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突破包圍

  「你是……你是個仙人！」

  柳寒煙顯然沒有見過這種陣仗，臉色都嚇得發白起來，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我不是，嗯，可能也是吧。」

  蒲牢撓了撓頭，將那巨大的環刀扛到了肩頭，

  「我們從這裡殺出去吧！你跟在我後面，可千萬別亂跑。」

  「嗯，我知道了。」

  循著聲響挨個房間查找的士兵正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這扇門，便被一腳大力踹飛了出去，撞斷了二樓的護欄後重重砸在了樓下那位軍官面前的桌子上。

  「走！」

  蒲牢拉著柳寒煙的手，從高處一躍而下，輕盈地跳到人群正中，四下環視一周後便甩起刀匆匆向著門口衝去。

  

  儘管都是從沙場之上摸爬滾打下來的士兵，但依舊沒幾人能直接對蒲牢這種存在產生威脅。

  她一路連砍帶砸，幾乎毫不費力就突破了這群凡人的包圍。

  直到衝出了青樓的大門，一股巨大的壓力才從上而下砸了下來。

  蒲牢下意識將身後的女人甩到一邊，雙手撐刀擋在自己頭頂，生生擋住了那股巨大的衝擊。

  等看清了對方的樣貌之後，蒲牢才驚訝地喊出了聲：

  「哥？」

  「你什麼時候和白蓮教混到一起去的？」

  睚眥還保持著那副踢刀砸下的動作，整個人蹲在了巨大的環刀側刃上，與身形嬌小的蒲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哥，是我欠她的，我必須得幫她！不是你教我做人要知恩圖報的嗎？」

  「那也得分人啊，再說這傢伙對你能有什麼恩？」

  蒲牢大力甩開環刀，將蹲在上面的睚眥丟到了身前，睚眥回身立住，抽離了手腕上燃著火的焰刀，輕輕轉起擋住了蒲牢的去路。

  兵馬司的士兵反應很快，瞬間就圍成了一團，將身手不凡的二人和柳寒煙包圍在了中間。

  「哥，你就饒過我這一次吧！寒煙姑娘還有未竟之事，我要幫她實現願望！」

  蒲牢說著，已經提刀快步沖了上去，自下而上揮刀，打出了一擊毫不收力的上撈斬。

  被睚眥不動神色地閃過後，那滂湃的刀氣帶飛了好幾個不及反應的士兵，甚至直接斬斷了他們的兵刃。

  但蒲牢的動作還沒有停，她明白自己這位兄長戰鬥的路數，便猛施力頂住刀的慣性，單手持刀以自身為軸猛地甩出半圓。

  睚眥為了保護那些身為凡人的士兵，只得一腳將焰刀踩進地里，撐開鎖鏈猛地將新月狀的罡氣震碎。

  「而且也是我們有錯在先啊，寒煙姑娘的家人都因為我那封信的原因被官府殺光了。再說了，寒煙姑娘的教派也不算什麼嫌惡的存在吧，他們只是想在這種亂世里生存下去而已！」

  「哈？」

  看著蒲牢義正言辭的模樣，睚眥簡直被驚掉了下巴，

  「你怎麼能被忽悠成這樣？你知道白蓮教都幹了什麼嗎？」

  「那你知道朝廷都幹了什麼嗎！你們滿口正義滿口天下，可曾注意過齊魯百姓的死活！你們住在富麗堂皇宮殿裡的人哪裡見識過兄弟相殘易子而食的景象，哪裡又知道『白蓮下凡，萬民翻身』這句口號里藏著怎樣的痛苦與覺悟！」

  在睚眥的問題剛說出口的那一剎，柳寒煙反而沒忍住先站在人群正中大聲喊了起來。

  蒲牢則提刀擋在她身前，儼然是將自己當成了維持世間正義的俠士。

  說實話，若非是柳寒煙傾囊相授，她還真不知道在如此繁榮的國家之下還藏著那麼多的黑暗。

  為了那些在夾縫中求生的人，今天她非得把柳寒煙帶出去不可。

  睚眥則是嘆了口氣，慢慢將手中焰刀挽了起來，皺著眉頭看向眼前的兩人。

  而看到這個陣仗，本來信心滿滿的蒲牢忽然有些慌了。

  往往睚眥做出這個樣子，顯然就是要認真了。

  小打小鬧或許還會讓著自己，如果展開全力針鋒相對的話，她還真的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覺得她的話可信，還是我的話可信？」

  出乎意料的是，睚眥沒有出手，反而是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她說她的白蓮教是末世救星，人民希望。可依我看來，白蓮教就是個作惡多端，處處擾亂秩序的邪教。你覺得誰更可信一點？」

  「都可信，但我覺得肯定都是事出有因。」

  蒲牢雖然兩腿有些發抖，但還是堅定地擋在了柳寒煙身前。

  柳寒煙看出了蒲牢心中的怯懦，便也悄悄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激動的心情安撫了下來。

  而受到鼓勵的蒲牢則信心大增，更加挺直了腰板：

  「是你教給我的，看事不能只看表象。所以你們肯定說的都是對的，但都有各自不甚了解的苦衷……」

  「呵呵呵…」

  「嘿嘿嘿…」

  「噗……」

  身邊一圈士兵們發出了細微的嗤笑，但逃不過蒲牢的耳朵。

  她沒有受到那些東西的影響，而是重新正了正神，開口道：

  「最起碼現在，我想把她救走，讓她活下去！如果……如果最後發現我上當了，那我也甘願受罰！」

  「受罰……你真受得起麼。」

  睚眥搖了搖頭，剛想接著說點什麼，身後便傳來了飛箭離弦的聲音。

  「鐺——」

  纏繞著金色光芒的箭矢與紅焰圍繞的焰刀碰撞在一起，擦出了極炫目的火花。

  「你在幹什麼！」

  睚眥惡狠狠地回過頭去，看向了那個手持神弓的軍官。

  「奉旨行事。」

  那傢伙默默地說了一句，又從弓袋裡抽出了一根篆刻著細緻符文的箭。

  「哥！得罪了！」

  身後傳來蒲牢的喊聲，睚眥堪堪側頭躲過了斜劈的一擊，回身去看時才發現蒲牢已經拽著柳寒煙高高地飛向了天空。

  「讓開！」

  那軍官向前跨出兩步，抬手就要射，卻被睚眥一把抓住了箭尾，將箭甩在了地上。

  「你想抗旨？」

  「那是我妹妹，我說過了。」

  睚眥毫不客氣地反手揪住了他的領子，一副要吃人的表情狠狠瞪向了他，

  「敢動她一根頭髮，你就準備看著京師淪為火海吧。」

  二人對視了整整有兩三秒的時間，周圍都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勸架。

  畢竟這二位的實力他們都有目共睹，若是真打起來，他們這幫小兵都不夠看的。

  那軍官煩躁地將睚眥的手打到一邊，一邊收起長弓一邊恨恨地罵著：

  「披了層人皮又怎麼樣？畜生就是畜生……」

  兵馬司班師回朝，撤得也很快。

  很快這亂糟糟的街道上就只剩下了睚眥一人，他拾起地上的那兩支箭，打消了再往青樓里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