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白蓮教

  「蒲牢小姐，快醒醒。」

  被人使勁搖了一陣，昏迷不醒的蒲牢才終於慢慢睜開了眼。

  「寒煙姑娘！太好了，我正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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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別說什麼了，下面來了很多士兵，這種地方不能停留，我們快走。」

  本來精裝打扮的柳寒煙一改之前嫵媚的模樣，反而是換了一身幹練的白色布衣，將烏黑長髮盤了起來，一副要去逃荒的樣子。

  「對對對，我正要告訴你呢。我把你的信拿給官府之後，那裡的人都嚴肅得不得了，好像是要來找你麻煩的樣子。」

  「給官府看過了？那怎麼會……」

  聽到這話，柳寒煙的動作顯然一僵，但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怎麼了柳姑娘？樓下那幫人是來找你麻煩的嗎？」

  蒲牢揉了揉生疼的眉角，捂著還有些暈眩的腦袋看向樓下。

  那裡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個個煞氣四溢，好像都是從戰場上九死一生活下來的存在。

  「他們是皇帝欽定的兵馬司，負責京師的治安情況，都是參加過戰爭的老兵收編後組成的。你看他們的眼神，那都是血洗過不少生人才有的樣子。」

  柳寒煙湊了過來，向著樓下的眾人瞥了一眼，隨口說道。

  「到底怎麼回事呢，按理說他拿到信之後就沒事了，怎麼會引得這幫人來找呢……最起碼，最起碼不能知道這裡啊。」

  柳寒煙還在自言自語，一旁的蒲牢反而露出了羞愧的神情：

  「對不起，那個，是我和我哥告訴他們的。」

  「你？」

  柳寒煙顯然愣了一下，放下了手中正在收拾的行禮，上上下下將這個年紀尚輕的女孩仔細打量了一番，隨後搖了搖頭，

  「不對，怎麼可能會有人問你們這種問題。官府的人已經被替換了，不可能有問題的。不……不對，你去的是官府對吧？」

  被這個看似無厘頭的問題一問，蒲牢顯然發現了柳寒煙話中有話，小心翼翼地說：

  「肯定是啊，是我哥帶我去的。他還和那裡的人認識，還……」

  「你哥認識官府的人！」

  五雷轟頂，柳寒煙險些跌倒在地，辛虧蒲牢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不然那聲響非得將外面搜尋著房間的官兵引進來不可。

  她當初告訴蒲牢的官府，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負責處理京師民眾們日常案件的官府，古稱衙門，但大家都習以為常。

  京城的衙門早就被替換成白蓮教的人了，大家都是從齊魯來的，怎麼可能會有本地認識的人？

  蒲牢將信送去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尋常人所說的官府，而是京師的三法司！

  她將自己躲藏在京城的同伴全害死了！

  「寒煙姑娘，怎麼了？」

  蒲牢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做錯了事，說的話都少了幾分底氣。

  「無事，無事……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去送信的，我把他們都害死了……」

  「什麼？誰死了，是寒煙姑娘的家人麼……」

  蒲牢不禁自責起來，隨之而來的便是懊悔與害怕，全然忘記了自己也是這個女人計劃中的一環。

  柳寒煙可是這幫凡人之中唯一一個對自己以禮相待的，不像街邊人的輕視，或者老鴇帶著某種意義的諂媚，她真的是在與自己真心交談，最起碼蒲牢是這樣想的。

  而因為蒲牢將信送錯了地方，導致自己這個唯一朋友的家人都死了？

  她早就感覺到人類的社會如同一汪看不見底的泥潭，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危險。

  只是送信而已，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儘管她沒有父母，但聯想了一下睚眥，心中不禁為此感到不安起來。

  如果睚眥就這麼死了，那份感情恐怕是多久的時間都無法磨滅的吧。

  「我得走了，如果外面那幫官兵發現了我，恐怕我就得下去陪他們了吧。我還不能死，得有人把他們沒完成的工作進行下去……」

  柳寒煙說完這話，便將簡單的包裹系在了自己腰間，走向了通向青樓後面一條小巷的窗戶。

  那個小巷裡有提前準備好的密道，可以直接通向南城，然後再從那裡離開京師。

  可在打開窗戶看清下面的情況之後，她便臉色蒼白地退了回來。

  兵馬司的人把這座小小的青樓圍了個水泄不通，這陣仗她此前根本聞所未聞。

  不過也難怪，畢竟三法司之中的大理寺最擅查案斷案，書信上的內容恐怕早就被破解得一清二楚了，看到了這種程度的計劃，他們不重視起來才顯得不正常吧。

  「寒煙姑娘，我能不能問一句，為什麼他們要抓你？」

  蒲牢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讓本就無計可施的柳寒煙多了一陣絕望。

  「是啊……為什麼呢？」

  她痴痴地靠著床邊坐在地上，自言自語起來，

  「為什麼，這大明如此繁榮昌盛，卻容不下我們這一介草民呢？」

  「你能稍微……說仔細一點麼？我想看看能不能幫你。」

  蒲牢在她身前席地而坐，抬起頭來望著她悲傷的雙眼，像極了她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樣子。

  「你要幫我麼？還是算了吧，你還年輕，不要把大好的年華交代在這裡。不過反正也出不去了，要是想聽，我就和你講講吧……」

  柳寒煙講述起了有關白蓮教的故事。

  「山陝諸處饑荒水旱相仍，至剝樹皮，掘草根……老幼流移，顛踣道路，賣妻鬻子，以求苟活。」

  柳寒煙喃喃講述著，眼中仿佛重新看到了那副人間地獄的樣貌。

  「無生老母所率領的白蓮教便出現了，她能知生前死後成敗事，又能剪紙人紙馬互相爭鬥，如果需要衣食財貨等物，用法術就可以得到。她帶領我們從那種境遇之下苟且活了下來，帶著我們反抗官府的統治與壓迫，現在卻成了朝廷最大的罪人。所以啊，我……」

  「已經夠了。」

  蒲牢站起身來，揉了揉有些紅通通的眼角，認真地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不要再說了，我不想你再回憶起那些不好的往事，你還是開心點吧，就像我們一開始見面時的那樣。」

  「開心麼……都到這種境地了。」

  柳寒煙慘慘地笑笑，看向了蒲牢的臉，眼神中卻沒有一絲怪罪的意思。

  「嗯，因為你不會有事的，你的家人也不會白死。」

  蒲牢拍拍胸脯，從身邊撕開了一個金色的裂縫，抽出了一把銀光閃閃的巨大環刀，

  「我會救你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