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撥開迷霧
2024-05-02 16:08:55
作者: 山有狐
見江硯心嘆氣感情的問題,望舒很知趣的閉上嘴巴,安靜的聽。
別的事情,她還能插嘴給點兒意見。
但是關於感情的事,她真的愛莫能助,因為她自己的事都一團糟,實在是不能提供任何有用的建議。
「大概我也是見異思遷的人吧。」
江硯心說著,很難過的低下頭。
如果是見異思遷的人,又怎麼會難過呢,開心都來不及吧。
「硯心姐姐,你連那個男人的面都沒見過,哪來的見異思遷啊。」
望舒在一旁安慰的說著,這個朝代的女子出嫁,基本上都沒有和未來的夫君見過面去,全憑媒人的那一張嘴,還有爹娘的決定,然後就是一生。
聽上去好像挺荒誕的,但是這樣的操作也維持了數千年之久。
請記住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大概她這種提前好幾年就見面的,才是少數吧,所以她這種和這個朝代不相符合的做法,才會令她陷入苦惱之中。
如果她和裴傾奕,一開始相互不知道誰是誰,在適婚的年齡,由父母之言謀下婚約,會不會比現在好呢,至少不會被當做妹妹看待吧。
「我沒見過,但是阿娘讓人去瞧了,說還不錯。」
江硯心緩緩的說著,手裡沒事情可做,便在一旁的針線籃里把金絲線拿出來,一針一針的繡著剩下來的半隻鳳凰。
看著她這專注的樣子,望舒忽然間明白了,為什麼那麼多女子在成親前都會花那麼多時間親手縫製嫁衣,這並不是有多愛那麼不曾謀面的男人,而是對自己最後的憐惜而已。
「瑞貴妃的眼光那麼高,她要是能說話,應該是真的很好。」
望舒點著頭,要知道瑞貴妃的眼光,也不是一般的高。
普通人,連入她眼的資格都沒有。
而且,帥渣爹也沒有從前那麼渣了,就算女兒在他的心目中依舊是用來鞏固皇權的籌碼,在擇選的時候也會稍微下點心思,那種什麼四五十歲的老頭子,家中妻妾成群的浪子,心理陰暗手段令人髮指的人渣等等,應該都會被過濾掉的。
畢竟,江家人還不至於淪落到賣女兒來鞏固皇位。
「反正是長了她的臉。」
江硯心不以為然的聳了聳肩膀,低頭湊近用貝齒把金絲線咬斷,舉起來看了看,然後又低頭穿針,她可以一邊說話一邊縫,完全不用擔心針腳錯亂。
如果放在望舒身上的話,大概現在已經開始扎手了。
「也要有本事,才能長了瑞貴妃的臉。」
望舒湊過去,想要看看她是怎麼挑針腳的,萬一這以後輪到她出嫁,總不能披著一件慘不忍睹的紅抹布吧,那也太寒磣了。
「也不過是為了璟立鋪後路而已。」
江硯心冷笑一聲,要知道江璟立才是瑞貴妃以後的依靠,於她而言,女兒嫁了一個好的婆家,以後對她兒子也會有幫助的。
聽著她在那裡娓娓的說著,自己的親娘是如何一步步的把她當做炫耀的工具,最後臨出嫁了也不忘榨乾最後一點兒利用價值。
望舒坐在一旁咽了一下口水,幸好她阿娘也就生了她這個一個娃,用不著算計她。
「但是我啊,是不會輕易讓她得逞的,等我出嫁了以後,大概是永遠也不會再回到宮裡,她掌握不了我,至於說要幫璟立,我是沒這個本事,夫君要是願意幫就幫,不願意幫就罷,我決然不會在他耳邊說任何建議。」
江硯心說完,低頭噗嗤的笑了一聲。
她曾經是那麼聽話,不過現在卻只想著反抗。
「要是讓瑞貴妃知道的話,她會氣死的。」
「氣不死,她還要等璟立長大。」
江硯心把嫁衣放下,心情好像舒暢了一下,語氣也沒有剛才那麼沖,其實她的氣焰都是虛張聲勢出來的,如果不喜歡望舒,直接把她趕出去就好了,連多一眼都懶得看,哪裡還會一邊說著討厭的話,還一邊允許她留下來喝茶。
「望舒,其實我後來想想,其實呀,也許我並不喜歡肖參領。」
「啊?」
望舒這就不解了,當初江硯心那股勁兒,如果肖翼謀說我們私奔吧,她肯定連想都不想,直接拎著兩件衣服就跟著跑。
才不過一年不到的時間,就說不喜歡了。
見望舒一臉呆滯的樣子,江硯心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
「那時候在狩獵場,你手指的如果不是肖參領而是其他人的話,我大概也會喜歡上他,這宮裡頭啊,好吃好住的,還有一群奴才給你指揮,說句不好聽的,哪怕是打死哪個奴才也是很常見的事,可是日子久了就覺得總是缺點兒什麼;這時候如果有一個人出現在你的面前,可以帶你逃離這種生活,就會不自覺地跟上去。」
「如果不是肖參領,也沒關係嗎?」
望舒覺得自己活了兩世真是白活了,還不如江硯心看的明白。
「對,就算不是他,也沒關係。」
江硯心很用力的點頭,又有些惆悵的答道:「我覺得我難過,是因為我第一次這麼努力卻得不到任何回報,肖翼謀他會後悔的,等到他七老八十的時候,會後悔當初拒絕了我。」
這一刻,望舒甚至有種錯覺,她會不會和江硯心一樣呢。
在這個金絲牢籠里太久了,如果有誰對她伸出手,她肯定也會毫不猶豫的抓過去,對她來說,裴傾奕是她第一個接觸到的,宮外的人。
那她是不是在某個時刻,把裴傾奕當做是救命稻草?
錯誤的把可以把自己帶逃離這個金絲牢籠的救命稻草,當做是喜歡。
所以這段時間的心神不寧,跟喜歡沒有關係,只是純粹的把他當做是一抹陽光,心生喜悅?
想到這裡,望舒在心裡重重的舒了一口氣,原來如此,可憐她還為此困惑了那麼久,如果不是今天來這裡聽江硯心這番話,她還不知道要糾結到什麼時候呢。
看著如釋重負的表情,江硯心皺了皺眉頭。
不是過來安慰她的麼,怎麼現在搞得好像角色反過來了?
「硯心姐姐,你這裡的茶真好喝。」
望舒捧起稍微有些涼的茉莉茶,覺得自己好像撥開了迷霧,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看來她不是被裴傾奕的顏值給迷惑了,而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不是裴傾奕,是其他人出現在她面前,她也會迷惑的話。
就不能稱之為喜歡。
「好喝你也只能喝這一壺,不會給你帶走茶葉的。」
這上好的茶葉,她自己都不太捨得喝,怎麼會輕易送人。
「我也沒打算問你要,稍後讓小安到內務府領一點。」
「那是阿娘讓人在宮外帶回來的。」
「看來瑞貴妃對你很是上心呢。」
這讓望舒有些意外,她一直以為瑞貴妃對她這個女兒只有利用,但是做娘的,到底還是關心。
「是挺上心的,她讓我每天喝各種花茶,期望我可以渾身散發香氣,這樣可以吸引男人。」
「……」
望舒忽然間覺得這茶,好像變得不好喝了。
「還要麼?」
江硯心看到她頓變的臉色,問了一句。
「還是留給硯心姐姐喝吧,舒兒無福消受。」
她說著,伸手推了推茶杯,準備離開,出來的時間也足夠長了,要是不回去念芯又會嘮叨,現在念芯對她到處亂跑好像起了戒心,一點兒都不再馬虎。
江硯心見她要走,也不留人,斜靠在椅背上,帶著忠告的口吻說道:「最近你和那個叫做……芳芝的人走得近嗎?」
她想了一會兒,才想起芳芝的名字。
畢竟生母只是區區一個奴婢的人,在後宮裡如同螻蟻一樣生存,實在是難以讓人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