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甘願赴死
2024-07-11 06:44:01
作者: 李瀚海.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你們不要再說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蒲牢,你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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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忽然變得瘋瘋癲癲的蒲牢,睚眥不禁著急了起來。
顧不上京師那幫將領們的安排,他直接斬開了捆仙鎖,把吊在那裡的蒲牢放了下來。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所以對不起……」
重獲自由的蒲牢並沒有展現出一點想要往外逃的意思,反而驚恐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彎腰跪在了地上。
「喂喂喂,醒醒,冷靜一點,別著急,深呼吸。」
睚眥趕緊將她抱到床上,手忙腳亂地安撫著她。
她的牙齒瘋狂打顫,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好像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哥,哥……」
恍惚之間,她開始不停念叨著對睚眥的稱呼,好像是在絕望之中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
許久,她才終於平息了下來,停止了那讓人不安的悸動,意識模糊之間吐出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哥,有鯨魚在叫。」
直到第二天一早,重新恢復清醒的蒲牢與睚眥談論此事的時候,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昨晚到底見到過怎樣的東西,又為什麼會聽到鯨魚的聲音。
「可能只是一個標誌吧,你就是靠著那個玩意重新清醒回來的。」
睚眥猜測道,但隨即自己又產生了疑問,
「所以為什麼是鯨魚?」
但很快,蒲牢便將重點轉移到了更要緊的事情上。
「哥,他們呢?他們怎麼樣了?」
「誰們啊,怎麼一起來就……」
睚眥打著馬虎眼,但看蒲牢那副焦急的樣子是瞞不住了。
「他們投降了,被朝軍切斷了食物和水的供應,就算是鐵人也撐不下來。」
睚眥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那他們會怎麼樣?」
蒲牢焦急地站起來,臉上顯露出的肉眼可見的慌張。
「估計該吊死的吊死,該凌遲的凌遲吧,誰叫他們搞這麼大的。」
「不行!」
蒲牢著急地喊著,匆忙就要出去,卻被睚眥反手一把抓住了手腕。
「讓你能活著是我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那些人的結局我們沒能力干預。」
「你胡說!」
蒲牢一把甩開睚眥的手,神情再次變得有些激動起來,
「明明都有這等實力了,那些凡人我們隨手就能碾死一大群,怎麼就沒能力救那幾個人了?」
「天子賜死,何人能違?」
隨著突然暴起的怒喝,一個身穿重甲的將軍從營帳外走了進來,趾高氣揚地瞥了這非人的兄妹一眼,滿是不屑地說道:
「不是叫你把她拴起來麼?又去給那幫白蓮教徒通風報信怎麼辦?」
「我說過了吧,她是我的妹妹,怎麼處置是我的家事,這可也是天子承認過的。」
睚眥以同樣的眼神回懟過去,
「怎麼,難道你想抗旨不成?」
那將軍模樣的男人恨恨地瞪了睚眥一眼,從鼻子裡發出「哼」的一聲後,便轉身出了營帳。
睚眥不屑地扭過頭去,顯然對這種驕縱的將士不予苟同。
蒲牢無力地坐回床上,看上去好像疲憊不堪。
「行了,別考慮那幫人了。」
睚眥看出了蒲牢內心那份無法忍受的煎熬,便坐在她身邊耐心安慰起來,
「本來就不是一路人,他們是死是活與你也沒那麼多的聯繫了。」
「不,如果不是我的話,他們根本走不到這一步。」
蒲牢又下意識地將過錯攬到了自己頭上,反而惹得睚眥連連搖頭:
「說對了,如果不是你幫忙,那幫烏合之眾怕是早就被山匪強盜或者地方兵馬給清繳了,怎麼可能活到現在。所以你已經仁至義盡了,就到這裡吧。」
「最起碼,最起碼能讓幾個人活下來也好,有幾個人,我無論如何不想讓他們就這麼死了。」
蒲牢又開始央求起來,從前開始睚眥就一直受不了這套,只能粗略地點了點頭,示意她接著往下講。
「就一開始在京師遇見過的寒煙姑娘,她好不容易堅持到如今的地步,絕對不能落得那樣的結局。」「我考慮考慮。」
「還有唐賽兒,她的理想很偉大,我不想她就折在這種地方。」
「……」
「還有陳之玉和白迪,他們兩個還都是孩子,被早已死於亂世的父母輩定下了娃娃親,二人關係一直好的不得了……」
「還有屠儀,雖然他一大把年紀了,可是依舊還有很美好的願望,在他實現自己的願望之前絕對不能出事……」
「還有詹新柔,她很期待能遇到一個意中人,願意接受她那直爽的性子,還願意把她家的功夫傳下去的那種人,雖然她家的功夫不厲害,但還是要有傳承的……」
「還有茂慶生……」
「還有蘇宛凝……」
「還有……」
看著她如數家珍似地一個一個往外蹦著名字,睚眥忍不住出聲打斷:
「你就是想乾脆讓他們全活下來?」
「是的。」
蒲牢毫不猶豫地承認了,停頓了半刻後,認真地說道,
「我見過他們的生活是怎樣的,也知道他們每一個人都無比期望活著,更好的活著。他們每一個人也都有充足的理由,他們追求美好的生活,渴望實現自己繽紛的願望……」
「好了,就到這裡吧。」
睚眥揮手叫停了她,實在有些不忍告訴她真相。
但為了讓她認清現實,他還是嘆著氣,從天門之中抽出了幾分聖旨,展開在了蒲牢面前。
「看吧,每一個人都榜上有名,每一個寫在上面的人都逃脫不了。你還是從這裡面挑挑揀揀,找找有沒有漏掉的人吧。」
一席話猶如五雷轟頂,讓蒲牢險些沒有反應過來。
而就在她無力地坐回床鋪上,絞盡腦汁思考怎樣才能挽救這些白蓮教眾的生命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傳到了她的耳朵里。
「隨意且銜杯,莫惜春衣坐綠苔。若待明朝風雨過,人在天涯!春在天涯——」
「怎麼回事?」
她抬起頭來,卻發現睚眥並沒有察覺什麼異樣的樣子。
「寒煙細,古寺清,近黃昏禮佛人靜。順西風晚鐘三四聲,怎生教僧禪定?」
「哥,你聽沒聽到……」
她剛想說,卻有一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急匆匆地衝進了營帳里稟報:
「白蓮教主唐賽兒已降,只求得見援助白蓮教的仙人一眼,便甘願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