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不接受求情
2024-05-02 16:06:36
作者: 山有狐
是張落蓉。
如果張落蓉沒有出聲,她根本沒有察覺到,這裡還有人。
而且跪著。
望舒放緩腳步,直到停下來,低頭看著跪在一旁的張二姑娘,青石地板又硬又不平坦,跪在上面不消一會兒就令人疼痛難忍,所以她一張較好的小臉微微有些扭曲,卻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顯得更加難看。
「公主殿下,蓉兒知錯了,沒照顧好殿下,讓殿下受驚,蓉兒自當罪該萬死,但是阿娘年事已高,身子禁不住折騰,求殿下寬宏大量念及阿娘,和太子殿下說幾聲好話,求求你了,公主殿下。」
經張落蓉這麼一提,望舒朝著邊上看去,看到中丞夫人也跪在一邊。
三十多歲的美艷婦人,實在是看不出哪裡年事已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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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古代的平均壽命不是很長,但是再怎麼樣也不會誇張到三十多歲就稱為「年事已高」。
或者在女兒的心目中,所有的媽媽都是長輩,換句話說,也能叫做年事已高吧。
「這……」
望舒扭頭看著身後走來的江睿炘,江睿炘一臉的冷漠,其實他現在的處理方式已經很寬和了,因為擔心望舒,只是對她們呵斥兩句等候發落,都還沒有動真格。
要知道,因過失致皇室人員驚嚇受傷,這罪名可大可小,就算以命謝罪也不為過。
如果望舒是個聖母白蓮花的話,張落蓉的日子會過得很舒坦。
可是,望舒不是……
如果剛才張落蓉沒出聲,望舒甚至沒有注意到這裡還跪著人。
莫名穿越到這個不存在的架空朝代,一出生就因為是女子而備受冷落,沒有人在乎她的心情隨便塞個未婚夫過來,她現在過得那麼好讓旁人羨慕那都是她的努力,這些的一切一切,從來都不是平白無故可以得到的。
也不應該平白無故的,就把自己努力的成果送給別人。
「太子哥哥的抉擇,自有他的理由,我不干涉。」
望舒說著,不再看張落蓉,大步朝前走。
張落蓉怔在那裡,張著嘴巴說不出一個字,所有人都在她眼前走過,誰都沒有停頓一下來看她一眼。
怎麼會這樣,她始終想不明白。
她可是張二姑娘啊,從來都是抬高下巴用眼神睥睨別人的張二姑娘,每個人都要看著她的臉色來討好她,那些公子哥兒變著花樣出現在她面前,她以為自己就是高高在上的孔雀,任何人都不放在眼裡。
那個九公主,那個叫做望舒的小丫頭,又矮又胖,還長了一張蠢臉,坐在那裡不停的吃吃吃,仿佛上輩子是餓死的。
不過是命好一點,托生了皇家而已,拿什麼和她比。
可是全部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太不公平了。
小安見望舒走的快,連忙上前把她拉住,小聲說道:「主子,你走慢一些,中丞府的路不熟悉,萬一摔著了怎麼辦?」
「沒事沒事。」
望舒一點兒都不在意,又不是瓷娃娃,真摔了也不怎麼樣。
「主子,太子殿下在後面像獵鷹那樣盯著,你要是摔了,後果不堪設想啊。」
小安滿懷憂愁的說著,伺候這麼一個不安分的主子,看來她們的小命,是活不長久了。
望舒聽了,小心翼翼的回頭瞟了一眼,六個男子均在她身後,神色嚴峻,仿佛在看著什麼易碎的東西似的。她咽了咽口水,放緩腳步。
壓力啊……
回到中庭,黑壓壓的人群還跪在原地,甚至連位置都不曾挪動一下。
原本跪著的人神色還算輕鬆,見望舒和太子殿下來了,馬上壓低頭,竊竊私語的聲音也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有一種等著審判的感覺。
望舒站在跟前,目光掃視過他們,卻片刻都不在他們身上停留,直接掃視過去。
這些人,從她進來開始,就沒把她放在眼裡,只是把她看做頂著公主頭銜的乳臭未乾小丫頭而已,否則也不會在看熱鬧的時候,把她擠到角落去,甚至撞落水中也渾然不知。
既然不把她放在眼裡,她又何必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要知道此刻活蹦亂跳的她,差點就和死神鬥地主去了。
掃視一圈,她的目光落在裴少奕身上,走過去把跪在地上的裴少奕拉起來,他身下一攤水跡,嘴唇因為一直濕著身子而微微發白,在對比望舒自己乾爽的身子,讓她心裡難受。
「快起來,傻傻的跪著幹嘛,膝蓋不疼嗎?」
她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所以周圍的人都能聽到,而且他們還繼續跪著。
裴少奕低著頭,顯得有些困窘,嚅著嘴唇說道:「望……公主殿下,我自己站著就可以了。」
說著,他把望舒拉著他袖子的手撥開。
望舒見狀,臉上的笑容凝固起來,收回手退後一步說道:「回去吧。」
「是。」
裴少奕低下頭答道,全然沒有了之前隨意嬉鬧的感覺。
大家還是很敬畏江睿炘,他和望舒不一樣,不會因為熟悉就允許胡鬧,從他出生那一刻開始,他的人生該怎麼過已經被計劃好了,一步一步的朝著給定下來的軌跡走下去,一點兒偏差都不允許出現。
一國的儲君,從來就沒有被賦予可以沒心沒肺的胡鬧,沒大沒小的嬉笑,毫無規矩的稱兄道弟的資格。
望舒也不為難他,轉過身看著江睿炘說道:「太子哥哥,我們走吧。」
江睿炘微微的點了點頭,對身後的隨從耳語了幾句,留下一個人處理剩下的事情,然後帶著望舒離開,這樣的地方,他是不會再讓望舒踏入第二次的。
出了中丞府以後,她和江睿炘同乘一輛馬車,其他人怎麼安排他完全不在乎,至於是坐馬車回去還是跑回去他一點兒都不想知道。
坐在馬車廂里,車廂一片寂靜。
江睿炘和裴傾奕一樣不愛說話,但是裴傾奕是不善言辭,而江睿炘是不喜歡多說話,望舒坐如針扎,這回去的路還很長啊,難道要一直這樣下去嗎?
簡直煎熬。
「太子哥哥……」
望舒露出一向的狗腿子笑容,可是才剛叫了一聲,江睿炘銳利而且冷冽的眼神刮過來,她被嚇得咽了一下口水,生生把後面要說的話全部都切掉。
剛才還表現的那麼寬宏大量,對她一點兒都不計較,敢情是等沒人了,才把真面目表現出來。
望舒在心裡嘀咕著,幸好認識了那麼多年,對於太子哥哥的脾性也摸透了一點,不管再怎麼惡劣的性格,至少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動不動就想殺了她。
「太子哥哥,你凶起來就不帥氣了。」
「哼。」
江睿炘鼻子裡哼了一聲,表示並不在乎。
「對他們,也就是張二姑娘還有中庭的人,太子哥哥打算怎麼做?」
雖然剛才望舒說了,她不去干涉江睿炘的做法,但還是忍不住問一句,讓一院子的人跪著,這種做法,終究有些不妥吧。
「你想我怎麼做?」
江睿炘看著她反問一句,他知道父皇有時候會問舒丫頭一下朝政上的事,對這種做法江睿炘一直不理解,舒丫頭招人疼是事實,但是沒必要疼到讓她知道朝政上的事,畢竟後宮不攝政是常理,所以既然此刻望舒問起了,他倒是想知道,望舒是怎麼想的。
「我覺得小懲戒就足夠了,畢竟沒有人是故意的,而且要是讓父皇知道,也許他會責怪你大動干戈。」
望舒想了想,這般說道。
她不在乎那些人的生死,只是擔心做得太過分會不會對江睿炘不利。
江睿炘聽了,笑著搖頭點著指尖答道:「若是讓父皇看到剛才那一幕,那些人怕是已經沒活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