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人心真奇怪呢

  「硯心姐姐～」

  她來到江硯心的住處，人還沒走進去，甜甜的聲音就先冒了出來。

  江硯心在屋子裡閒坐，抬起頭，皺了皺眉頭，哼了一聲說道：「沒規矩到，連通報都不懂嗎？」

  「通報是為了提前做準備，我和硯心姐姐是什麼關係呀。」

  「沒關係。」

  江硯心冷冷的看著她說道，不過就算態度很差，也沒有讓彩雀把她丟出去，所以望舒便默認她可以走進來，逕自在一旁的椅子坐下，笑著對彩雀說道：「茉莉茶。」

  彩雀笑著點頭，盈盈轉身去沏茶。

  反正大家都知道江硯心的性格，想要她主動給好臉色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她沒有明確的拒絕，自動規劃為同意就行了。

  「我過來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這段時間也許會很忙，多一個人算一個人嘛。」

  她才不會承認是因為不想閒下來想她那些有的沒的，因為瞅上人家小鮮肉的顏值而萌生奇怪的情愫，這種事情，她才不要。

  

  「你能幫什麼？」

  江硯心斜眼瞟了她一下，然後把身後的一團大紅色扔過去。

  說實話，如果不是江硯心扔過來，她根本沒有注意到。

  是嫁衣，鳳冠霞帔的嫁衣。

  不管是下到農女還是上到帝姬，對自己的嫁妝，多數都親手縫製，畢竟這是一生中最大的事情，不能有絲毫的馬虎。

  「噢……」

  望舒長長的應了一句，然後抿著嘴，這方面她大概是幫不上忙的。

  「你要是想幫忙的話也行，我帶會讓彩雀給你拿針線。」

  大家都是在南書院上學堂的，望舒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她很清楚，如果望舒敢拿著繡花針，用她蹩腳的針法往嫁衣上繡的話，她倒也不介意。

  「不用了。」

  望舒是一個能屈能伸的人，在這種情形下認慫，並沒有什麼說不過去。

  如果說每一個新娘子在出嫁之前，都要親手為自己做嫁衣的話，那麼可以想像的出，她以後的嫁衣，肯定很難看，絕對會很難看。

  江硯心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心思，依舊用奚落的語氣說道：「望舒，以後你的嫁衣怎麼辦？」

  「念芯和小安的手藝挺好的，我絕大部分的衣裳都是她們做的，根本不需要經過宮裡繡娘的手。」

  的確，宮裡的宮女們，幾乎全部都心靈手巧，一般要是不心靈手巧的，基本上都趕出去了，畢竟皇宮裡也不會養閒人。

  「即便是嫁衣都不親手做嗎？」

  江硯心的性格本來就很惡劣，喜歡挑別人的痛處狠狠的踩，就算是對望舒也不例外。

  「大概不會。」

  望舒有些為難的看著密密麻麻的針腳，要知道嫁衣上一般都會用金絲線繡上龍鳳，還有許多祥紋等，她自認為真的沒有這個本事。

  「聽聞，女子要求親手做自己的嫁衣，才會幸福的。」

  江硯心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抹過一絲笑意，笑意顯得有些冷，被望舒捕捉到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怎麼沒看到世上所有的女子都幸福呢。」

  望舒淡淡的說著，想起三柱子他娘，那個滿嘴都是各種咒罵，心裡眼裡都是銅板子，恨不得那身邊的人全部都壓榨一遍，就算是這樣令人厭惡的人，當初在出嫁的時候，也會像普通的女子那樣，一針一線繡著自己的嫁衣，憧憬著美好。

  可是，現實生生把她逼成了潑婦。

  「望舒，跟你說話，這沒意思。」

  江硯心白了她一眼，這丫頭真是不懂得人情世故，在這種情況下，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都應該是說好話才對啊。

  「好吧好吧，是我說錯了，該掌嘴。」

  望舒說著，伸手在嘴邊輕輕的拍了兩下，她這個人啊，稍微熟一點的話就沒大沒小，這種性格也許有些人不喜歡。

  「拿回來，你要是弄壞了，我絕不饒你。」

  一件繁瑣艷麗的嫁衣，少說也要半年的時間，一針一線慢慢的繡上去，感覺就好像把自己前半生的眷戀和後半生的依靠全部都繡進嫁衣裡面，絲毫不能馬虎。

  望舒連忙把大紅的嫁衣遞過去，這要是弄壞了，何止是不饒她，說不定江硯心會拿著鞭子，站在身後看著她一針一線的好好縫回來，如果是那樣的話，就太可怕了。

  彩雀端著茶走回來，倒了一杯放在她的手旁，頓時茉莉茶的香氣溢滿了整個屋子。

  從前望舒不管去到哪裡，大家都給她備著奶酥茶，好像從今年來說，大家就不再做這樣的準備，也許對她們來說，九歲以後的丫頭，就不能再當做小孩子看待了。

  「謝謝彩雀。」

  望舒笑著端起來，悠閒的抿了一口，貴妃的女兒吃穿用度都是極好的，連茶也比其他地方香許多。

  彩雀聽了，站在一旁笑得開懷，被江硯心瞪了一眼，連忙低頭吐了一下舌頭，轉身走了出去，她家主子最近的心情可差了，動不動就打人罵人的，也幸好九公主來了，也許能讓主子散散心。

  「還剩多少？」

  她看著彩雀走出去，隨口問了一句。

  年關之前，挽宮就對她說了江硯心的婚期，再往上推了推，江硯心知道自己大約的婚期至少在大半年以前，足夠繡一件繁瑣艷麗的嫁衣，可是到現在都還沒完成。

  「還差半隻鳳凰。」

  江硯心身後指了一下衣襟，栩栩如生的風光，還有半隻翅膀和長長的尾巴。

  對她們來說應該幾天的時間，對望舒而言，她連針腳都沒熟練，等把針腳學好，再學形態，估計得一年半載。

  「硯心姐姐，你真的想嫁嗎？」

  雖然這話不太應該問，但是望舒穿越到這裡這麼多年，江硯心應該是見過的，最勇於反抗自己既定命運的女子，就算到最後結果並不如願，不代表沒有意義。

  「看來你真不會說話，是不是我對你稍微好一點，就真的以為自己特別了，敢這樣和我說話？」

  江硯心站起來，眼神睥睨的看著她，足見她的怒火。

  她可是很高傲的，從小開始，瑞貴妃就一直和她說，她是高貴的二公主，所有人都要聽命於她，看她的臉色，除了那個叫做會投胎的江月意以外，這世上所有人都不如她。

  所以這個叫做望舒的九妹妹，她一點兒都看不上眼。

  「好吧，算我又說錯話了。」

  看見江硯心真的生氣了，望舒很知趣的閉上嘴，任何人都有底線的，她還不會連這都要糾纏。

  「看來我在這裡什麼都幫不上忙了，上一次大姐姐出嫁的時候，我可以跟著去看，這一次的話，應該是不能出宮了，不知道其他姐姐們，有誰會陪你出宮呢。」

  望舒說著站起來，準備離開。

  江硯心趾高氣揚的和她說話，她一點兒都不在乎，但是這種咬著嘴唇生氣的樣子，她卻一點兒都不想看到。

  當初她那麼努力，為的只是讓一段可能的情誼成真，雖然說肖翼謀有選擇的權利，但是當真看到肖翼謀搖頭的時候，她還是止不住的失落。

  現在看到江硯心這樣子，更是說不出的難受。

  「應該沒有人會陪我出宮，平時不屑於搞那些虛偽的姐妹情，又不像江月意那樣有兩個跟班。」

  江硯心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對望舒招手道：「坐著吧，屁股還沒坐熱就走，有你這麼當客人的？」

  「你這個主人家，也不見得招待有多周到。」

  望舒聽了，很歡快的轉身坐下，這香香的茉莉茶還沒喝完呢，下次讓小燈去內務府領一點，大概會給吧。

  「你說這人的心思，真是奇怪，之前我還想著，這輩子非肖參領不嫁，可是現在我卻能心平氣和的繡著我的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