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悶騷對上耿直

  「你容我想想。」

  裴傾奕用手扶著額頭，他大概明白了昨天姚尚不惜把自己詆毀成變態的心情了，大概也是被望舒拿捏了什麼命脈吧。

  

  如果這事他不管，那麼就只剩下望舒和姚尚兩人。

  怎麼想，都不可以。

  「我知道了，但是你什麼事都要和我說。」

  這幾個字，裴傾奕可是從牙根里擠出來的，沒人知道他內心有多掙扎，最恪守規矩本分的人，做出這種事情還真的不容易。

  看這邊妥協了，望舒回到姚尚面前做了一個搞定的手勢。

  姚尚會意一笑，裴傾奕的行事作風，他早有耳聞，雖然年紀不大，卻練就了一副公正不阿的性格，平時在官場上，就算高官壓下來，也面不改色的應對，現在卻對一個小丫頭唯命是從，這裡面呀，怎麼看，貓膩都不少。

  宮裡。

  「幾號了？」

  江岱煦忽然間抬起頭，從奏摺山里回過神來，對一旁伺候的正德問道。

  正德正給他換上新茶，低聲答道：「回皇上的話，今天初六。」

  「才初六，沒記錯日子吧。」

  江岱煦皺了皺眉頭，這日子也過的太慢了吧，幾乎就好像烏龜爬那樣，不緊不慢的。

  正德把茶杯端放在他手旁，依舊不緊不慢的回答道：「皇上，小公主在宮外，不會有事的，管事嬤嬤每天都依時匯報小公主的近況。」

  心事被挑破，江岱煦也不羞惱，單手杵著下巴，看著手中的奏摺，關中打下的地區乾旱，東南沿海風災頻繁，南下蝗蟲災害，他要處理的事那麼多，一天之中能分心一小會給望舒，已經算很多了。

  「皇上若是不放心，讓內務府的接管嬤嬤來複述一遍吧。」

  正德伺候在皇上身邊多年，對他也算是很了解，於是這麼提議道。

  「算了，在那裡，能出什麼事，彆氣著其他人就好了，朕也落得一個清靜。」

  雖然是這樣說，但是說起望舒，江岱煦的嘴角還是禁不住彎起笑意。

  元祿從門外走進來，低著頭來到案桌前，先是作禮而後才低頭說道：「啟稟皇上，裴大將軍已經在殿後等待。」

  「嗯，知道了。」

  江岱煦把手中的奏摺放下來，站起來大步朝著殿後走去，正德和元祿兩人跟在身後。

  他今天叫裴杓進宮，是有要事商討。

  裴大將軍雖然已經回朝，可是依舊一副武將打扮，身穿軟甲，手帶護腕，只是佩劍在進來的時候，交由護衛暫且保管起來。

  「末將常見皇上。」

  他站在殿裡，見皇上來了，抱拳朗聲說道。

  「愛卿無須多禮，坐吧。」

  只是私下的談話，不是正式場合，所以一些虛禮就不用執行了。

  裴杓本來就是粗人，沒有文官那種文縐縐的做法，也不推託直接坐下來，張開雙腿，雙手放在膝蓋上，身板挺直，目光炯炯有神，看上去很是大氣。

  「今天讓你來，是想問一下，調查有眉目了嗎？」

  「據仵作的驗屍報告，哨兵是中毒而亡，頸部被一枚沾有劇毒的吹箭所殺；吹箭的射程不遠，可以判斷兇手應該就埋伏在不遠處的遮擋物里；但是哨兵毒發的地方正是鬧市，附近多為客棧商鋪，人多複雜，想查有一定的難度。」

  「那愛卿覺得，毒殺哨兵，耽誤通報時間，是什麼人才會做出這種事？」

  江岱煦把手放在桌面上，輕輕的點著食指，似乎同時也在思考著。

  「末將斗膽斷言，此事不是針對末將，就是針對皇室。」

  除此之外，也沒有誰活膩了，會在裴大將軍班師回朝，凱旋而歸當天，把通報的先行哨兵給殺了。

  那天，望舒一大早被叫醒，然後頂著睡眼朦朧梳洗一番，連忙趕到乾宮門前等候歸來的裴大將軍時，還抱怨了一句，凱旋而歸這等大事，竟然沒有事先的安排，竟然搞得臨時臨忙，慌慌張張，實在是不像話。

  其實，那是因為先行通報的哨兵在半路被殺，耽誤了時間，才會這樣。因為那天是慶功日，所以那哨兵被殺的事瞞了下來，後面才慢慢調查。

  可是對方手法嫻熟，思考縝密，並沒有留下太多的蛛絲馬跡。

  而且事發到現在，也沒有任何下文，看上去就好像是一次偶然事件。

  只是有誰會在那個時間段出現，手拿帶毒的吹箭，去殺一個通報的哨兵？

  「嚴查，但凡是有可能的都不要遺漏，寧可殺錯。」

  江岱煦眉眼一轉，變得犀利起來。

  這件事本來可以交給下面的人去辦，他聽取一個結果就行了，可是江岱煦細細一想，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正如裴杓所說的，不是針對他就是針對皇室，不管是哪個，都相當於藐視皇權，而且很有可能是身邊的近臣所為。

  想到這裡，江岱煦就不得不親自來管這件事，暗地裡調查，並不張揚，以免打草驚蛇。

  「末將遵旨。」

  裴大將軍站起來，抱拳領旨答道。

  「朕相信你的能力，一定可以辦好的，找到兇手以後，絕對不能姑息。」

  江岱煦狠起來的樣子，尤為可怕，令人不敢直視。

  殿內一陣短暫的沉默，江岱煦才打破這個僵局：「裴愛卿，舒兒那丫頭，沒在你府上胡鬧吧。」

  「沒有，公主殿下大方得體，甚討人喜歡，怎麼會有胡鬧一詞呢。」

  裴大將軍為人耿直不懂拐彎子，更不懂話里的深層意思，只能泛泛回答。

  「要是舒兒有什麼不聽話的地方，不需要客氣，直接教訓吧。」

  「不不，公主殿下是千金之軀，怎麼能教訓。」

  裴大將軍依舊中規中矩的回答，讓正德和元祿兩人在一旁看的很著急，皇上這哪是想讓裴大將軍教訓公主殿下，只不過是像體面的旁敲左側知道公主殿下在裴府都做了什麼，但是又不想拉下面子，才這樣故意問道。

  可惜裴大將軍一介武夫，耿直到不能再耿直，根本聽不出江岱煦這話里的意思。

  「她成天在宮裡鬧得雞飛狗跳的，在將軍府上，沒做什麼吧？」

  江岱煦見再這麼隱晦下去不行，只好說得直白一點。

  「末將大部分時間都在營中，回去以後，也沒聽內人有任何的頗詞，公主殿下還是很得體，皇上過慮了。」

  看來，問了一個根本不在現場的局外人，正德望著殿外想了想，待會還是「自作主張」的讓內務府的接管嬤嬤來一趟吧，否則皇上應該是沒辦法靜下心來了。

  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女兒奴，只是不會承認吧。

  另一邊，姚尚帶來的糕點禮盒很快就被分瓜一空。

  畢竟杏香樓的糕點是出了名的，好吃而且貴，一般人都不捨得買，更別說買那麼多。

  「這可是姚參將帶來的，你們要謝他哦。」

  望舒也分了幾盒，沒有形象的坐在一旁開吃，被召集而來領到糕點的丫鬟奴僕們，看著姚尚齊聲說道：「謝過姚參將的糕點。」

  姚尚笑著點頭，心想這丫頭還有點兒良心，知道飲水思源。

  「大家覺得好吃嗎？」

  望舒往嘴裡塞了一塊，見裴傾奕站在一旁，不去拿也不說話，拿了一塊椰絲杏酥遞過去說道：「別客氣別客氣，尚舅舅可富著呢。」

  將軍世家的公子，怎麼也不會窮吧。

  裴傾奕看了她一眼，想到是姚尚帶來的，不高興的把頭扭到一邊去，愣是不接。

  「好吃。」

  大家笑著說道。

  「既然大家喜歡，那麼姚參將明天再給大家帶，好不好？」

  這種拿著人家的錢袋子做東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好了。

  「好。」

  大家的熱情，更加高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