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倒霉仇九的故事(月底求粉紅)
2024-07-10 09:05:48
作者: 夢夫人
仇九也很鬱悶,他覺得這世上最倒霉的人就是他了。
原本,兄弟們在宛丘混的好好得,天天小酒吃著,小菜挾著,日子別說多美好了。沒肉吃了就跑幾個分茶館和飲食鋪子賒些帳去,沒菜吃了就跑賣小吃的和風五娘那裡賒些菜去。誰知道這幾天知州和知縣兩位大老爺不知生了哪路神仙的氣,非得閉城嚴查陌生人,這查就查吧,還把宛丘地面所有的花膀子和浪蕩子小混混都給查了一遍。
仇九是這宛丘城裡有名的花膀子頭頭,這次清查自然少不了他,知州的人過來查一遍,把他拎到堂上先打了幾板子殺威棒。知縣的人過來也查一遍,同樣拎到縣衙挨了幾板子。短短兩天,便被打了兩頓,雖然已經打點過了,到底是只打了幾棒子人情棒,可是最後那一下,那可是真真切切挨著的。
最後,花了一吊錢才打聽出來,原來是出了大案子,鄒家的小七被人給擄了,劫匪居然索了一萬兩銀子。
一萬兩啊?早知道那鄒家的人這麼值錢,爺爺我早想點子去把他家的兒女給弄出來一個賺些銀子花花了。
然而,想歸想,做,卻是不敢做的。仇九家世代居住在宛丘城,雖然沒有祖宗家廟,然而家裡也是有幾代的墳塋在宛丘城外葬著。若是他敢做這事,到時估計他老父老母都第一個不放過他。
昨天夜裡,正在家裡睡得好好的,突然有皂吏來敲門,黑燈瞎火的把他拎到縣衙,余知縣和縣丞主薄一起升堂,又把他給教訓了一通。受完刑的仇九吡牙咧嘴的捂著屁股,和幾個難兄難弟相互攙扶著往家裡走去。正唉聲嘆氣的時候,猛的看到從旁邊的一個胡同里鑽出一個人來。
這個人,仇九認識。這不是蔡家的大管家嗎?他偷偷摸摸的在做甚?去會相好的?
一瞬間,仇九的八卦心發作,頓時覺得屁股不疼了,腿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走路也有勁了!他正準備偷偷跟著大管家過去,好查明他相好的住處,然後訛他幾貫錢花花,卻突然看到有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緊跟著大管家。
這個人,仇九更認識,這不是風五娘的那綠帽子丈夫嗎?情敵相見,分外眼紅,仇九一時之間忘了前面的大管家,貓著腰跟著王不讓要看他到底幹些啥。要說實話,仇九是個沒功夫的人,也就是一把子蠻力,平時和人打架無非也就是你推我一下,我拎刀砍你一下。然而他手下,卻是有幾個有能耐的,跟蹤人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那幾個花膀子得了仇九的命令,便四散開來,分別鑽進不同的胡同,一會便傳出幾聲貓叫春聲,惹得正睡覺的人破口大罵:「這是哪個半掩門子貨的貓沒有養好?剛開春就叫春?急著生了貓仔投胎去啊?」
大管家和後面的跟蹤者一路在前面走,後面遙遙跟著仇九。大管家今天還納悶,怎麼這貓今年開春就叫春了,難道是新品種?
仇九看著大管家和情敵依次鑽進了一個院子,心裡激動的無法言語。
著哇!我說這大管家大半夜的出來做甚,原來是私會情郎呢!這王不讓怪不得不管風五娘這個風騷的娘們,任她浪來浪去的,卻原來有龍陽之好啊?仇九激動的搓著手,腦子裡已經幻想著風五娘看到丈夫偷情郎那悲傷的表情,自己再趁機去安慰一番,豈不是又可以一親芳澤嗎?
美夢做的美,現實太殘酷,這抓姦得拿雙,現如今他手下幾個兄弟瘸的瘸,傷的傷,萬一沒抓到奸反而被他們倆個倒打一耙那可倒了老霉。於是打定了主意,叫了一個手下來,讓他回去取些迷藥來,老爺今天我要月夜抓情郎。
幾個兄弟正在商量一會從哪裡翻上牆頭,一會從哪裡往屋子裡灌迷藥,一會迷藥發作了,要怎麼樣趁著他們赤條條的把他們綁在一起,然後要怎麼樣敲鑼遊街,好好殺殺王不讓這小子的威風。卻冷不丁的瞧見大管家又從屋子裡出來了,於是,仇九納悶了,這兩人私會,怎麼呆了一會就出來了。然後,王不讓翻出牆頭,尾隨著大管家而去,他正想追上去。卻在這時,院子門又一次打開了,一道寒光猛的映入他的眼帘。
鋼刀!他吃驚的看著門口站著的那人,這人他也見過,就是那天他收保護費的時候,快收到風五娘菜棚時,從菜棚中走出的人,這個人似乎是和王不讓還有風五娘鬧了矛盾。仇九一下子覺得腦子不夠使了,這三更半夜的,出門帶著一把鋼刀,這可是管制刀具啊,一般人不能佩戴的,除了秀才書生那就只有衙門裡的那些皂吏了。
他正胡思亂想著的時候,只見得那人左右看了一看,然後將鋼刀用布包了起來,用繩子捆起來背在了身上,大步流星的往城南的方向走去。仇九猶豫了一下,這到底是跟著王不讓還是跟著這個帶刀的?最後,八卦的力量戰勝了對情敵的仇恨,他選擇了尾隨帶刀的人。
到了城南的時候,他看到這個人拐進了弦歌街旁邊的一條小胡同里,正準備跟上去,卻發現另有一個人迎了出來,倆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又一起往胡同里走去。進了胡同之後,倆人拐進了第三個民宅之中。
仇九傻眼了,這房子是他家的啊。
仇九確實傻了,因為這房子確實是他家的,不僅是他家的,還是他家的祖宅。
當年仇九祖上有幾個錢的時候,祖父那一輩置辦了兩處房產,現如今傳到仇九父母手裡,便一處往外賃出去掙些賃錢,一處小的自家居住。他也是沒少打這處房子的主意,可是老父老母看的緊,雖然只有他這一個兒子卻死活不把房契給他看,時間久了,他也就死了這份心。
哪裡想到,今天居然看到這個帶刀的人進了自家的祖宅!
仇九雖然是一個混混,卻是一個有原則的混混。他只偷有錢人,不偷窮人,若是遇到那乞丐,心情好的時候興許還賞乞丐一碗飯吃。他也搶,卻只搶外地人,從不敢往本地人身上下手,若是在官道上遇到本地人被外地人欺負,他有時還會上去伸把手。所以,雖然他是一個混混,在宛丘卻混的名聲極好。
這樣一個有原則的混混,看到一個帶刀的人住在了自家的祖宅,不由得怒從心頭起,惡向兩邊生。
律法上有一條,很明確的寫著,若是賃房的人做奸犯科,那麼賃給他的人就是有失察之罪,要受一定的刑罰,一般也就是打幾十板子,再罰點罰金。仇九不怕罰錢,就怕挨打,這幾天可把他打怕了,一天過去挨五棒子,這就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啊,而且這五棒子還是不分時辰不分白天黑夜,啥時縣太爺想起他仇九來了,就把他拎過來,撲通撲通打一頓。
他眼珠一轉,想起自家那個小小的地道。地道是前幾年一個外地糧商賃了他家祖宅之後,他想下手的時候挖得,當時挖的時機不對,等他挖好了,那外地糧商回家奔母喪急惶惶地走了,留下仇九惆悵的兩眼淚茫茫。
仇九摸了摸屁股,咬牙切齒的罵道:「娘的,敢在老爺的地盤上撒野?看老爺不扒了你的褲子,讓你光著屁股走出宛丘去。」
打定了主意,就招手喚了手下的兄弟,讓一人守在胡同旁,其他的人隨他進胡同守在地道口,他則是偷偷潛入那條地道,看看這夥人到底想借他家的宅子做啥勾當,當然最好也能摸上一把出來。
仇九從一個手下的手裡接過了千里火放進懷裡,貓著腰鑽進了他家祖宅旁邊宅子的一個狗洞中。從狗洞中爬出來之後,快速的閃到那家的屋後,然後扒開地上一層淺淺的泥層,掀起一個厚木板,等到裡面的氣跑了一會,晃亮了千里火往裡一扔,觀察了一會緊跟著跳了下去。
這一跳下去不打緊,仇九後悔了一輩子。
仇九若干年後拉著孫子的小手,眼淚汪汪的來到祖宅,指著祖宅哭道:「孫子啊,你以後可千萬別和你爺爺我學啊。你爺爺就是被好奇心給害死的,好奇心不僅能殺死一隻貓,更能殺死一個人啊。」
「仇九,你他娘的是不是想做死啊?」身後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傳來,仇九聽到這個聲音之後機靈靈打個冷顫,雙手放在耳朵上,可憐兮兮的轉過身。而他的小孫子早就是搖著歡快的小尾巴撲到那人身上,非要奶奶抱他不可。
鄒晨在一片朝霞中醒來,習慣性的往床里摸去,然而卻摸了一手空,她猛的清醒。
今天,是小七失蹤第六天了。
不知陽陽過的好不好,這幾天有沒有吃上一頓飽飯,劫匪也不知對他怎麼樣,有沒有打過他,有沒有虐待過他。金蘭雖然陪在他身邊,然而卻終究受了傷,手指被切了下來,也不知金蘭好不好,有沒有出什麼意外。
她在床榻上坐了不知多久,直到聽到屋外美娘說話的聲音才急勿勿的穿上衣裳。是啊,今天還有很多需要忙碌的地方。
鄒晨站在前院裡獨自一個人發呆,宅子裡依舊和前幾天一樣,亂紛紛的毫無章法。鹿群混雜在人群之中,不時伸著頭向人群要點吃的東西。前院的人有面帶愁容,有面帶憐惜之色,也有面無表情的護衛緊緊盯著鄒晨。
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家裡所有的男人和里正一起去了下口。明天,就是交贖金的日子了。鄒晨無神的看著大門,仿佛覺得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陽陽,你失蹤六天了,……」她喃喃的念道。
前院不時有人跑來跑去的回稟事情,也不時的有外莊人宣稱有了小七的消息,要來拿賞錢,更有一些不懷好意地人想要看看鄒家到底多有錢,居然能湊得起一萬兩銀子。
張班頭手下的皂吏穿著莊戶人常穿的短打,裝作鄒家莊的人,混在巡莊的隊伍里在莊內四處巡視。
這些,都需要她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