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有意疏遠
2024-05-02 16:01:41
作者: 山有狐
這個發現,不僅僅只有太傅一人。
還有江岱煦。
大臣們離開明軒以後,他把望舒抱起來,放在對面的椅子上,用一種面對面的姿態看著她。
「父皇,你這是做什麼?」
望舒看著一臉嚴肅的父皇,問了一句。
「只是有些疑問,想要搞清楚而已。」
江岱煦說了一句,把手放在桌面上,若有若無的用指腹點著桌面,江睿炘和他,都有這個習慣。
不是好兆頭啊。
「父皇請說。」
望舒依舊萌噠噠的說著,她向來都很可愛,否則也不會俘虜帥渣爹的心。
「剛才你和諸葛彧,還有太傅說的話,是誰教你的?」
江岱煦很直接的問道。
該來的還是要來,躲都躲不開。
望舒也不膽怯,對上他的眼睛,反問道:「父皇覺得,整個皇宮裡,有誰可以教我這些,如果有這般才能,也不需要躲在舒兒的身後,直接覲言父皇,說不定還能謀個一官半職。」
對於望舒忽然間變得這么正經的回答,江岱煦一時之間回不過神來,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望舒,似乎在確認著說這些話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女兒。
「那麼說,都是你的想法?」
完全沒法相信,一貫被看好的太子,在這個年紀的時候,也說不出什麼成大器的話,望舒卻能輕易說出來,根本不費絲毫氣力。
「對啊,這些都是舒兒的想法。」
反正不管怎麼樣,一個孩童心裡住著一個成人,都沒法假裝一輩子,她賣萌賣蠢了那麼多年,已經厭煩了,既然這是她的優勢,為什麼要被埋沒。
「你是如何,能理解他們所說的話,畢竟你沒有學習……」
「可能是因為舒兒不善女工,所以上天便把那部分的欠缺,彌補到智力來吧。」
反正這個朝代的人很相信神鬼的,只要說得玄乎一點,就會相信。
「女工方面,你的確是不怎麼樣。」
崔尚宮等人的告狀,已經不止一次了,南書院裡,公主們的六禮六儀,的確學的不怎麼樣。特別是崔尚宮,說的那叫一個誇張,似乎望舒已經到了無藥可救,這輩子都嫁不出去的地步。
「所以上天看著我可憐,就把天賦都加到智商上面來了。」
忽悠,繼續忽悠,只要能把父皇忽悠成功,那就萬事大吉。
「你是說,那些巧手的姐姐們,都是笨蛋?」
江岱煦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了說笑話,但是那個度還把握不好,往往笑話成了冷笑話。
「舒兒不敢。」
放一萬個膽,她都不會說那幾個姐姐是笨蛋,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麼,而她是一個討厭麻煩的人。
「算了,朕姑且相信你。」
從前開始,江岱煦就隱約覺得,這個小女兒有過人的一面,卻不料這一面,竟然如此驚人。
如果是個兒子,他就把太子之位傳給她。
想到這裡,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
「明天到課堂上,和太傅斟茶認錯。」
嚴肅的事談完以後,就開始說一些日常。
「為什麼?」
望舒還沒反應過來,認錯,她做錯了什麼?
「身為學生,頂撞老師,是為大錯,沒讓你三跪九叩,已經很寬容了。」
江岱煦這話,可不是說著玩玩,而是真的這麼認為。
尊師重道,幾乎是剛進學堂的時候,就必須要遵守的準則,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沒有頂撞太傅呀。」
望舒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如果硬是要說衝撞,也是衝撞了諸葛彧。
「剛才,你不是反對了太傅的意見嗎?」
「說到反對,父皇不是反對的更多嗎,而且父皇也是太傅的學生。」
這種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做法,實在是太專制了。
「朕是天子。」
江岱煦強調了一句,天子的話,就是神的意志,是不需要和任何人道歉的。
看來,無法溝通。
「好好,我明天給太傅斟茶倒水,口頭認錯。」
正所謂在他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不會為了這種小事而惹惱父皇,完全不值得。
「過來,給朕看看。」
瞧著望舒順從的點點頭,江岱煦一直繃著的臉,終於開始軟化,最後化作一抹淺淡略帶暖熙的笑容。
望舒乖乖的湊過去,江岱煦用手拖著她的下巴,左掰右掰,撩起劉海,看得仔細。
「嗯,除了額前這塊月牙狀的以外,都消得差不多了。」
那塊月牙狀的疤痕,在眉骨打上的位置,恰好被劉海蓋住,剛褪了痂不久,疤痕還帶著暗紅色,估計慢慢長大以後,就不大看得清楚。
「回來以後,炘兒和老四,又去找過你嗎?」
「沒有。」
望舒如實回答。
那兩個毛小子自從狩獵場回來,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似乎根本沒有這個妹妹的存在。
「應該是誤傷了你,感到愧疚吧。」
江岱煦覺得,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是吧。」
望舒腦海里閃過江青葙的臉,還有念芯說的那些話,如果現在問父皇關於二皇子的事,會有什麼下場呢?
憑著她現在對父皇的寵愛程度,不知道能抵消幾分憤怒。
那些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最後,她還是咽到肚子裡。
不過是陳年舊事而已,為了一時的好奇心,賭上下半生,實在是不值得。
「等舒兒到了學堂以後,自當向兩位哥哥賠罪,是舒兒馬技不夠好,摔傷不說,還驚擾了那麼多人,也把兩個哥哥給嚇壞了。」
這些話說出來,望舒覺得自己都快要感動壞了。
「倒是變得懂事了?」
「舒兒向來都很懂事的。」
第二日,望舒說到做到,給太傅斟茶認錯,還特地找了江睿炘他們,不過他們似乎有意疏遠,連聽她說話的餘地都不留。
關稅限流的實施到底有怎麼樣的成效,父皇沒再和她提起過,仿佛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
她每日流竄於南書院和國子監,比別人多學了一份,崔尚宮等人見她女工不精,布置的作業超多,太傅見她是可塑之才,也加以培養,讓她忙的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望舒本以為,那日在明軒一展身手以後,不會再有人把她當做嬌柔的附屬品,雖然地位不會馬上和男子持平,但是也會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
但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日升月落,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一點兒改變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