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幫助曾經的自己

  人參！

  人參一年多生一葉，待到年份超過六年，每年長出的葉子數目便不會再改變，都是五六片，想要查看年紀，便要看人參的蘆頭上的「年輪」。

  但野生人參生長極為緩慢，沒有三四十年，是不可能長大的，眼前這株人參，少說也是三十幾年的人參，哪怕剛好三十年，也足夠換上十餘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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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參年份越長，價值越高，在大周有關於人參的話：十兩可買參三十，千金難求百年參！

  不過這人參換取的銀子，只足夠暫時貼補家用，至於買院買地的事，只能稍微擱置一段時間。畢竟，找到這株人參完全是憑運氣，可遇不可求，想要真的發家致富，過上安逸的小日子，還得靠腳踏實地

  蘇楚月很快便按捺情緒，冷靜了下來，俯身小心的挖取地里的人參，眼看已經露出了些許蘆頭，心中便下意識的期盼這株人參的年份足夠長，這種念頭剛一生出，她就感到右手心一熱，熟悉的感覺從中瀰漫出來，人參的蘆頭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生長起來，這意味著，人參的年份在不斷的增長！

  「我的力量還在……」

  蘇楚月喃喃一聲，突然就感覺一陣虛脫無力，身子晃了晃差點仰頭倒下去，手心的似是傳出一聲哀鳴，溫熱之感戛然而止，人參的生長也隨之停了下來。

  面色有點蒼白，蘇楚月揉了揉太陽穴讓自己清醒了些，看著右手心，說不出是什麼心情。

  「看起來，我當初將所有神秘力量逼進那一針管血液之中，似乎並不是失去了它，反而是傷害到了根本，以至於我雖然還有這神秘力量，卻無法像前世那樣不計消耗的使用……這才片刻就支撐不住了，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恢復。」

  若是能夠徹底恢復，在這以農業為主的古代，那將會給她帶來數不盡的財富，當然，這個秘密不能被人知道。

  握了握手心，蘇楚月毫無溫度的目光重新落到人參上面，小心的掏開周圍的泥土，待到完全挖出來，仔細看人參蘆頭，神色冰冷的面孔才露出一絲笑意：「至少有五十年份，雖然差點火候，但賣個十幾兩銀子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拔了些野草鋪在背簍里，蘇楚月才將人參放進去，隨後又弄些草掩蓋住，透過樹縫看了看即將落山的夕陽，便快速下了山，一路摘了些新鮮的野菜放在背簍，又拖了些乾枯的樹枝回家當柴火。

  剛走出山路，就瞧見一個人蜷在前方草叢裡，她本想就此離開，卻聽到隱隱約約的哭泣聲，心中一動，驀地就想到過去一年的冰冷經歷，轉身朝那人影走了過去。

  男孩有十來歲，小臉髒兮兮的看不出樣貌，在草叢裡抱成一團，一身破舊的衣衫遮不住瘦弱的身軀，他咬著唇，在初春的涼風裡瑟瑟發抖，哭得十分壓抑，察覺到有人走過來，立馬將腦袋埋進膝蓋，壓抑著不再吭聲。

  恍惚間，蘇楚月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被父母賣掉之後，面對實驗室無數冰冷的面孔，她的心也漸漸冰冷了下去，最終在心上築起了一堵冰冷的厚牆，再也不將任何情緒暴露出來。

  「跟我回家。」

  她蹲下身，突兀的說了這麼一句，淡漠冷清的聲音里，包含了一絲說不清的情愫。

  儘管殺死了所有她痛恨的人，她最後還是遺憾的，所以現在才會想幫助這個男孩——幫助曾經的自己。如果當初有人幫她一把，或許結局就不會變得那麼慘烈。

  男孩抬頭看她一眼，眸子裡飛快的划過詫異，還有濃烈的懷疑，似乎是想到什麼，竟然露出一絲與年紀極為不符的冷冽。

  這輩子，他不會再相信任何人了，任何人！

  蘇楚月不知道他是被誰背叛過，以至於會有這樣的眼神，她嘴角牽起一絲弧度，毫無感情的目光直視著對方，平靜道：「有個女孩的父母，為了一筆銀子，將她賣給了一群人做藥人，整整一年，她生不如死，所以最後，她把他們都殺了，還殺死了她自己。」

  「那個女孩是你嗎？」雖然很不想搭理對方，卻還是忍不住愕然的問了一句。因為壓抑的哭了太久，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怎麼可能是我，我不是說了，那個女孩殺了她自己。」蘇楚月搖著頭，嘴角明明有笑意，卻給人一種冷漠的感覺，「她死得很後悔，她應該想辦法活下來，去感受一下重獲新生的美好，你說是嗎？」

  「是。」對上那雙沒有半點感情的眼眸，男孩下意識的點了頭。

  蘇楚月唇角的笑意更大，站起身道：「那你跟我回家嗎？我可以養著你，直到你有能力獨自活下去，但你必須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保護好我的養母，在我眼裡，她比親生娘更重要。」

  「我跟你回去。」男孩沉默了一會，驀地從草地中站起來，一陣涼風吹過來，他忍不住顫了顫。

  「走吧，我叫蘇楚月，十二歲半。」

  蘇楚月看他一眼，並不打算幫忙替他擋風，率先拖著木柴朝家的方向走去。

  男孩赤著腳，緊跟在她身旁，走了許久，才道：「蕭墨……十歲。」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行走著，很快就看到了破敗的小院，遠遠地，就看到一道蒼老的身影枯坐在院門外哭泣，時而抬頭張望，不知道在看什麼。

  蘇楚月眉心一動，眸子裡泛起一絲擔憂的柔情，步子快了些，遠遠的喊道：「娘！您怎麼坐在這裡，怎麼哭了？」

  張蘭聞聲轉過頭，便看到女孩一身布衣，拖著比她身子還膨大的枯樹枝，背著小背簍快步朝這邊走來。

  愣了愣，她連忙起身朝女孩快步而去，一把將她抱在懷裡，千言萬語化作一句顫抖的話：「小姐，老奴好擔心你。」

  原來她以為她離開了，或是被人抓走了……

  蘇楚月心中一暖，輕輕放下手中的樹枝，回抱住張蘭，聲音柔軟了幾分道：「娘，您應該叫我閨女，或者楚月、月兒、阿月。」

  張蘭消瘦的身軀微微一顫，旋即用力的點頭，伸出長滿繭子的手撫摸著她的髮絲，哽咽道：「好閨女，月兒，我的女兒。」

  因為太過激動，說完這句話，她就有些中氣不足的喘息起來。

  蘇楚月眉頭微微一擰，脫離了張蘭的懷抱問道：「娘，桌上的菜粥您沒喝？」