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被喜歡的有福氣
2024-05-02 16:06:55
作者: 山有狐
裴傾奕的確是查了潘主簿,不過是暗地裡查,並沒有讓潘主簿知道。
他的木訥只是在望舒面前顯得不知所措而已,在別的地方,倒是有著尋常人比擬不上的警覺和想法。
既然潘主簿有心抹去這個名字,自然就不會輕易的再透露出來。
他利用了自己的職務之便,在戶部那裡打了聲招呼,再捏造一個藉口,順利拿到了潘主簿一家的族譜,細細翻閱一遍以後,並沒有找到潘曲青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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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這個憑空出現的名字,和潘主簿一家沒有任何關係。
對於這個結果,裴傾奕一點都不意外。
既然有這個膽量從卷宗里把名字抹掉,那麼在族譜里再抹掉一次,也未嘗不可。
只是造假畢竟是造假,細心就能查出端倪。
在裴傾奕看了五六遍以後,總算是發現不同之處,厚厚的族譜里,其中有一頁的紙質和墨跡看上去有些許不同,即便是特地做舊,讓人一眼望過去視如平常,但是看久了,還是有些奇怪。
那一張做舊的紙上,正是潘主簿這幾代的族譜,根據族譜上記載顯示,潘主簿有兄弟三人,均已成家,各生了子女,而潘主簿的爹爹,又有兄弟三人,也均開枝散葉;一般的族譜中,都會記載所有子孫後代的名字,其中女子會在出嫁以後,標註一行小字,表明不再是族譜里的人。
整張紙上的記載很是明確,看不出任何奇怪的地方。
但是裴傾奕並不這樣認為。
既然沒有奇怪的地方,又何必要換紙張,族譜可不是鬧著玩的東西,下筆之前都經過了細細斟酌,斷然不會寫了錯別字撕掉一張繼續寫,即便是寫錯了,也只會在旁邊劃掉,接著在旁側添上。
於是裴傾奕抄下這一頁的人名,仔細揣進兜里,才把族譜完好的放回去。
在離開的時候,也不忘對保管族譜的人暗示一番,為了自己的頸上腦袋,管好自己的嘴。
回來的時候,他路過在街尾的胭脂鋪。
對於這樣的地方,從前的裴傾奕目光從來不會朝著這邊瞟上一眼,他甚至不會知道這裡有一家胭脂鋪。
可是此刻,卻在門前停住,腳步有些躊躇。
女兒家,應該都喜歡吧。
看著府里的丫鬟們,每每提起這些東西,眼裡都帶著盈盈笑意,三兩支新制珠釵,好姐妹們能換著輪流戴。
他想了又想,仿佛慷慨就義般的走進去,畢竟上次來這裡,被人圍觀的印象還在腦海里深刻著。
掌柜是個上了年紀的婦人,卻依舊風韻猶存。
這裡的常客多是女兒家,偶爾也會有年輕男子,替心上人買一些頭花。
像裴傾奕這樣一身貴氣的公子哥兒,倒是不尋常。
「喲,小哥,自家女眷用,還是送心上人,新進了一些貨,要看看麼?」
掌柜嗅到了銅板子味,連連上前靠近裴傾奕,雙手也有些不安分的在他胸前抹了一把,身上的脂粉味很是嗆鼻。
裴傾奕對這種事顯然不知道怎麼處理,退後一步繃著好看的俊臉說道:「送人。」
掌柜就是喜歡這樣靦腆的小哥,見他退後一步,緊逼跟上一步,雙手依舊不安分,開店這麼久,幾乎沒遇到過這麼好看的小哥,怎麼能不好好調戲調戲。
「送人啊,送人可不能馬虎,心上人麼?」
掌柜一邊說著,一邊讓店裡的夥計把新進的髮簪珠釵,還有一些手裡戴的花哨玩意兒。
「認識的人。」
裴傾奕被逼的連連後退幾步,他實在是無力招架掌柜的熱情,還有那雙亂動的手。
掌柜聽了,用手背捂著嘴,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
「小哥不誠實啊,僅僅是認識的人,怎麼會進我的店,買女兒家的配飾,也不怕會錯情意嗎?」
一語道破他的心事,裴傾奕羞得滿臉通紅,微微小麥色的臉頰紅得似乎要滴出血來。
在一旁挑選著心儀飾品的姑娘們,也紛紛側目看著他,帶著好奇探究的目光,似乎羨慕著能被這樣好看的小哥心儀的女子,會是什麼人。
「還做不做生意,不做我就走了。」
裴傾奕被看得有些惱羞,拂袖轉身準備離開。
本來就只是一念之差才走進來,也沒說一定要買什麼。
掌柜見他有些惱意,也收斂了玩笑的心思,指著夥計拿出來的飾品,林林總總平放在紫紅色的細絨布上。
「好了,不與小哥鬧,來看看吧,都是上等的好貨。」
裴傾奕這才抿著嘴,目光還是有些警惕,選了一個遠離掌柜夠得著的空隙,生怕掌柜覺得好玩,又伸手過來對他摸摸。
鋪在細絨上的髮簪、珠釵、金釧、玳瑁瓔珞花色用料都不一樣,有的精緻小巧,有的大氣端莊,有的巧色生香,有的沉啞恬靜。
只可惜在裴傾奕這般直男的眼裡,只有一個詞:眼花繚亂。
「一般都喜歡什麼?」
他看了幾秒鐘以後,放棄了自己挑選的機會,掌柜整天和女兒家們打交道,她們的喜好應該更為清楚。
可是掌柜卻覺得羞得一臉通紅,雙手不知道往哪擺的小哥挺好玩,故意逗著說道:「各花入各眼,哪有一般喜歡,送禮送的是拳拳心意,你懷著心意去挑,她便能感覺到。」
裴傾奕聽了,便把目光從細絨布里收了回來,這等花哨閃眼的東西,他實在是欣賞不來;在店裡踱步轉了兩三圈,也沒看到合心意的。
掌柜耐心極好,用手托著下巴站在櫃檯後面,眯著眼睛笑看,也沒有催促。
反正店裡來了這麼一個養眼的俊小生,光是杵在這裡心情都變好了,根本不在乎他閒逛多久,買不買東西。
其實裴傾奕幾乎不曾注意過望舒身上佩戴的飾物,女兒家的東西總是那麼花哨多變,一個月三十天不重樣的也有,相比其他總是幾套深色的束衣長袍,唯一的裝飾大概也就只有腰間那兩枚象徵身份的玉佩罷了。
就算只是兩枚玉佩,也是早晨替他更衣的丫鬟們繫上,他本人不甚關心。
要麼,就算了吧,送東西總要講究個理由,到時候望舒問起來,他編不出,那才叫尷尬。
想著,他大步走出胭脂鋪的門,腳已經邁出門檻,眼角餘光瞥見一枚木簪安安靜靜的躺在櫥柜上,細長圓滑的簪骨,末端雕刻著兩朵栩栩如生的桃花,花蕊中間各嵌著一粒小小的粉色寶石,軟銀垂下兩更墜子,末端是兩顆圓滾滾的東珠。
在眾多花哨面前,顯得尤為質樸,卻教人過目不忘。
掌柜是個激靈人,一眼就明曉,連忙走過去,搖曳著腰肢說道:「小哥好眼光,要不拿出來看看?」
說著,掌柜踮起腳尖把安穩陳列在櫥櫃裡的桃木簪取了下來,遞給裴傾奕。
「這簪柄啊,可是百年的桃樹芯,看看這紋理,不多得啊,看這兩朵栩栩如生,巧手工匠也不過如此,就好像三月漫天盛開一般,蝴蝶都要停駐在上面了。兩顆東珠雖小,不過小巧也有小巧的好處,不會搶了花的風采,如同碧玉般玲瓏。」
賣花自然要夸花香,而這支桃花簪也的確值得夸。
裴傾奕的心思都在桃花簪上,對掌柜的話充耳不聞,忽而抬起頭說道:「包起來吧。」
做生意的,最喜歡就是這種直接的人,一步到位,絕不拖泥帶水。
掌柜招手讓夥計拿了一個上等的花梨木盒,墊上細軟的絨布,才小心翼翼的桃花簪放進去,這才語氣輕快的說道:「小哥眼光真好,這唯一的一支桃花簪也讓你看上了,要不是遇上有緣人,還捨不得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