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凡事都有次序

  既然是皇帝讓他說的，自然不會留情。

  「萬物間生長，皆有定數，日升月落，講求的是各司其職，才能使朝綱安穩；男主外女主內，自古以來老祖宗便是這般教導，如今九公主殿下出現於此，臣唯恐其令擾亂朝綱。」

  諸葛彧這話，說起來已經是非常嚴重了。

  本書首發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望舒聳了聳肩膀，覺得這番話的寓意怎麼那麼熟悉，從前看《封神榜》的時候，眾臣覲言紂王，下令處死妲己時，好像也有類似的話語。

  她何德何能，可以被一代妖姬妲己媲美，這個諸葛彧，怕是太看得起她了吧。

  「諸葛愛卿的話，是不是太嚴重了？」

  江岱煦皺起眉頭，哪怕他再求賢若渴，聽到有人這般說自己的女兒，也不可能笑著應承下來。

  「臣等，希望皇上明察。」

  諸葛彧是何等聰明的人，雖然性格直衝，但是也知道伴君如伴虎，覲言的同時，也知道如何自保。

  人都死了，還要那股傲氣做什麼。

  「那諸葛愛卿可知，關稅限流是舒兒提出的？」

  身為女兒的爹爹，有義務維護自己女兒的名聲。

  「九公主殿下每日接觸那麼多人，聽到什麼，學到什麼，都很難判斷。」

  看來，諸葛彧是打算死磕到底了。

  說的那麼明顯，就算是望舒也聽懂了話中的含義，諸葛彧承認關稅限流的確是不錯的辦法，但是卻不認為這是一個孩童能想出來的絕妙法子，而是故意把功勞加在她身上。

  「諸葛彧，別太放肆。」

  江岱煦眯起眼睛，微微露出危險的氣息，他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如果對方一直不知死活的一再觸碰他的底線，那麼他會讓對方嘗嘗死亡的滋味。

  鄭太傅見情況不對，連忙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諸葛彧，他活了大半輩子，才遇到的一個奇才，要是就這樣被咔嚓了，該多可惜啊。

  「父皇，你們在說什麼呀。」

  望舒見狀不對，連忙當和事佬，省的諸葛彧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小子被砍了。

  禍國妖姬這種事，她做不出來。

  「你坐著就行了。」

  江岱煦的語氣不太好，也許是他考慮的不夠周到。

  讓一個小丫頭片子到明軒這裡來，和眾大臣商討政事，的確是太唐突了；要知道幾個月之前，他也不會相信自己會做出這種決定，從什麼時候改變，他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

  「關稅限流，打算從什麼時候開，再過幾個月就要入秋了，到時候湧入大梁的人，會越來越多。」

  望舒說完，看了諸葛彧一眼。

  既然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那麼她就證明給諸葛彧看，女子也能有才有德。

  「為什麼這樣說？」

  江岱煦沒有出聲，一旁的太傅張嘴問道。

  坐在諸葛彧身旁的游大人，正準備回答，被太傅伸手攔下，能坐在這裡的人，怎麼會不知道，太傅這是故意問，看望舒怎麼回答。

  「能棄家園而來的，往往都是日子過得清貧的百姓，靠天吃飯的佃農，夏天要耕作，捨不得那一畝三分地，入秋以後存了糧食，就該考慮遷徙了。」

  望舒奇怪，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問題嗎，還要問為什麼。

  「的確，湧入關口的，大多都是佃農，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萌生了限制的念頭，只是望舒，這些佃農，拼盡所有，攜妻帶子來到關口，卻不讓進，那是把他們往絕路上逼。」

  太傅繼續說道，也許這正是遲遲沒有實施限流的原因。

  望舒看著太傅，忽然想起，第一次去國子監的時候，便聽到太傅問，何以為仁。

  執政一個大國，仁政很有必要。

  但是望舒從來都不敢苟同，仁政即是全部。

  「那麼太傅可想過，這些人流落關內，沒有田地沒有房屋，為了他們的妻兒活下去，會不會做出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到時候，那些枉死的百姓，你打算給他們一個怎麼樣的解釋？」

  「怎麼可以這樣和太傅說話。」

  有人嚷了起來，朝中一部分人，都是太傅的學生，在這個尊師重道的朝代，老師和父親的地位差不多，很受人尊崇。

  她這不尊不敬的態度，自然要受批評。

  「我說錯了嗎？」

  望舒對那個人反嗆一聲。

  反正她有父皇在身後，什麼事都不怕。

  「身為家長，自己家裡的孩子都保護不好，還有心思去照顧別人家的孩子，這叫善良嗎，這叫偽善，做給鄰居看的偽善罷了。」

  望舒不給他們回答的時間，看著鄭太傅問道：「太傅可還記得，舒兒第一次去國子監的時候，太傅問我，何以為仁，我的回答是，對敵人的仁慈是對自己的殘忍，所以現在，這句話我也不會改變。」

  太傅的臉色不好看，其餘人的臉色也不好看，只有諸葛彧，雖然不算太難看，但是也絕對不是贊同。

  「看來，舒兒的想法，和朕是一致的。」

  江岱煦見差不多了，攬過望舒的肩膀，頗有護犢子的感覺。

  「游愛卿，就按照先前商討的事宜，快馬加鞭趕往各個關口，再增派將士兵力，入秋之前，要準備妥當。」

  其是江岱煦早就下了決定，望舒這番話，不過是更加堅定他的想法而已。

  「皇上，還需再計議。」

  太傅連忙制止，他還想要找到一個雙贏的辦法。

  不能把那批遷徙者趕上絕路，也不能讓大梁的子民受到傷害。

  不可否認，鄭青增是一個很有才華的儒者，能成為皇上的老師，太子的老子，萬眾挑一都低估了他的能力，只是在「仁」這方面，太舉棋不定。

  「太傅，別說了，朕已經決定。」

  看來，把望舒叫來是明智的選擇，至少讓他很快就下定決心。

  「但是，皇上，這麼重大的事……」

  「太傅，如果只能救一個人，是選擇朕的子民，還是他國的子民？」

  「皇上，人命沒有如果。」

  「但是朕必須做出選擇。」

  江岱煦用一種毋庸置疑的口吻，結束這個話題。

  結果已經很明顯，望舒來這裡的作用，不過是更加堅定江岱煦的想法而已。

  他的子民，永遠都拍在第一位。

  「皇上心意已決，老臣也無話可說。」

  太傅見狀，只好服從，眼角餘光看瞭望舒一眼，心裡不禁感嘆起來，剛才望舒和諸葛彧的據理力爭，幾乎都忘了她還只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