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佛母的下場
2024-07-11 06:44:08
作者: 李瀚海.
時間一晃已經過去了半年之久,此前與白蓮教的種種還歷歷在目。
得知唐賽兒逃走的皇帝大怒之下,以「縱賊為亂不言」的罪名,把魯布政使、參議、按察使、僉事和出現起義軍的郡縣官吏,統統處死。據知情人描述,魯各處的處境不僅沒有因為白蓮教農民軍的起義活動有所改善,各種問題反而愈發嚴重了起來。
而自那之後,便再也沒有了唐賽兒等人的信息,白蓮教自此似乎便銷聲匿跡,早也沒有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之內。
這件事漸漸被人們所淡忘,可當權者卻沒有絲毫放鬆。
……
「這皇帝簡直是瘋了。什麼叫慮其削髮為尼或處混女道士中?」
剛從早朝上退下來的蒲牢恨恨地說著,將那副憎惡的眼神投向了站在自己身邊的兄長。
睚眥倒是無所謂,畢竟他不是個什麼心懷天下的人,只要不傷害到身邊的人,死多少人他都不放在心上。
「當權者就是這樣的,只要是能鞏固自己的地位,死多少普通人都不可惜。畢竟人口這種東西對於大人物們來說,也只是一種資源罷了。」
睚眥懶洋洋地看看懸在高空的太陽,感受著難得的雨後天晴。
雖然有權利參加早朝,但他們兄妹二人的地位其實並沒有多高,甚至連住所都只能在皇宮之外的地方。
經過嘈雜的街巷,看著早起趕工的小販們賣力地吆喝,蒲牢習慣性地掏出銅錢買來兩張熱氣騰騰的糖餅,卻從整理攤販的人們口中聽出了一個消息——
「聽說了麼?之前鬧得整個華夏不得安寧的白蓮教的那個女首領自首了!」
「這都藏了半年多了,怎麼突然現身了?良心發現了?」
「估計是發現自己沒法和朝廷作對吧,你想啊,一個人,哪怕是掌握了什麼很厲害的神通,也沒法和百萬兵馬對抗吧?」
「嘿,那可不一定,你忘了半年前的時候了?那佛母施展法術,憑空就挪走了白蓮教近萬人!」
「那她這麼法力高強,咋的又想不開了呢?」
「嗨,你不想想,是個人不都有良心嗎?這當朝皇帝都為了尋她屠了幾千人了,這再不現身說法,因她而死的人只會更多吧。」
「也是,說是為了找那個佛母,那皇上就兩次下令逮捕京師、魯境內的女尼和女道士,後又逮捕全國數萬名女尼和女道士並虐殺了數千人。要是她還不出來,估計就得去屠殺普通女人了。」
「唉,你說那幫大人們是咋想的啊,這人命怎麼就這麼不值錢呢?」
「咱這種小農小民的就別考慮這些了,但別的不說啊,就憑那個佛母願意主動站出來這一點啊,咱就不得不佩服。」
「是啊,把當朝皇帝嚇得茶不思飯不想的,終於落人家手上了,那女人指不定得受啥折磨呢。」
「聽說都審完了,已經準備行刑了,就在今天。」
「啊?那定的是啥罪啊?白蓮教殺了這麼多人,估計肯定輕不了吧,這估計得殺頭沒跑了。」
「殺頭?那不算是便宜了她了?」
「怎麼說?難道是車裂?也是,都讓皇上嚇成那樣了,不弄得狠一點屬實不太解氣。」
「就是啊,因為她鬧得魯地那邊沒有糧吃,咱京師的糧食都流到那邊去了,搞得現在糧價漲的飛快,咱這普通人都快吃不起飯了。」
「哎呦別廢話,你趕緊說,朝廷給她判的啥刑啊?」
「還能是啥啊?凌遲!」
蒲牢的糖餅掉在了地上,被來往的車馬碾壓,爛的不成樣子。
「哥,凌……」
蒲牢結結巴巴地想問些什麼,但心慌得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凡謀反,謂謀危社稷;大逆,謂謀毀宗廟、山陵及宮闕。但共謀者,不分首從,皆凌遲處死。」
睚眥輕輕一嘴帶過,想要讓蒲牢別去注意這件事。
「我不想問這個,我想問,凌遲到底是什麼樣的刑罰?為什麼那幫人說……說凌遲比砍頭都可怕?」
「也是個死刑而已,不用管那些。」
睚眥怕她再待下去會出事,連忙上前兩步走到旁邊抓住了她的手腕,想帶她先回去再說。
「哥,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蒲牢一動不動,聲音已經變得冰冷。
「對啊,我早就知道了,現在你也知道了,所以趕緊走吧。」
睚眥說道,又稍稍多用了幾分力氣。
但同樣受到了反抗,蒲牢堅定地站在原地,低著頭問:
「你為什麼著急讓我走?我不走的話,會看到什麼嗎?」
這是鬧市的正當中,往前走就是市中的刑場,同時這條路也是皇宮通向市中最近的路線。唐賽兒的處刑從正午時分開始,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木驢押著她經過這條路。
若是蒲牢在這裡待下去,恐怕就會親眼看見唐賽兒身受凌遲之刑了。
他真要這麼說嗎?以蒲牢的脾氣,不出事才怪呢。
「我只是不想讓你亂來,然後惹事上身,僅此而已。」
睚眥也嚴肅了起來,若非必要,他不想將事情鬧大。
「那我保證不衝動行事,你告訴我吧,凌遲到底是什麼?」
蒲牢握緊拳頭,幾乎是從鼻子裡哼哼出了這些話。
「唉……」
睚眥深深嘆氣,顯然已經做好了蒲牢一會兒會失去控制的準備,他捏住蒲牢的臉,將她的腦袋抬了起來,直視著她的眼睛。
她那雙黃褐的瞳孔下意識躲閃,剛才的話顯然是昧著良心說出來的。
但有什麼辦法呢?他又瞞不住她。
「所謂凌遲啊,就是一種肢解的懲罰,肢解後的屍體殘骸將會被放入簍子裡,頭顱則公開示眾,期限不定。」
「那肢解是死了還是……」
「活著,否則則麼可能被稱之為酷刑呢?」
睚眥簡略地說完,便想拉著蒲牢離開。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次的她居然出乎意料的配合,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說,只是順從地跟著他離開了鬧市的街道。
「你得想清楚了,眾目睽睽之下去劫法場是怎樣的後果,你會被多少人注意,後面會遭到怎樣的報復。若是被徹底針對,甚至聯繫到傳聞中的道宮,恐怕我們就會被當做妖異處理,被那些法力高強的修士們追殺到天涯海角。」
睚眥不放心地囑咐道,生怕蒲牢這是打定了心思,想要趁他不注意的時候衝上法場救人。
「我知道,我不會亂來的,我都知道……」
蒲牢低著頭,除了這句話之後便一言不發。
「……那就好,只要不生事就好。」
睚眥喃喃道,又將她的手腕握緊了一些。
「哥。」
「嗯,怎麼了。」
「帶我去看看吧,我想送她最後一程。」
「你……」
「我不亂來。」
「我是想說你別怕。」
睚眥說完,在下個轉角停了下來,帶著蒲牢向一個陌生的小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