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只是當做兒戲
2024-05-02 16:06:57
作者: 山有狐
挑好了貨物,打包完畢以後,就到了開價的時候。
市井討價還價是一門學科,任憑如何飽讀詩書,縱橫史冊,沒有經歷過一番實戰是沒辦法畢業的。
「小哥,這送給心上人的東西,也不好折價啊。」
掌柜若有若無的提了一句,做生意的都知道,這世上有幾種人的錢最好掙,只要投其所好沒有什麼辦不到的。
裴傾奕也不說話,眼睛緊盯著花梨木盒。
「雖然簪柄不比金銀,可是這桃花呀,是上巳節的花,上巳節又是女兒節,這寓意可大著,況且簪子上的兩枚東珠,那都是稀罕物,尋常見不得,小哥,你說是吧。」
「多少錢?」
裴傾奕根本沒把掌柜這洋洋灑灑的大篇話聽進去,他此刻就只是想馬上回去,拿到望舒面前,想看看她臉上的笑容。
至於其他的事,全部都變得不重要。
掌柜抿著薄薄的嘴唇,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公子哥兒,上等的絲綢做裁剪縫製的衣裳,腰間的玉佩和頭上束髮的玉石都是上品,舉手投足之間也暗示了非一般人。
「少說也要十兩銀子。」
掌柜獅子開大口的說著,心底還是有些發怵,要知道上次望舒給了大理寺的小廝兩錠大銀子,換了小山堆似的酒肉,還盈餘許多零散碎銀。
而望舒至今為止,也不知道兩錠大銀子是多少兩。
本著說多不說少,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掌柜才敢說出這個數字。
「好。」
裴傾奕也是一個對錢沒有太大想法的人,裴家的勢力,足以讓他此生在沒有錢的概念下富足的過完,多和少不過只是數字而已。
「這……喲,多謝小哥。」
掌柜驚恐的接過沉甸甸的銀子,足足十兩啊,捂在手裡如同做夢似的,足以抵上這小店半個月的盈潤。
「小哥你這般有心,那姑娘,可真是好福氣啊。」
掌柜懷著一顆少女心,喃喃的說道,這世上好男人不多,俊逸帥氣的好男人更少,有錢捨得的俊逸帥氣好男人簡直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裴傾奕拿了梨花木盒,沒再在大街上逗留,而是很快的就回到府上。
他向來是不苟言笑的人,此刻微微上揚的的嘴角渾然不知,府上的小丫鬟見他面露笑意,很是意外的上前笑道:「裴少爺這是遇到喜事了,樹梢上的喜鵲都沒裴少爺笑得歡。」
裴傾奕也覺得形色露於表面,低頭乾咳一聲,正色說道:「公主殿下在哪?」
丫鬟們聽裴少爺問起公主殿下,抿著嘴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過也還是規規矩矩的答道:「早些時候,公主殿下和夫人在院子裡賞花,還畫了一些賞花圖,後來公主殿下吃了茶回了院子,不知道這會兒醒了沒有。」
「我去看看。」
裴傾奕聽完,點頭朝著望舒的庭院走去。
有不懂眼色的丫鬟想跟著,被其他別的丫鬟攔下,還打了小手。
裴少爺這模樣,分明是不想有人打擾,也就只有不懂眼色的,才會跟著上去伺候,遭人嫌棄。
望舒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差點兒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這荒謬的定論,沈白是怎麼得出來的?
「沈白,你別說笑了,這可是我聽過的,最大的笑話。」
望舒拍了拍笑僵的臉,這誤會要是鬧下去,就可大可小了。
「不是嗎?」
沈白見她笑得那麼誇張,有些奇怪,裴都尉這麼明顯的醋意,難道望舒都感覺不出來嗎,還是說年紀太小,沒開竅,所以不懂?
可是聽著望舒的談吐,可不覺得她是那種沒開竅的人。
「當然不是……老實說,沈白,我問你答,不需要隱瞞。」
望舒說到一半,頓了一下,看著他低聲問道。
沈白被她這麼一看,有些緊張的點了點頭,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話。
「是不是太子哥哥讓你來談話的?」
望舒這麼考慮也無不道理,沈白是通過江睿炘指派到她身邊的,也許除了保護這一職能以外,還順便有監視的作用,再稍微探一下話也不是不可能。
沈白聽了,把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似的,因為被懷疑而滿臉通紅。
「殿下把沈白看做什麼人呢,我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這是絕對不可能的,我只是出自好奇而已,給殿下帶來困擾,真的很抱歉。」
「不是就好。」
望舒釋懷的笑了笑,如果身邊的人都在默默的監視著自己,那麼還真的有些可怕。
但是,太子哥哥再怎麼樣,也不會做這種事的。
「你剛才說,裴傾奕喜歡我,那可都是你的誤解,以後可別亂傳出去,否則讓他聽到,肯定會虎著一張臉,老大不開心了。」
雖然望舒不知道沈白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但是有些事還是不能隨便亂說。
比如她喜歡裴傾奕,又或者裴傾奕喜歡她,這種莫名其妙的話語。
「為什麼他會不開心?」
沈白這就不明白了,殿下是多討喜的一個可人兒,旁人疼都來不及,怎麼會不喜歡呢。
「因為他呀,是個迂腐、木訥,滿口仁義道德到令人發酸的自大鬼,當初父皇未與旁人商量直接賜婚,在除夕夜當眾宣布,根本沒有迴旋的餘地,裴傾奕聽了以後,那張臉哪,拉得老長,明眼人都知道他心裡不痛快。」
望舒說著,聽到身後有聲響,扭頭望了過去什麼都沒看到。
裴府實在是太大了,又富庶,就算府里的人手眾多,也不能對府上的老鼠捕殺殆盡,這不,大白天的都跑出來耀武揚威了,而且裴府的老鼠,比尋常人家似乎也要胖碩許多。
「所以那時候,裴傾奕就和我說,他是萬般不願意和我有絲毫的牽扯,但是父皇的旨意哪能說想要違背就違背,就算求得父皇收回成命,依照裴傾奕的優秀,肯定也馬上指下一個公主給他。」
望舒敘敘的說著,這些話,她從來不與其他人說起。
大概是和沈白太有緣了,所以才會口無遮攔的在他面前全盤托出。
畢竟秘密藏著在心尖久了,也會堵得慌,找個人來分享未嘗不是好事。
「所以你們……」
沈白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段,可是看著裴傾奕為望舒生氣,怎麼也不像是裝出來的。
「所以我們就定下口頭之約,人前表現得和氣,這樣長輩們就不會想著繼續給我們賜婚,等裴傾奕哪天有了喜歡的姑娘,我們再坦白,總之父皇不會因為這樣而殺了我們吧。」
望舒說著,抿了抿嘴,帥渣爹才不會那么小氣,因為這種事大開殺戒,最多也就只是小小懲戒一番。
沈白聽了,低著頭沉默了一下,整個皇城都知道裴家的大公子和皇上寵愛的九公主訂下了親事,卻沒想到,兩位當事人只是當做兒戲。
「如果,裴都尉真的喜歡你呢?」
沈白還是不覺得裴傾奕的怒意和醋意是假的,如果這都能裝出來,那麼演技也未免太高超了。
「真要被這樣木頭喜歡,那多可怕啊,每天都要被氣得死去活來的,而且我還根本看不透他心裡想什麼。」
望舒說著,嘆了一口氣,想起那天在祠堂里,她實在是太不透裴傾奕。
時而對她怒目而視,時而又很乖巧聽話。
「那殿下可曾想過,會嫁什麼樣的人?」
沈白見這話題不能再繼續下去,便轉了話鋒。
望舒眨著眼睛想了想,這些年光顧著活下去,對終身大事,是一點兒想法都沒有。
「那當然是蓋世英雄,踏著七彩祥雲來娶我,但是真要說想要嫁什麼樣的人,大概是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