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蔡家露餡招人恨
2024-07-10 09:05:46
作者: 夢夫人
鄒晨聽了之後,快速的整了整儀容,帶著風五娘一陣風似的跑去了松鶴館中。
蔡大管家正一臉痛心疾首的向黃老爺和屋裡的眾人痛罵著劫匪的無良,「……小人報與家主知道後,家主大怒,言道宛丘數百年便未曾出過如此驚天大案。……然而現在當務之急便是先把小郎君救出,所以家主特意命我送來豬腰銀一萬兩,以救急難。……只是,……」蔡大管家說著說著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
黃老爺不動聲色的問了一句:「大管家何事為難,不妨說來一聽!」
「既是黃老爺相問,那小人便說了,這幾年我們蔡家也是表面上看起來烈火烹油光鮮無比,實則也不過是看起來好看些罷了。這幾年也是捉襟見肘,納履踵決,貧不勝言,拿出這一萬兩確實也有些艱難了,然而為了救小郎君家主倒也是顧不得了。只是,……只是,唉,小人便直說了,家主曾說道,想必這鄒家無有能力還這一萬兩,他前幾日聽聞張黃陳三家搞了一個作坊,不如請鄒家將作坊的股份賣給我們家主,這樣,一萬兩鄒家便不用還了。」蔡大管家說完深深揖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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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晨站在門外聽到蔡大管家這樣說話,悲憤欲絕,恨不得扇自己幾巴掌。原來,真的是我害了陽陽,如果不是我弄出那個什麼玻璃作坊,陽陽又怎麼會受這一遭罪?原來,這蔡家打的主意果然是玻璃,恨不得衝進去將這個蔡管家給撕個稀巴爛。可是又強強的把自己壓制住,今天若是不接下這一萬兩,只怕明日送來的便是陽陽的屍體。
她往自己胸口捶了幾拳,深吸了一口氣讓臉色變得正常些,掀起門帘提步走了進去。蔡大管家看到是一個小娘子進了屋,倒也沒在意,只是拿眼角斜了一眼,依舊攏著手站在屋子中間。
鄒晨走到外祖父身後,緊挨著外祖父坐下,低語道:「答應他!……要金蘭一起回來。」
黃老爺點點頭,拍了拍她的手,撫須贊道:「老夫一直聽聞蔡家的家主急公好友,最愛急人所需,素有蔡孟嘗一說。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前番你家主已經送來五百兩,此番再次一萬兩,真是解我兩家燃眉之急啊。正業啊,還不快謝謝蔡家家主相救之恩?」
鄒正業聽到岳丈這樣說,想起岳丈對自己說過的,讓自己只管看他眼色行事,便站起身向蔡大管家行了一個大禮,口稱多謝。蔡大管家坦然受了,然後又代蔡家的家主還了半禮。
鄒正義坐在鄒老爺子身後,早已經是驚呆了,這三弟家到底是什麼股份,竟然能賣得了一萬兩?一萬兩啊?掙一千輩子自己也掙不來啊。
鄒老爺子則是臉色陰晴不定的看著黃老爺和蔡大管家,眉毛快蹙成了一團。
「唉,……」黃老爺坐在上首嘆了一聲,「也不知和陽陽一起被擄的金蘭怎麼樣了,這幾日擄走的人居然都沒有傳過話來。這金蘭對陽陽有相救之恩,正業啊,回頭你去交贖金時問一下他們何時將金蘭放回,擄走的是倆人可不能回來只是一人啊。」
鄒正業聽了之後立刻說了一聲是。
黃老爺又笑道:「煩請大管家回去和貴家主說一聲,這轉讓股份,並非是正業一人可以做主,須得等他二哥從西京回來方可以簽字畫押。大管家只管放心,待得正業二哥回來之時,知道是救自己侄子,斷沒有不允之理。可否請大管家將銀子先留在這裡,待我們救了小七之後,再簽轉讓契約?」
大管家思忖一下,道:「既是黃老爺這樣說,豈有不信之理!小人先將銀子留下,只是,小人回去也得有一個憑據不是,呵呵,煩請黃老爺給寫一個字據,……」
「這個自然!」黃老爺讓人取了筆墨來,唰唰幾筆寫了一份收銀憑據,然後自己摁了手印,也請鄒老爺子和鄒正業都摁了手印。
大管家拿到了憑據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才一臉笑意的放進了自己懷裡。又坐著寒喧了幾句,宣稱自己還要急著回宛丘向家主稟告此事,黃老爺也不多留他,任他走了。
等到他走了之後,黃老爺向著敬二哥使了個眼色,敬二哥點了下頭,走到屋外隨手拿起一個竹笠戴在頭上也跟著大管家出去了。
「阿爹,您確定是他嗎?」黃天順在一旁問道。
「是與不是,只等明日王不讓回來之後便有分曉。」黃老爺深深閉上眼睛,倚在了後面的靠背上,無力的揮揮手,「都散了吧,天順正業和十三留下,其他人都先散了吧。小晨留下吧,幫外祖父捏捏肩膀。」
屋裡眾人聽得黃老爺如此說,紛紛退了出去。
陳十三看到人都走光了,方才開口:「真未想到此事居然與蔡家有關!某這一生之中最恨如此無信無義之人,不過是一個作坊而已,值得如此下作?」
黃老爺冷冷說道:「他今日想要這一個作坊的股份,便可以強行將別人的家人擄走。明日若是覺得我們的哪家鋪子好,豈不是要把我們四家趕盡殺絕嗎?這世上的稀奇東西多了去了,若是看著哪樣好的,便要使出陰毒的手段去搶嗎?」
「蔡家千年的好名聲,毀於一旦啊!」黃老爺緊接著嘆了口氣,「如今怕是,不死不休了。你既不仁,安能怪我不義?」
又象是想起來了什麼似的,對著黃天順說道:「景山回宛丘已經兩日了,可有消息傳來?」
黃天順拱手道:「正要向阿爹稟告此事,景山派了一名親信來傳話,說已經找到一位當年參與此事的小頭目,如今正被關押在東京城的天牢之中。許了他一些銀子,他說願指認那姓江的,只要那姓江的確是當年的劫匪。」
黃老爺喝了一口茶,「這便好,既是有人肯指認,便讓景山將摺子呈上去吧。忠定公雖然去了,然而張家私下寫一兩份奏摺還是能直達天聽的。」
且說大管家快馬加鞭回了宛丘,將黃老爺親筆所寫的憑據交到了蔡家家主手中。蔡家家主仔細的看完之後將憑據放在了書房的一處匣子之中,然後喚過大管家附耳幾句,那大管家聽了之後,顧不得回家換身衣裳便立刻出門去了。
敬二哥躲在屋頂之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看到大管家出門了,立刻也跟著悄悄的沒入了黑夜中。
「……你說甚?竟是要連那女童一起送還給他們?」一間密室里響起一個不耐煩的男聲。
「正是,一個女童,你留著也無用,不如還給他們吧!」緊跟著響起蔡家大管家的聲音。
敬二哥輕巧的從牆外翻了進來,悄無聲音的落在了一株刺槐的枝杈里,運足起耳力,仔細的傾聽屋裡的談話。
「也罷!」那男聲哼了一下,「反正那女童病的也快死了,我也賣不了幾個錢,還給他們也行。只是便宜了姓鄒的,忘了向他要這個女童的贖金。」
「後日收贖金時小心些,莫被他們發現,收了贖金之後你們立刻就走吧,不要再回宛丘。」大管家又說道。
「不勞大管家費心,銀子一到,我們兄弟幾個便海闊天空自在逍遙,再也不來宛丘便是。」戲謔的男聲又響起,「只是希望大管家,莫要過於想念我們,派人一路跟蹤我們啊?呵呵,……」
「不會,不會,江俠士只管放心即可,老朽定然不會派人跟蹤的。」大管家尷尬地笑道。
鄒正義覺得很鬱悶!
小七丟了,其實自己也是很難受,可是孩子丟了,大家總得吃喝不是。這麼大冷的天,把自己支使到莊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冷風吹著,連著避風的地方都沒有。別人出來巡莊,好歹還能掙幾個錢花用,可是自己倒好,若是一開口提錢,那阿爹的臉立刻能陰沉的滴下水來。
他抱了抱膀子,將身上的大襖又緊了緊,鑽到了一棵樹後面,吸了吸鼻子。
旁邊幾個和他一起巡莊的人,看到他往樹後跑,冷冷地嗤笑了一下。
「丁啟,你家小七的消息是怎麼說的,那強人確實是索了一萬兩?」一個高瘦的巡莊人往手裡哈了一口氣在地上蹦了幾下。
丁啟緊了緊衣襟,憂慮無比的嘆了口氣,「是啊,這幾天我看我三舅兄都愁壞了。一萬兩?上哪弄去啊?砸鍋賣鐵也湊不夠,……」
另一名總愛眨眼的巡莊人疑惑的眨了幾下眼睛,說道:「不對啊,我怎麼聽你大舅兄說了一句,說是有人出錢買你三舅兄什麼股份,寧肯出一萬兩銀子呢!……」
丁啟看了那人一眼,不悅的說道:「莫說是一萬兩,就是十萬兩百萬兩,那也是我岳丈家的,豈有我在背後說三道四的道理?」
那名巡莊的人見狀便尷尬的撓撓頭,不再說什麼了。
「天蒙蒙亮了,我們分開轉轉吧,這總聚在一起也不是個事。我和一民他們去東邊和南邊轉轉,你們去西邊和北邊轉轉,等到來接班的人過來了,咱們再回莊休息。」丁啟看了一眼東方已經發白的魚肚,建議道。
「成!」那名愛眨眼的人就揚聲道,「正義啊,你這一泡尿準備撒到啥時候?快點出來,咱們先去北邊轉轉。」
鄒正義打著哈欠從樹後轉了出來,嘿嘿笑著緊了緊腰帶,「這不,夜裡怕冷,吃了幾碗新酒,一會一趟,一會一趟,呵呵,……」
丁啟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招呼了鄒一民和另外幾名巡莊往東南方向去了。鄒正義看到丁啟走了,便哎哎喊了幾聲,丁啟高聲回了句去巡莊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啟叔,」鄒一民回頭瞅了瞅鄒正義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擔憂道,「我看這正義叔,怎麼就不著急似的?你看看我正業叔,這幾天頭髮急的都白了一半,我三嬸嬸,現在急的都不成人樣了。怎麼這正義叔,看起來跟沒事人似的?」
「他?」丁啟嗤笑道,「天塌下來,他也不著急,自然有高個子的頂著。別說是小七了,就是他親兒子丟了,他也是這副混樣,你小子別跟他學啊?小心你爹回家揍你。」
「我哪能跟正義叔學啊?!」鄒一民嘿嘿笑笑,丁啟摸了一把他的頭,幾個人一邊說著閒話一邊四處留意周圍的情況,遇到有草叢,就用手裡的棍子敲幾下,看到有樹的地方便結伴進入查探,以防裡面鑽的有人。
鄒正義和高瘦巡莊人分到一組,往北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