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不一樣的裴傾奕

  很快就到了大理寺門前，剛下馬車，看到門前的石獅，便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進了裡面，這種感覺更明顯了，畢竟是掌刑獄重案的地方，空氣不可能明媚到哪裡去，相反的，還時不時從審訊室里傳出一兩聲慘叫。

  潘主簿把一行人迎到客廳，恭敬有禮的說道：「魏大人還有一些事情處理，稍後過來，請二位大人稍作歇息。」

  上來倒茶的是一身穿靛藍色褐布短打的小廝，倒完茶以後，也沒有在一旁候著，而是去做其他的事情。

  這裡是大理寺，審訊的地方，不是鶯歌燕舞的府邸，自然不會有美婢伺候著倒茶端點心。

  很快，客廳里只剩下他們三人，兩人坐著，望舒站在裴傾亦身後，既然對外宣稱是丫鬟，就要有點職業操守。

  其實，望舒當丫鬟，最難受的不是她是裴傾奕，他可是要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像他爹那樣，披甲征戰，因此就算是在自己府上，他也很少會用到丫鬟伺候在身邊，頂多也就是收拾一下床鋪或者沐浴更衣而已。

  帶著一個嬌滴滴的丫鬟招搖過市，可想而知他的心理壓力有多大。

  「接下來要怎麼做？」

  望舒看了一下四周，這裡的陳設很老氣橫秋，大塊大塊的木頭，並沒有什麼多餘的雕花，可是也正是如此，才讓人收斂了玩笑的心思。

  

  她看著兩人問了一句，總不能只是在這裡喝喝茶，聊聊天，然後就走吧。

  「難道你完全沒有計劃嗎？」

  姚尚反問一句，看著望舒，有些意外。

  要知道，他們現在聚在這裡，都是望舒的功勞，可以說是連心理準備都沒有，更別提有什麼計劃。

  「三個人之中，我最小，你們有臉把事情都往我身上推？」

  望舒看著他們兩人，忽然間覺得，還真是不可靠啊。

  「我先和魏大人探一些口風，然後再做商議吧。」

  裴傾奕長長的吁了一口氣，揉著微微發痛的太陽穴，他覺得他上輩子肯定欠瞭望舒許多，這輩子是來還債的。

  「還是奕哥哥有辦法。」

  望舒樂呵樂呵的說著，雖然裴傾奕是個木訥不愛管事的人，卻很靠得住。

  「但是接下來怎麼做，你得好好想想。」

  裴傾奕雖然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問題的核心卻還是要她來想辦法，畢竟裴傾奕和姚尚兩人都是被她臨時拉上車的，能這麼淡定的表現已經很不錯了。

  望舒聽了，不免愁容滿面，她的小腦瓜子這些年來，全部都用在如何成為一個優秀的狗腿子上，至於這等權謀野略，她實在是能力有限。

  不等望舒有足夠多的時間來哀怨自己的不幸，魏大人便拂袖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獄使兩人。

  「裴少爺、姚少爺，怎麼那麼有空，到我大理寺來，不知道有什麼可以幫得了你們？」

  魏禹的官職在他們之上，所以說話也顯得隨意許多，那些不必要的敬語也省略了，感覺沒有那麼繁瑣，好相處一些。

  裴傾奕站起來，朝著魏禹點了點頭，才坐下來，神色凜然，一點都沒有在年齡上吃虧，魏禹的年紀明明比他大了兩輪不止，可是氣勢卻旗鼓相當，完全沒有被壓蓋下去。

  望舒站在身後，有些意想不到。

  她一直把裴傾奕當榆木頭疙瘩看待，如今想來，還真的是低估了他的能力。

  「裴少爺，總不會是過來和本官閒嘮嗑吧？」

  魏禹坐下來，有些放鬆的翹著二郎腿，看上去和裴傾奕還算熟絡，在大理石這裡，每天的工作就是查案、偵察、審訊、用刑等，實在是身心疲憊，能有個人來聊一下天是很不錯的。

  「閒嘮嗑算不上，就是想問問，毒殺哨兵的案子，查的怎麼樣了。」

  裴傾奕倒是有板有眼的問道，看上去，他似乎比魏禹還要嚴肅兩分。

  「這……」

  魏禹頓了頓，目光在姚尚身上掃了一圈，跳過望舒。

  大概是在他們的眼裡，丫鬟不能算人，因此也沒有忌諱提防這個說法。

  「不用管他，純屬當掛件擺設就好了。」

  裴傾奕對姚尚的不滿，已經明顯的在臉上顯露出來，根本不加以掩飾。

  魏禹點了點頭，一向喜怒不表於色的裴傾奕，怎麼露出了這麼明顯的敵對表情，不過年輕人的事嘛，他已經老了，無暇去參與，當旁觀者就好。

  「暫時還沒有進展，聽說今天裴大將軍進宮面聖，大概會有一個定奪。」

  魏禹緩緩的說著，大理寺的案件那麼多，這只不過是其中一件。

  「不是說有了眉目了嗎？」

  其實裴傾奕也不太清楚，因為這件事是爹負責，他知道的那點，不過是平時聽來的，具體怎麼樣並不了解。

  「根據吹箭的方向，逮了好幾家店的掌柜，上了刑，可是他們都說每天的客流那麼多，實在是記不清楚有誰可疑。」

  如同大海撈針似的尋找，說不定花上一輪功夫，最後也只是落得一個無用功而已。

  望舒在一旁聽著，她的心思都在五七案上，對這次的毒殺並不感興趣，可是又不能直接問五七案，心裡正著急著，忽然間聽到裴傾奕扭頭對她說道：「這次登門拜訪，兩手空空實在不像樣，你去買點東西，犒勞一下魏大人，還有弟兄們。」

  聽到他這麼說，望舒心裡一樂，這小子，竟然會開竅了？

  「是，少爺。」

  望舒說著，幾乎拔腿就要跑。

  「嘿嘿，裴少爺，我魏某向來清廉，你怎麼敢敗壞我？」

  魏禹笑道，看來他和裴家的關係，還真的非同一般。

  「魏大人素來清廉，傾奕是知道的，自然不敢敗壞，待會你別吃就是了，我來作證。」

  望舒的後腳已經走出了客廳，聽到裴傾奕的話，頓了頓，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好像在看著新鮮大陸一樣，有些不敢相信。

  敢情裴傾奕這只是在她面前，才像塊木頭啊，換做其他人，不僅會說笑，還會挪揄；這讓望舒看他的神情，就好像看著會飛的蝸牛一樣怪異。

  走出客廳，她也沒閒著，雖然裴傾奕事先沒和她通氣，但是她知道絕對不可能僅僅只是去買點東西犒勞那麼簡單。

  大理寺里很寬敞，屋子一棟連著一棟，有的存放卷宗，有的是關押牢犯，有的是審訊用刑，有的是內務官員休息之處等等，不能輕易推開，她可不想看到十大酷刑擺在眼前的可怕景象。

  輾轉來到庭後偏門，有個提水干雜物的小廝，她連忙走上前，一臉的笑容可掬。

  「小哥哥好。」

  「小娘子安好。」

  小廝約莫十六七歲，長得唇紅齒白，就是皮膚曬得有些黝黑，看上去挺憨厚和善。

  「我家少爺和魏大人在客廳里議事，少爺想犒勞大家，你招呼幾個人，去街口那裡，先是買幾壇好酒，再買點滷肉叉燒下酒菜。」

  望舒說著，從腰間的小布包里那裡一錠大銀子塞在小廝的手裡，她從來都沒花過錢，也不知道這裡的換算比例是什麼，見小廝接了錢一動不動，以為少了，於是又拿出一錠大銀子，往他手裡塞。

  「能買多少就買多少吧，快去，別讓大人們等急了。」

  小廝這才回過神來，他知道魏大人有客人來訪，於是不虞有詐，連忙轉身招呼其他人，一同由偏門走了出去。

  看著人影消失在巷口，望舒才收回目光，打量著身後的一切。

  大理寺是辦公的地方，沒有多餘的小廝丫鬟，不需要擔心亂晃被發現，只是要從哪裡開始找，她一點兒頭緒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