厭諸葛彧。
這個諸葛彧大概在父皇面前,參了她許多本吧,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是因為江敬珩,可是就算是江敬珩的先生,也不需要在這裡。
「太傅好,太子哥哥好,珩哥哥好。」
望舒朝著三人點頭,無視諸葛彧,掏出書本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